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道统之争(1 / 1)

更始历26年,在国际上,陶军攻破颤国,又在27年打崩了碇国组织的联军。

新陶的声势震撼四方。陶城的商户们拿着铁锈红的王旗,在买卖时候终于得到应有的公允。龙蛇联盟将在北方为质的陶国公子奉为上宾,而北边商路遂开了过来,途径颤城等附庸陶国的城池,盐池的盐矿锡矿也源源不断送入新陶国北方一线!

在这个时代,盐是战略资源,如果陶城没有打垮临近的这两个城邦、俘虏国君,并对两国内新君及大臣的人事任免权形成一定控制,龟蛇联盟若是放开盐的商队贸易,大量利益会被沿途的颤城分润,进而上贡给鹿角联盟。

这点就和宣冲前世国际局势一样,第一工业国在自己国内还有各种项目,不想对外动手的时候,对外部地区的投资能达到什么程度,除了要看该地区的基础开放度,还要看当地政权的稳定度,以及能否扛住徽菌的压力。

如果扛不住,你就是原材料输出国。(红朝)不能和你进行更深入的工业合作。

因为一旦合作,你还得给徽菌上供;届时(红朝)再多的投资,比如说港口、铁路基建,以及供应链的工厂,都会因为你资不抵债,然后优先偿还美西方的债务。

陶国此时在天下局势中算不得最强邦联集团,北方卦城才是天下第一大城邦。

卦是当年“臻”第四子那一脉,而现在成为了北方龟蛇联盟的内核。

龟蛇联盟的“龟”,就是卦城的卦。此时卦的陶文本和龟是同形的。

卦城沿着大河而建,单一一个城邦人口就达到万以上,并且上下游还有七个城池拱卫!

卦国的国君是此时天下少有的单靠自己一国势力,就能凑齐一千人强大军事力量的君主。

这年头人多就是力量大,就象二十世纪农村在强行拆分宗族后,家庭是最大单位,而一个家庭中,哪个兄弟多,那么在村里面就是一霸。这一千多人都是血亲组成的势力,此时作为北方盟主当之无愧。所以卦国在北方能够成为北天下的共主,同理南边鹿角联盟中,蜚国和荥国也是一股与之不遑多让的势力

卦城的国主和其宗族一群老登,在得知陶城这个新兴势力在南边击溃了蜚国为主的鹿角联盟的讨伐后,眼前为之一亮。

先前他们并不看好陶国,认为陶国独立出鹿角联盟只是一时。

过几年就会被鹿角联盟平定“叛乱”。

但现在陶国用实力证明“立国是得到了神授”。

如此一来,战前不断朝着四方大声放话要替天惩罚陶国的鹿角联盟,现在就要证明自己是否被“天厌之”了。

没错,天下大势自陶国这两战,终于要有变化了。北方卦城派出了自己这一派的大司命去陶国论道。…大道争锋…

更始二十八年,北方“元宗”教主抵达了陶国。

这位教主先是观望陶国的王气。然后不禁唏嘘,西方有圣人出。

现场,须发皆白的老人带着四位童子抵达陶国后,相隔着二里地(一千米),双方精神力就已经开始触碰。而随后转为较量!原本停驻在城外的飞鸟惊乍起飞,离开此处。

三阶段精神力可以“显威”,即能够导引热量、力量,当然也可以导电。

注:在大雷雨天气时,此类三阶精神力者,能用此道操控雷法,来殛杀敌军大将。

当然眼下双方精神力相隔如此遥远,倒不至于在交锋时引发风云变幻。

元宗的宗主在陶城之外想要观看陶城的全貌,而宣冲坐镇城中,精神力隔绝了其探查。

宣冲将城中坊市宫殿的位置如同海市蜃楼一般随意变换叠加,给这远窥的精神力者来了一个“梦游天姥吟留别”。

没错,字面意义的“梦游天姥吟留别”,并且宣冲还真的这么念诗歌了。

当元宗教主正目视着城中的楼宇如竹子般一层层生长时,耳边传来宣冲的吟唱: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于是,在这场精神力较量中,北方第一大宗的教主在陶城郊外,被迫收起了精神力。

随后,陶城将领驾着车马出城,恭迎北方龟蛇联盟的这位长者。

元宗的教主遂登上这辆由四头驯龙拖拽的最高规格大车,进入了陶城。

…了解秘辛…

元宗教主见到宣冲后则是感慨:我本以为你们一脉在二十年前已经是势衰了。

宣冲感应着对方的精神力,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总量比他高,而且不是一般的高,竟是他的两倍。而且对方的精神力涨落波动已经停滞,属于老年状态。

宣冲自己呢,虽然近些年来增长也已开始放缓,但依旧还在增长,未来二十年翻一番不成问题,仍属于壮年。

宣冲正朝着四阶冲击,在境界上已经要碾压这位来客了。

纵观整个天下,体术达到三阶的,如今天下不超过七人;精神力达到三阶的,二十年前算四人。如今来看仍是四人。

元宗这些年一直是公认的天下术法之首。

北方除了元宗这位教主之外,还有一位三阶精神者。

可以说,识天数者,百年来元宗独占天下半数!龟蛇联盟相较于南边的鹿角联盟一直长盛不衰。而太宗目前一脉相传,已许久未见踪迹,大概率是在“三阶”人才上断了传承。但四人之中依旧算上了他。

二十多年前宣冲所在陶城那场“禅让”,那位最终被宣冲用贝壳刀抹了脖子的旧陶大司命也是三阶,那位是灵宗分支。

也正因道统传承的关系,前几年陶城旧贵族逃往其他局域时,也有其他大城邦愿意帮其复辟。若按陶城本身势力,不过是个西陲城邦,周边势力本不会如此上心。

宣冲这些年来也好奇,陶城的这脉精神力传承,在各种记录中都是分支,有分支就必有主支!主支这一脉在哪呢?

宣冲这几年探查相关消息后,有一个大胆猜测:现在南边鹿角联盟似乎是没有三阶精神力者?在和元宗宗主见面交谈后,宣冲明白了其中缘由。

双方论道后,在与各方道友交流时,元宗的这位大司命讲述了南方真传断绝的经过。

宣冲诧异地询问:灵宗主脉内乱?

元宗宗主抚摸胡须点头,遂看着宣冲道出秘辛:四十年前灵宗内部出现变故,一派是“观星闻语”,另一派则是“浴日察行”。

…天下大势,分是常态,能不能聚合才是本事。…

灵宗当年的历史,是根据生物的物候时刻来给天上星君定职。

故,观星闻语,属于夜间观察物候的派系,而“浴日察行”属于白天观察的派系。

这两派一百年前也并没有分别,只不过是观测时间一个是在白天,一个是在黑夜罢了。

精神力的创建,在于观测天地律动,而灵宗的问题在于,其观察的动物明显出现了昼夜活动之分,一派选择夜行,另一派选择日行,这也没什么,属于不同分工。

但问题是,灵宗的这两派存在明显的阶层差距,选择日行的一派在百年前是贵胄一派,夜行一派则是寒门子弟。

宣冲由此理解了前世中上夜班的人为何更加辛苦。

然而恰恰是夜行派系更加克苦,在万物宁静时观察得愈发仔细,这些寒门弟子本身“观星闻语”也更愿意每隔一段时间调一下“昼夜时差”学习“浴日察行”的经验,很快就得到了灵宗的“真传”。但问题来了啊,一个稳定的社会,其上层可以接纳一两个用功克苦的下层,但是绝对不会容忍一整个下位阶层通过简单的“努力克苦”实现整体阶级改变。

整块阶级改变,那是要流血的。

“观星闻语”和“浴日察行”在四十年前开始了一场内部纷争。

最终,灵宗分裂,“观星闻语”迁移到了陶城。

迁移到陶城后,却因为也开始被迫从本地的上层贵胄子弟中挑选真传。随着新血日益凋零,数十年来也陷入真传断代的窘境。

最后就是二十多年前,被宣冲直接一波“殛祭”了。

而回到东边鹿角联盟那里,“浴日察行”在完成内斗胜利后,他们取得的胜利并非依靠公平竞争,而是凭借南方城邦中的家族实力,其背后都和城市贵族相关联。完成对“观星闻语”的驱赶后,他们就如同宣冲前世美帝失去苏联这个对手的督促一样,很快堕落了。

三十年前,传说中那一位“三级精神力”灵宗修士闭关后,南边的天数,也就是天文历法统计越来越混乱。

宣冲恍然:这三十年来,南方鹿角联盟压根就没有大祭司来观察天数!而如今可以确定,那位灵宗修士已经死了。

值得一提的是,旧陶城的大祭司其实与上一任灵宗宗主是师兄弟关系,他曾试图争夺灵宗宗主之位,恰恰是三十年前被压制了回去,然后回到陶宫中不问世事,一心钻研星图。纵容中层乱搞。

二十多年前,宣冲造反前,陶城的那位大祭司其实已是灵宗的唯一高手。

旧陶的那位大司命要是即刻跑回鹿角联盟的荥城,就已是胜利者!

奈何他不知道那位有几十年恩怨的师兄已死,依旧窝在陶城中,试图打造“西方天”的观星图。结果机缘巧合之下,被十二岁的宣冲冲入宫中画上了休止符。

…不识天数…

为啥过了三十年,才确定鹿角联盟已经没有大祭司了?

因为天文历法缺失混乱的后果是高度延后的。

这就好比第一红朝时期世界各国的经济政策,所有正确的经济政策,都要长期符合生产周期规律后才会显现效果。

没错,经济策略是要符合生产规律,而不是制定经济政策来决定生产规律!

二十一世纪各个国家的经济学家都会犯“我遵循的理论就是规律”的傲慢之罪。

这个城邦时代在丢失了有道行的大司命后,不少祭祀集团也逐渐犯下了“我即是天”的狂妄。现如今的鹿角联盟的诸多城邦中,很多采集点,全部都因为过量开采而荒芜。

鹿角联盟的各个城邦,在这二十年里,就是根据司命卜算,定期的祭人,只要人少了,采集不过量,那么就不会惹怒天数。

当然这种自我切肉的做法是很难持续的。

这就象前世,钱都让资本家赚取了。资本家对市场采集过量。

缺乏有形大手的强行干预,想让资本家定期将资金投入那些低回报、长周期的经济领域,是不可能的。众多尸位素餐的资本喉舌们所给的建议,只能是对市场刺激,再刺激。

如今鹿角联盟的祭祀集团也是如此,他们给城邦贵族们的所有财富获取建议,就是对采集点多蓐一点,再←一点。

这不,不少城邦附近山体上的柴,都已经被砍伐光了,进而引起了山体滑坡,溪流堵塞,进而出现了洪水泛滥。

多个城邦夏季城墙被冲毁,国中混乱,如果这时有大祭司,就能察觉天数不对劲了。

纵然无法挽回,至少可以卜算,然后将城池迁移到更合适的地方。但现在鹿角联盟内的精神力者们,没有一个具备这样的卜算能力。

大祭司这个职业不是战力职业,战力职业属于体术体系。

相反的,陶城这边的米粟是满仓,一点都没有因为天数变化,而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在外行人看来,这“丰饶”是神赐予的,东边那边则是神收回了“丰饶”,然而实际呢!

作为“三宗”源头,宣冲在立下道统时就阐述过这么个唯物的概念。

丰饶还是灾祸,都是能算到的,算不到说明你们道行不行,只能求神。一一宣冲不反对求神,但是事事求神,对于一个问道者来说,这是不要面皮的。

宣冲逻辑:你养一只乌龟,然后看一下乌龟的反应,来预测下雨还是天旱。即,龟灵就是你的神,谁叫你不会算了。

鹿角联盟如今的军事势力,不仅仅是不识天数,还无视了神灵的示警。

鹿角联盟最近已经发生了很多怪事,湖泊里面鱼儿翻白肚,冬季中苍蝇成群结队飞,部分城邦周围的地带变成盐堿化。

…应劫…

在陶宫中,宣冲对元宗教主,展现出了自己那精密的星图,这精妙的星体计算模型,让这位远道而来的宗主趴在宣冲星图上足足望了三天。

最终在他蓬头垢面快要沉迷大道而死的时候,宣冲一盆冷水浇醒了他,然后把他送到床上休息去了。在入城之前,宣冲对他道:我不是灵宗的弟子。

当时这比特宗宗主不以为然,认为宣冲只是洗清了自己欺师灭祖的名声,想把自己从陶城的老宗主偷盗的传承洗白了。

然而现在,这比特宗的老宗主则是信了,因为宣冲的传承远比灵宗体系要精妙的多。

当然宣冲的目的是阐明自己不会随随便便参与派阀之争。

宣冲对元宗宗主道:现在给你观之,是因为我得到这一份传承,算是受了前人恩惠,故,在不牵涉到权力的情况下,会将这一份道统传承下去。你可以遣来弟子,我将传道于他们。

元宗教主愣了愣,然后道:尊者愿意开坛授道,实为大善。

这比特宗教主对宣冲得到天授的说法深信不疑,因为古人曾说过有这样的人。这不,北方共祖臻就是这样的人。

其次,相较于先前灵宗宁愿西迁也要敝帚自珍,宣冲大方传授星图,显然不象灵宗先前导师那般小家子气。

元宗顿了顿:尊者,此来还有一件事情要劳烦你。

宣冲:何事?

元宗宗主: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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