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0章
贺靳森高大的身形微微一顿。
宽阔伟岸的肩背肌肉,肉眼可见的僵硬绷直。他呼吸沉了几分。
女孩子绵软娇小的身体却已经完全地贴了上来。佟雾主动地扑进了他怀里。
一双细软的藕臂,无力地吊在他的脖颈后面。她踮着脚,像委屈无处诉说的小可怜,使劲将男人的脖子勾着往下,迷茫又不舒服地蹭在他的胸膛上。
浴袍领口的布料都被蹭开了,绯红潮热的脸颊无意识贴上去。一双泪眼醉意朦胧,雾气一点点氤氲染红眼眶。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沾满了泪珠,可怜兮兮地颤着,眼尾都被酒精和委屈浸透。
而佟雾的唇瓣,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若有似无擦过了男人敞开的胸口。像是蜻蜓点水般,一点点地无知无觉贴上来轻轻张开颤抖磨蹭。贺靳森的喉结压抑地滚了滚。
喉结上那颗小小的红痣,越发殷红。
周身都是禁欲压抑和性感危险的矛盾张力。他闭了闭眼,任由鸦羽似乌黑细长的睫毛往下垂落,遮挡住眼底一片晦暗不明的浓郁墨色。
贺靳森没办法在第一时刻推开佟雾。
鼻息间全是独属于她的、久违而馥郁的蜜桃奶糖香气。直到眉心紧蹙了三秒之后,才若无其事用绷紧到极致的手臂,冷淡拉开她。刚刚才亲眼目睹过,她是怎么真心实意地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又是怎么爱意浓稠地主动亲吻对方。
她如今明显醉得不轻,大概都认不出他这个人。疯长的嫉妒和醋意,让他漆黑的瞳孔越发幽冷。他将人隔开,凌厉五官覆上一层冷薄的寒。“有事吗,佟小姐?”
一开口,本该冷漠疏离的嗓音,却沙哑低沉得厉害。贺靳森双眼漆黑幽亮。
即使居高临下,微湿凌乱的黑发遮挡了头顶的光源,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依旧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压抑炙热。
可惜,佟雾此刻醉得不轻。
她微微仰起小脸,醉眼迷离地看着贺靳森冷峻深邃的面孔,只觉得脑袋还是好疼。
那些人很讨厌的,故意灌她酒。
她知道裴季和韩刚想做什么…他们要故意灌醉她,可是,佟雾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会。
贺靳森不会。
即使佟雾醉得太阳穴生生抽痛,眼眶里都是不适酸涩难过的泪,可意识模糊之时依旧还记得贺靳森不是那样的人。
他虽然尊贵傲慢、冰冷难搞,可望不可攀。永远都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像没有慈悲也不会低头的神祇。但她就知道,他不会……
佟雾吸了吸鼻子,因为不舒服而带着明显的哭腔,像要让他感同身受她的疼:“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让我睡一会儿。”
她不知道裴季他们灌醉她要干什么,出于本能,她不想回去。不敢落单。
“我就在你这里睡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在他身边睡觉。
会安全的。
她知道。
佟雾从他身边而过,摇摇晃晃着身子,往房间里去。贺靳森冷蹙的眉骨生生压低。
他漆黑幽沉的眸子看向少女摇摇欲坠的背影,握在门把上那只修长冷白的手,悄然收紧又默默松开。
最终,他关上了门。
女孩拎在手里的那件轻薄的羊绒外套,掉在了地上。那张黑色的房卡,也从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滑落。不舒服的高跟鞋被她放肆地踢倒,她光着脚,脚趾都被酒意染成了粉红色的。
一颗颗白玉般的趾,白中透着粉,踩在质地柔软舒适的长绒地毯上。佟雾的意识被醉意淹没,她太阳穴正一抽一抽地疼,疼得她眼泪都无法自控地往下落。
委屈、憋闷、难过的情绪在崩溃。
她无意识地揉乱了乌黑的长发。
看见眼前舒适豪华的大床,傻傻的笑了笑。“原来你一个人偷偷躲在这边睡大床。”
她勾着唇,躺上去。
好舒服好柔软的床。
佟雾趴在床上,抱住了舒服的枕头,将整张烫红难受的小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熟悉的清冷雪松的味道,一点点沉入鼻息。那些躁动不安、疼痛难耐好像都被轻轻地安抚。佟雾觉得这味道让她莫名的感到熟悉又安心,就好像每一次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有带着这样一个味道的人在支撑着她。是谁?
她记不清了。
脑仁一抽一抽的,好疼,头骨都快裂开。
一想起自己是被未婚夫亲自灌醉,而她还要装傻不知,委屈的泪水就打湿了枕头。
贺靳森从房间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把自己哭成泪人的小姑娘,将他的枕头当成了抱枕,紧紧地拥在怀里。
她像是很不舒服。
一双眼湿漉漉的泛着红晕,眼尾和鼻尖都是红红的委屈。看到他进来,她眯了眯迷离不清的泪眼,嘴里是模糊的呓语。贺靳森走近些才听清。
“不舒.……”
“疼……
她睡不着。
太阳穴太疼了,头骨快裂开,根本睡不着。好难受。
佟雾在向他求助。
她柔软酡红的脸颊轻轻蹭在他的枕头上,微微抬起泪眼看向他,嫣红的唇辩隐隐颤抖。
“帮帮我……”
“帮帮我好不好……”
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帮自己。
她不知道。
只是下意识轻轻唤他。
房间里,一阵冗长的冰冷沉默。
贺靳森单手揣在兜里,看似平稳冷定,毫不动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揣在的兜里的五指正微不可察地紧握成拳。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女孩柔软可欺、毫无防备的模样。从他的角度看去,她那么美那么甜,抱着沾满了他气味的枕头,微微仰起头,泪眼朦胧间,对他流露出难过又恳求的神情。不再像白日那样可以无视。
也不再跟他保持礼仪距离。
更不再是陌生人。
她就那样仰望着他,迷离的眼神,像爱慕者,渴求着。乌黑的长发散开在纯白的大床上,像是魅魔的翅膀一样展开着。蛊惑着人心。
贺靳森手臂覆着的那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冷冷地紧绷着。最终,他半垂下冰冷幽暗的瞳孔,避开她委屈求助的泪眼,拿起床头的酒店电话。
贺靳森拨通电话打给前台,让他们拿些缓解酒后头痛的药上来。他说英文时的声音异常好听。音色里带着些伦敦腔调,醇厚、优雅、低沉。但他的声线又过分的慵懒磁性,夹杂着撩拨人心的颗粒感,在这安静的房间里,一下一下像是助眠视频里低沉温柔的安眠曲,抚慰着女孩脆弱的神经。佟雾只觉得头顶上低低响起的那个声音,让她眷念。永远强大冷定、慵懒矜贵,像是从不会为任何事操心,游刃有余,掌控全局。
她的心,都被那个声音所安抚。
佟雾忍不住抱着枕头,侧身转了个方向,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站在床边的那道身影。
高大的阴影投射在她的床头。
她的目光一寸寸往上。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他身上随意裹着件黑色的浴袍,袍口早已松开,衣带在腰间松散系着。微湿的黑发往下耷在额前,贺靳森单手握着电话,凌厉流畅的下颌线随着他轻轻颔首的动作,似一道锐刃的弧度。他的胸膛正随着他说话时,微微震动起伏。他身后是一片宽阔的落地窗,一眼望去皑皑白雪的世界和远处的孤山,成为了这一幕的远景。
贺靳森就这样站在她的床边。
用令人安心的声音,打着电话,吩咐对方送药上来。他身上隐隐约约传来的是熟悉的冰冷雪松的味道。比她枕头上更多。
清冷又好闻。
更真实的气味。
像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不明物轻轻撞了一下。佟雾的心脏,涌出更多的艰涩酸楚难过。
她脑仁好疼,一抽一抽的,连带着眼眶和鼻腔里都是疼意。指尖轻轻颤了颤。
在下一秒,她伸手扯住了他黑色的浴袍。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忽然断掉。
男人低沉的嗓音戛然而止。
贺靳森漆黑的瞳孔微缩了缩,他眯了眯眼,垂下目光。床边,小姑娘那只柔软细白的手,还固执地拽在他的浴袍上。她的手那么细腻那么柔软,莹白陷在沉黑的布料里,让人无法忽视。“干什么。”
贺靳森燥哑隐忍的声音。
女人身上绣着昂贵珍珠的小裙子早已蹭乱,稍稍露肩的圆领早已垮下来。她仰起迷醉潮红的小脸看他的同时,毫不知情地露出了自己雪白的脖颈和半边的香肩。
她只是轻轻勾了勾他的浴袍下摆,想要他这样的安慰剂,"疼…”“还是好疼。”
她咬住唇珠,轻轻晃了晃手臂,勾着他的。“好难受,帮帮我…”
至少帮她按按。
再多说些话。
想听见他令人安心又低沉温柔的声音。
想抱住他,闻闻他身上雪松的味道。
佟雾清楚自己是酒精上头了,头疼难过的时候,她没办法仔细思考,只是在凭借着本能向他靠近。
抱一抱她也好。
给她些力量。
贺靳森的呼吸放得漫长。
他漆黑细长的睫羽都垂了下来,掩盖下眼底真实的情绪。直到好几秒后,他无视听筒里传来的询问声,挂断了电话。男人高大的身躯撑在床垫上,俯下身向她覆来。贺靳森的一只手捏起她滚烫的小脸,仔细地审视着女孩迷醉朦胧的泪眼。那双眼很漂亮,晶莹剔透,湿漉漉的全是眼泪,像是宝石一般。泛红的眼尾每一次眨动,都像在勾人。
勾在他的心上。
可她的眼神,却几乎无法聚焦。
她怕是根本就不知道,此刻是躺在谁的床上,又是在跟谁说话。是跟他。
还是跟她的男朋友。
贺靳森冷漠地扯开了佟雾拽在他浴袍上的细白小手。“别玩火,小姑娘。”
时光仿若流转,回到两个月前。
他也曾这样对她说过相同的话。
在那间酒店的顶楼套房,他说,别玩火。
而她当时只是撒娇哭着让他留下。
但最后,她泪眼模糊从嫣红的小嘴里,吐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贺靳森最后看了佟雾一眼。
尽管手臂上的肌肉一寸寸冷绷,青筋逐渐浮现,却还是撑在床头起身离开。但下一刻。
他窄劲锐刃的腰身,被人一把抱住。
她像是无助又可怜的小兽,紧紧贴上来,抱住他温热高大的身躯。佟雾满心的委屈,不懂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帮帮她。“不玩……
“真的难受…”
几乎是带着恳求的声音。
贺靳森阖眼,喉结隐忍滚动,在临界边缘。他受不了她这个样子。
修长有力的大掌扣在了女孩纤长白皙的天鹅颈后面。他骨节分明的五指稍稍用力收紧。
就强制将她从他身上扯开。
“贺靳森,别这样……
“我……好难受,不舒服。”
扯落的动作就这样戛然停止。
贺靳森宽阔的肩背在这一刻绷到了极致。
他垂下漆黑的眼,像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身下的女孩。她还在哭。
醉眼朦胧的。
像不知道自己刚才叫了他什么。
贺靳森的呼吸变得粗沉。
极力克制着。
几秒后。
他再次垂下漆黑深邃的眼,眸底是一片晦暗不明,看着她迷茫潮红的小脸。像是不敢立刻确认……
又停顿了几个呼吸,贺靳森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这一次,他的音调都轻了几分,嗓音低沉嘶哑到底。
“乖,叫我什么。”
这是他第二次,他在床上问她这个问题。
“贺……贺新森……
佟雾声音轻软地回答,还带着哭腔,微醺的眼充斥着泪意聚不了焦,却那么求助依赖地看着他。
她的声音里全是委屈酸软。
贺靳森的呼吸顿了两秒。
男人压低冷厌的眉骨松开,两只大手带着独占意味地掌控在她细软的腰肢上,将她柔软的身子往上抱了抱,按进他怀里。贺靳森垂下漆黑幽暗的眼眸,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想怎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