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1)

心痒 船宝 2110 字 11个月前

第33章第33章

佟雾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狠狠紧缩。

她抬眼看向贺靳森,莹润的眼底是来不及收起的慌乱和怔愣,不明所以。贺靳森他怎么可以……叫她雾雾。

还是在这种场合。

他是疯了吗?

她惊得细长的睫毛都在轻轻颤抖,才发现,今天的贺靳森似乎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大概是待会儿就要去滑雪场的缘故,他没穿标准的三件式西装,也不再是矜贵傲慢的高位者做派。

反而一身冷肃的黑色冲锋衣,裤腿笔直,短发利落眉骨深邃,衬得衣架子般的身形更加的落拓挺拔。

一股说不出的禁欲野性和矛盾张力。

北海道的阳光,刚好从落地窗外斜斜地投射进来。日光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正直勾勾朝她看来。

墨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像压抑着什么,仿若深海积蓄风浪前的平静。寂静、沉默,莫名的令人不安。

佟雾呼吸不由地慢了半分。

她心跳的速度已经过于快,快到不行。

鼻息间全是独属于贺靳森的气味,雪松混杂烟草,熟悉又矜冷。她甚至不敢顺畅呼吸,怕吸入过量。

下一秒,佟雾眼神晃了晃,别过了脸。她推开男人那只结实有力的臂膀,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同一时间,几名服务员端起脏乱的餐盘,低声说着抱歉,弯腰请佟雾让一让,阻隔她回去的路。

佟雾又只能下意识地重新往后退了两步,后腰却再一次抵在了男人的掌中。她就像是刚爬出陷阱,又失误掉回去的惊兔,主动撞到了贺靳森怀里。而贺靳森却像是毫不在意她的去而复返。

掌心就稳稳扣在她的腰窝后,隔了一层薄薄的山羊绒的布料,宽大温热,几乎要穿透上衣的布料,烙在她腰后的肌肤上。佟雾整个人都懵住了。

她怀里还抱着她的那件羽绒外套,是刚才混乱时来不及放下的。藏在外套下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在了一起。此时此刻,服务人员早已陆续散开,他们俩的身形就这样显露在众目睽睽下。

“佟雾,你刚才没事吧?“姜怡伸长了脖子询问:“咖啡有没有洒到你身上?她边说,还在边认真看。

裴寒和秦司序的目光,也自然地看过来。

佟雾的视线与三人在空气中相撞,心脏不可控地皱缩成了一团。她脸颊上还带着刚才被贺靳指腹捏过的触感,后腰正被他的掌心握着,一股酸涩的心虚感从心脏里满溢出来。

“没沾到。我没……没什么事。“她咬了咬唇,竞然连说话都打了个磕绊。佟雾只能逃避的垂下嫣红的眼,睫毛颤动,僵硬得不敢动。只求大家的视线赶快移开,她才好赶快摆脱贺靳森。

可身后的男人,却偏偏不让她如愿。

“那真是不巧,我这里有事。"贺靳森低沉暗哑的嗓音响在她身后,莫名的危险气息。

佟雾心尖颤了一下,就听到贺靳森说。

“我刚才被佟小姐不小心撞了一下。”

贺靳森神色冷淡自若伸出右手,将手背面向三人。仿佛他已经忘了,他的左手还掌在佟雾柔软纤细的腰肢上。

男人的右手生得尤其好看,做手模都不为过。修长的手指根根分明,指骨漂亮,只是一看就矜贵冷白的指关处,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那明明就是不久前,他捏起她脸颊时,在她唇上蹭到的颜色。根本就不是什么被她撞伤的。

可另外三人不知,都不约而同看向佟雾。

见她双眼弥漫起一层水光,湿漉漉的,还有些微微泛红。还以为她这是胆子太小了,才会被贺靳森冷漠严肃追究的态度吓哭。佟雾是真快气哭了。

贺靳森怎么能一大早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众目睽睽下,就一只手还掌在她腰后,另一只手就抬起来,大大方方、毫不在意地让其他人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嫌弃京市初雪那晚教训她,教训得还不够。专门跑到这里来折腾她?佟雾抱着外套的手几乎在强忍着气恼地颤抖着,她顾不上贺靳森说了什么,只想把衣服抖开一点,遮挡住他与她之间的端倪。不愿惹起任何人的怀疑。

幸好,又有几个服务员过来整理桌面,而佟雾的羽绒服大概也足够宽大。没有人发现异常。

反而是裴寒微微蹙了蹙眉,让佟雾先去拿早餐,这些事待会儿再说。佟雾如获大赦,连忙借故离开。

她走出去两步,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外套,又回来将外套放在椅子上,才避开贺靳森的视线快步离开。

小姑娘看起来怯生生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怕贺靳森,不愿挨着。贺靳森只是回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漆黑的瞳孔,似幽潭深沉。

和昨晚的乖软娇气主动依赖他相比,现在的佟雾,似乎更像是一只缩回蜗壳里的蜗牛。

显然,这让贺靳森并不满意。

他脸色沉冷坐回桌前。

秦司序和女友已经吃完,先上楼去。

没了外人,裴寒嗓音低沉说:“三哥,刚才何必那样吓唬佟雾。她就是小姑娘,就算你不喜欢,也让让她。”

贺靳森正靠在椅背上,绷着下颌线,慢条斯理地喝咖啡。听到裴寒的话,他抬起漆黑的眸子,声线沉冷:“哦?谁说我不喜欢。”他那声音里,甚至夹杂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若有似无的淡淡酸意。裴寒只当他是不满自己刚才劝他,说的那些话。也不欲与贺靳森争辩。

对于贺靳森的成长经历,裴寒自然比外人更清楚。他三哥尊贵冷傲、显赫家世的外表下,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戾底色。大概是成年之前看过太多的肮脏龌龊,贺靳森向来对男欢女爱不感兴趣,对女人更是保持着最冷漠的距离。

“我明白,你对女人向来没什么耐性。"裴寒考虑着用一个更委婉的方式说,“刚才小雾撞你那下,我替她向你道歉。她毕竟是我未来的弟妹,你就当看“很快就不是了。"贺靳森掀起眼皮,目光冷淡。“说什么。”

服务员正好上来加茶水,裴寒并未听清。

“没什么。"贺靳森挑了挑眉,指尖轻轻地抚在咖啡杯外沿,“你要是有话,可以直说。”

裴寒就知道他骗不过贺靳森。

他想了想,低声说:“裴季今天一早突然留了信息说今天有事,不能一起活动。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我知道你在这附近的酒店都有股份,想跟你借人,查查裴季的动静。”

原来是为了这个。

贺靳森眸色沉下来,冷冷勾了勾唇,“你是该查查他了。”佟雾拿了早餐回来,发现贺靳森已经不在。她悄悄松了口气。

早餐后,众人在大厅集合。

佟雾手中抱着自己的单板,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一身粉紫色雪服。护具帽边上有两只毛茸茸的飞耳,垂在她脸颊的两侧。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肤色雪白,精致又小巧。

“哇,佟雾,你这帽子真好看,毛茸茸的好可爱啊。”“你的雪具也好好看呀,不像是在酒店租的吧?这附近可以出租的雪具店我都逛遍了,好多款式都挺一般的,就没见过比你这个好看的。”蔡琦琦一见了佟雾就拉着她说个没完。

她这个人向来喜欢软妹,何况是现在穿了雪服戴了毛茸茸帽子,显得又软又娇气的少女,真的让人好想一把抱住,捏一下她的脸。“嗤,穿得好看有什么用,待会儿上去还不是一样吓得在雪场里坐着哭。”“你们这些女孩子都是这样,中看不中用。就知道打扮得花枝招展,跑去雪场拍个照发网上,就算滑过雪了。”

沙发那边,忽然响起一个嘲讽的声音。

佟雾抬眼看去,原来是韩刚。

她向来没有搭理韩刚的意愿,低了低头,当没听见。蔡琦琦却不爽道:“你这个人真有意思,谁不是从新手过来的?”“再说了。"蔡琦琦挽住佟雾胳膊,“裴二少滑雪不是挺厉害的吗?人家佟雾有男朋友教,要你操心。”

“男朋友?”

韩刚不知是被踩到了哪条尾巴,不屑地冷笑起来,“那她也得找得到男朋友,才能让人家教她。”

蔡琦琦:“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韩刚耸耸肩,目光却错过蔡琦琦意有所指看向佟雾,“就是觉得有些人的痴心妄想,怕是马上就要落空了。”韩刚:“佟妹妹,忘了跟你说了,裴季他这辈子就只教过一个人滑雪。何况,他今天有事,很忙,不跟我们活动,也没空教你。”“佟妹妹要是想滑雪,还是自己学吧。"他说完,还故意笑了一下,等着看佟雾怎么伤心难过。

可佟雾只是轻轻"哦"了声,就没再理他。韩刚:……”

“自己学就自己学。"蔡琦琦真是很烦韩刚了,两人要不是商业联姻早就甩脸色。

她为佟雾打抱不平:“别管他,待会儿我给你找个帅哥教练,就点那种全场最帅最高长得最好看的帅哥教练,让他教你。”“要点什么帅哥教练?”

身后,忽然清冷的一声。

佟雾回眸,看见了已经换了一身滑雪装束,从电梯口走来的裴寒。裴寒的眼尾低低垂着,没了平时的西装革履,他身上那股子清心寡欲的气质好像也弱了几分,反而显得散漫恣意,乍一看和裴季有几分相似。但又比裴季的气质更高级。

而在裴寒身后,一起走出来的还有贺靳森。他显然也听到了刚才她们的对话,男人半张脸都沉冷下去。只有漆黑幽亮的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脸上。佟雾下意识就想到了刚才在餐厅里那一幕。她假装感觉不到那道视线,只看裴寒。

蔡琦琦大大方方跟裴寒又复述了一遍刚才的大致对话。听到韩刚说,裴季只教过一个人滑雪,也没空教佟雾的时候,裴寒掀起冷薄的眼皮,扫向一旁的韩刚。

韩刚低头,直接闭嘴。

恰好这时,秦司序和姜怡也下来。

大家到齐,便再未多话,往缆车处去。

他们所在的酒店地理位置十分优渥,就建在缆车旁,只走出一点就到了。这种缆车,一次能坐八人。

他们一行不少人,前面韩刚等人上了,佟雾自然不愿再上。等下一车的时候,她刚要上去,一抬头就看见了一身黑衣站在缆车里的贺靳森。

佟雾拉下自己毛茸茸帽子旁边的耳朵,假装没看到他,小声跟后面的人说:“我坐下一班,你们先上。”

俱乐部的其他工作人员以为她有事,便先上去,还让她赶紧坐下一班跟上。佟雾含糊应着,黑色的缆车门在她眼前关上。她抬起头,恰好隔着透明的黑色玻璃,撞进了一双漆黑幽邃的眸子里。贺靳森极具压迫性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看过来。他眼神冷而沉,丝毫不掩盖其中的锋芒和极度危险的侵略性。佟雾不懂贺靳森那是什么眼神。

她也不想懂。

假装看不见,将视线瞥向别处。

缆车终于开走了,那种无形的威压感也消失。佟雾松了口气,上了下一部缆车。

缆车直通山顶。

越往上,风景就越美。

视线逐渐开阔,玻璃窗户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山脚下的雪镇和更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脊,构成了浸透心神的悠远景致。佟雾的心境,也跟着变得开阔放松。

缆车到了。

车门打开,佟雾站在最外面,需要她先下去。她这一班缆车上,还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游客。只是她下去的时候,后面的游客似乎出了什么摩擦碰撞,有人争执起来,不知是谁从后面不小心推了她一下。

她脚下踉跄。

幸好缆车外,一个高大陌生的年轻帅哥接住了她。“佟雾,你看,这是我给你找的滑雪教练!怎么样,帅吧!”这时,蔡琦琦兴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佟雾抬眸,却看见了蔡琦琦身后不远处,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贺靳森正单手拿着两套雪具靠在那儿,他慢慢掀起狭长窄薄的眼皮,眸色漆黑且凉,沉沉地看过来。

周围一片混乱,身后有人争执,身边有人扶着她,一旁有缆车工作人员劝阻的声音。

而纷纷杂杂之间,她看到贺靳森冷薄的唇动了动。深沉磁性的低音。

“佟雾,要不要跟我学。”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