第77章Chapter 77
Chapter 77
事后,钱多多当然悔得肠子都发青。
她后悔自己在前奏中不知天高地厚的拨撩。本意是想让自己少吃点苦头,万万没想到,吃过前菜的野男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咬住她的脖颈,将她锁死,仿佛一头捕获了猎物的野兽,彻底剥夺了她说并“不"的权利。
待到一切巫山烟雨尽皆消散,已经是大半夜。客厅餐桌上的美味菜肴,凉了个透。
卧室里,男人和姑娘的衣物乱七八糟丢了满地,处处狼藉,满室香艳,昭示着不久前这里发生的一切有多疯狂。
钱多多累得没有丝毫力气了。
但是她并未睡去,只是半掩着眸蜷在被窝里,两颊红扑扑的,像只刚吃饱喝足的慵懒小兽。
一旁,陆齐铭捡起地上的一些垃圾,扔进垃圾桶,将两人的衣物拾起,整齐叠回净衣区。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去客厅倒了杯温水,折返回她身边。男人强大而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
钱多多察觉到,湿漉漉的睫毛细微扇动,紧接着,一个轻柔舒缓的吻便落在她微肿的唇上。
“喝点水。"他轻声道,“你应该渴了。”“…“闻言刹那,钱多多脸再次红个透。
确实很渴。
她全程都在鸣咽着哭,哭到嗓子都沙哑了、喉咙都冒烟了,能不渴吗?回想起数分钟前的颠鸾倒凤,钱多多不禁又羞又气。她睁大眼睛看向他,哀怨楚楚:“你不要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前一秒那样生猛凶狠地欺负她,下一秒又过来温柔缠绵地喂她喝水。根本就是前后不一、表里不一。
不要脸,坏透。
“今天是我失控,我不对。"陆齐铭亲了亲她的脸颊,稍顿一瞬,又语气平静地继续道,“以后,我尽量控制,不会像今天这样毫无节制地要你。你也别再做今天这种事。”
钱多多”
听他提起这茬,钱多多倏地一阵心虚。
她两颊的温度更烫,双手拽着棉被往上一拉,将自己裹得更严实,装傻道:“我、我做什么了。”
陆齐铭闻言,眉峰很轻地挑了下,贴她更近:“你做了什么,需要我帮你复述一遍吗。”
钱多多羞窘交织,忍不住将脸蛋都藏进被子里,嗫嚅地小声怼他:“你这么说,好像我对你亲亲摸摸,你不喜欢一样。”真是好口是心非的一个假正经。
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看他喜欢得要死呢。
陆齐铭嘴角很淡地勾了勾,轻咬了下她露出一半的小巧鼻尖,低声道:“我很喜欢。”
钱多多眼睛晶亮,眸光倏忽轻闪。
“就是因为太喜欢,才会失控。"他定定注视着她,道,“你明知道我对你无法抗拒,你抛饵,我就一定会咬钩。所以不要轻易尝试。”内心翻涌起一阵蜜糖似的甜,钱多多掌心汗湿,全身都暖呼呼的,伸手轻捏了下他的颊:“不要以为说点好听话,我就会轻易原谅你。”男人侧头,很轻地啄了她的指尖,“你想怎么出气,我都听你的。”“……”
钱多多认真想了想,眼睛一亮,“那这次你休年假,我要你陪我去北原。”陆齐铭神色微凝。
年轻姑娘抱住他脖子,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不是准备结婚了吗,叔叔阿姨,都还没见过我呢。”
大
夜色蔓延过城市的每个角落,卧室内,姑娘呼吸均匀而绵长,早已沉沉入睡。
陆齐铭轻手轻脚替钱多多盖好被子,随后便独自起身下床,独自走到入户露台处。月色将他修长的影子拉成常常一道,显出几分清冷的孤寂。手指划过冰凉的手机屏幕,他垂着眸,在通讯录里随意翻找一番,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备注一-北原家座机。
他点下了拨号键。
下一秒,听筒里便传出等待音,嘟,嘟。每一声都敲在他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这个电话,他酝酿了足足一个钟头,甚至比制定作战计划还要踌躇谨慎。此时此刻,面对枪林弹雨时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男人,喉结却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掌心微湿。
不多时,电话接通了,母亲熟悉而温和的声音传入陆齐铭的耳朵,带着丝疑惑和诧异:“儿子?”
“妈,是我。"陆齐铭的声音低沉,刻意放柔几分。“呀,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手机的来电显示出毛病了呢。"陆妈妈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喜和关切,“你很少大晚上主动往家里打电话。有什么事呀?最近中东那边冷不冷?唉我跟你说,北原这边可冷…”“妈。"陆齐铭语气温和,打断母亲习惯性的絮叨,语气随意而散漫,“中东那边的维和任务刚结束,我已经回国了。”“哦哦哦,对对。"陆妈妈像是才反应过来,笑道,“你之前说过。那你现在在南城?”
“嗯。”
“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赶紧休年假。多休息几天,你爸总念叨你不爱惜自己身体,不主动劳逸结合。”陆妈妈字里行间满是关切和担忧,续道。
“爸成天瞎操心。“陆齐铭随口回了句。说话的同时,他在露台上转过身,手肘搭在栏杆上,稍顿半秒才平静道,“这次回北原,钱多多要跟我一起。话音落地,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仿佛连北原呼啸的夜风都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便响起一阵难以置信、带着巨大惊喜的吸气声。陆妈妈几乎是大喜过望:“钱多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相亲认识的小姑娘?”
“嗯。"陆齐铭应了一声,音色中蕴藏着难言的郑重和温柔。“那真是太好了!“陆妈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夹杂浓浓的惊喜,“之前你每次往家里打电话,都会说起这姑娘……后面有一段时间你忽然不提人家,我还以为你和人小姑娘分手了呢。”
陆齐铭莞尔,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道,“没有,我和她特别好。”一连串的问题像欢快的溪流涌来,陆齐铭紧绷的唇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冷硬的线条被这通电话彻底软化。陆妈妈认真回忆了下,又说:“我记得,那小姑娘姓钱?叫多多?”“嗯。钱多多,美食博主。之前跟您说过。"陆齐铭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回答,提到“钱多多"三个字时,他眼底的柔色几乎要溢出来。他想起姑娘小太阳似的温暖笑容,想起她垂着头、眉眼专注,认真给他伤口抹药的样子,想起了她窝在他怀里看电影时均匀清甜的呼吸。陆齐铭淡声补充,“这次我带多多回北原,除了看望您和爸以外,主要还准备商量婚事。”
“你们准备结婚了?好好好!你啊,早就该定下来安个家了!真是菩萨保佑祖宗显灵。钱多多……嗯,这名字真好听,一听就是个喜庆讨喜的孩子。陆妈妈的嗓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期待,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稍顿,语气变得认真几分,“齐铭,快,怒快跟妈说说,多多她喜欢吃什么?口味是偏甜还是偏咸?有没有什么忌口的?爱不爱吃辣?北原天冷,妈得提前准备好些东西,得炖点热乎的汤水给她暖暖身子!”陆齐铭闻言,垂眸认真思索片刻,答道:“她喜欢甜食,能吃辣,特别喜欢喝汤。点心水果什么的也喜欢。总体来说,多多不挑食。”“喜欢汤和甜食呀,那正好啊,妈会做糖油果子,到时候一定让姑娘尝尝。”
电话那头,得知儿子要带儿媳妇回家,陆妈妈雀跃得像个小朋友,又马不停蹄地追问,“那多多喜欢什么颜色?我得赶紧去商场,新床单新被套新毛巾新拖鞋都得备上。还有洗漱用品,也全部得买新的!姑娘家爱干净,人家又是大城市的人,什么妈都要给她准备最好的。对了,你的房间我立马就给你打扫出来,你爸前几天还往你那屋放了盆兰花,说那儿阳光充足,真是的,我明天就给它抱走挪窝″
“她难得跟我回来一趟。"陆齐铭温和地说,“妈,那就辛苦您了。”“你听你这话说的,辛苦什么呀。一点儿都不辛苦。这可是我儿媳妇第一次上门,天大的喜事!"陆妈妈应得斩钉截铁,仿佛浑身上下都充满干劲,“颜色呢?快告诉妈,多多喜欢什么颜色?粉色?蓝色?还是现在小姑娘喜欢的什么莫兰迪色?”
陆齐铭脑海中浮现钱多多嵇艳明媚的脸庞,沉吟几秒,道:“她喜欢明亮温暖的浅色。浅蓝,或者柔调的粉。”
“蓝的粉的……还有甜食,爱喝汤能吃辣,好,全都记下了。“电话那头传出一阵笔尖摩擦纸张的刷刷声,陆妈妈拿笔认真做着记录,继而又道,“还有啊,家里暖气我这两天就让你爸再检查一遍,保证热热乎乎的。多多是南方人,肯定怕冷,咱们这边最近还冻得慌………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略带威严的咳嗽声,打断了陆妈妈兴奋的絮叨。
是陆父陆振兴。
陆振兴是从西藏退役的大校,曾经也是边境线上的风云人物,即使在脱下军装多年后,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和一丝不苟的军人作风依然刻在骨子里。陆产铭性格里那份冷硬和责任感,很大一部分是受陆父影响。“是陆齐铭打的电话?"陆振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对呀。”陆妈妈姜澜开心得不行,兴冲冲道,“你听见没有?儿子说,他和那个叫多多的女孩子要结婚了,咱们要多个闺女了……诶诶诶,你抢电话干什么?我和齐铭还没说完呢!”
北原家中,座机听筒到了陆振兴手上。
陆齐铭语气平静而恭敬,唤道:"爸。”
“嗯,"陆振兴应了一声,短暂的沉默后,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简洁有力的指令感,“好好把人带回来。路上注意安全。”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煽情的表达,但这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道命令,也像一种无声的认可和期待。
陆齐铭甚至能想象父亲此刻一定是坐在他常坐的那张旧藤椅上,手里或许还拿着报纸,看似随意,实则早就将他和母亲的每句话都听进了心里。“知道了。”陆齐铭嘴角很淡地弯了弯,沉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真是的,跟儿子说话永远这么冷冰冰,就跟谁欠你钱一样。一边儿去。”这时,陆妈妈的声音立刻又响起来,带着一丝小女生似的埋怨。她重新拿过听筒,再开口时,语气里又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你爸他就是嘴硬,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呢。乖儿子,你赶紧定好日子告诉妈,妈这就去准备。保证让咱们多多来了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哦对了对了,照片!你有照片没?快给妈发一张看看!妈等不及了!”
陆齐铭听着电话那头母亲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安排,和父亲那看似平淡却蕴含深意的话语,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冲撞着胸腔。夜晚的凉风似乎也变得不再刺骨。
他抬头望向远方夜空上那抹清幽的月,仿佛看到了北原家中那盏温暖的灯火,以及即将被那灯火温柔笼罩的、他心爱的姑娘。“好,妈,我晚点发照片给你。"陆齐铭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我们很快就回去。”
挂断电话,陆齐铭在原地站了很久。
温柔月华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清透的银,他紧抿的唇线彻底放松下来,眼底深处,是冰层融化后足以温暖整个世界的暖流。这个时节,北原的寒风依然凛冽。
但他知道,有一束光,即将照亮那冰封的土地。他要把他灿烂明媚的阳光,带回他生他育他的家乡去。
大
两日后。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慷慨地洒在商场光洁锽亮的地板上。人流熙熙攘攘,空气里混合着咖啡、新皮革和香水的味道。钱多多挽着陆齐铭的手臂,目标明确地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她今天穿了件温暖的焦糖色毛衣,衬得小脸愈发白皙红润,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认真和期待。
陆齐铭则安静地跟在她身旁。
“宝,你觉得阿姨会喜欢什么颜色?“钱多多在一家专营高档羊绒围巾的店铺前停下,指尖划过一排排柔软得如同云朵的羊绒围巾,笑盈盈,“之前听你讲,北原那边还很冷,我想给她选条厚实又漂亮的围巾。”陆齐铭的目光落在那些色彩缤纷的织物上,嘴角勾起一道浅淡的弧,“好啊。”
“酒红色怎么样?”
钱多多拿起一条质感极佳的酒红色羊绒围巾,在自己颈边比划了一下,“沉稳大气又显气色,冬天配深色大衣特别好看。而且这个颜色很经典,不容易过时。”
说话的同时,她仰起小脸,征询地看着他。陆齐铭看着那抹醇厚的红色衬着她细腻的脖颈,只觉得那颜色确实衬人,回道,“你挑的,妈一定喜欢。”
钱多多甜甜一笑,又仔细挑选了同色系的礼盒包装,郑重地交给店员。解决了给陆妈妈的礼物,钱多多又问陆齐铭:“我好像听你提过,你爸爸喜欢喝茶,是吗?”
“嗯。"陆齐铭点头,眉眼间神色如常,“我爸喝茶比较讲究,只喝几种特定的老茶。他还有一套紫砂壶,用了快二十年了。”“懂了。"钱多多点头,“那我就给叔叔买茶具。”打定注意后,两人便走进一间茶具店。
这里环境清幽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紫砂壶、瓷器茶具,古朴典雅。钱多多看得目不转睛。
忽地,钱多多的目光被一套深栗色的紫砂壶套装吸引一-这个茶壶,壶身线条流畅饱满,砂质温润细腻,壶盖上的小钮是一只卧狮,造型古朴雄浑,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又不会过于张扬。配套的四个小杯,杯壁薄而匀称,很是耐看。“这个怎么样?“她眼睛亮起来,将壶捧到陆齐铭面前,小声问,“颜色沉稳,造型有气势但不花哨,砂料看着也很好。可能……会符合你爸爸的心心意?陆齐铭低头眼前的姑娘。
看着她因为认真挑选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手里的紫砂壶,看着她闪动着星光般的明眸。
一时间,商场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她身上清甜的馨香和她眼底纯粹的喜悦。
一股暖流悄然注入陆齐铭的心房,熨帖得不可思议。“其实,你不用这么费心为我父母挑礼物。”他注视着她,顿了顿,嗓音清沉而又无比认真,“因为对我们全家来说,你就是最珍贵最宝贝的礼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