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1)

心痒 船宝 2067 字 11个月前

第61章第61章

红杉会馆今次的画展,是以拍卖晚会的形式举办。恰逢今晚又是跨年夜,因此会场布置的格外隆重,甚至邀请了米其林团队在现场提供餐饮酒水,现场演奏的乐队也是城中顶尖。沈凝将车停好时,回头看见正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发呆的佟雾,忍不住又多看几眼。

明明每天都见,沈凝却感觉最近的佟雾越来越不一样。就好似现在,穿着一字领裸肩的雾蓝色长裙礼服,层层叠叠蓬松的裙摆被她抱起来堆叠在怀中,光是坐在那儿,都像是坐在云端的仙女。乌黑柔软的长发间,巴掌大的鹅蛋脸跌丽娇气,白皙细长的脖子上那一颗纯色的粉钻衬得更娇艳欲滴。

沈凝是知道佟雾漂亮的,但最近却愈发觉得,佟雾不止是漂亮,还比从前更纯甜动人了。

怎么说呢…就是有一股子被爱情滋养、疼爱的感觉。很显然,佟雾现在交往的那个对象,比之前的裴季要好许多。沈凝曾经好奇问过佟雾对方的身份,但佟雾低头说还不到公开的时候。所以后来,她们画廊的人干脆都叫佟雾现在的交往对象"玫瑰先生”。谁叫他的玫瑰,每天从来不停地往她们画廊里送。“雾宝,怎么了,想你家玫瑰先生了?”

沈凝是知道,佟雾男朋友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国外,就连跨年夜也抽不出身回来。

“哦,没有……“佟雾怔了怔摇头,视线从外面的雪景挪回来。她不想承认自己是看到下雪,就更想贺靳森了。“只是,在想最后那一幅画。”

可是她封笔前最后的那幅画,也是关于贺靳森。当然不是那夜心血来潮,画他的赤身裸.体画像。那种画,只能偷偷当作私藏。

是她后来又重新画了一幅和贺靳森有关的画,当作封笔作。听到佟雾提起封笔作,沈凝觉得可惜。

她劝过,但也尊重佟雾的选择,没再说什么,两人相携下车。沈凝今天作为画廊主理人出席,必须先去签到走其他流程,在门口和佟雾分开。

她知道佟雾对这种场合向来不太适应,轻轻拍佟雾的手叮嘱她待会儿先进去,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她晚点就到。

佟雾点了点头,一个人进了会场。

她从前的确是很不喜欢来这种人多热闹的场合,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叫卖、等待人拍下自己的画作,会让她觉得不适。大抵是因为,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向来不会太予以尊重。只是因为在这个圈子里地位较高,便可以随意藐视。

而许多不懂画的人还会因为名气关系,挑剔品评,让她不喜欢。但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和贺靳森呆多了。习惯了他那样气场强大,再看旁人,那些人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了。也可能是知道,这即将是她最后一次的画作拍卖。佟雾少了几丝不耐周旋的心态,多了几分即将道别的不舍和闲适的旁观心情。

会馆里早已到了不少宾客,佟雾见到好几张熟面孔。不过那些人,都是从前因为裴季的关系才认识的。他们今晚见到佟雾,除了在看见她一身奢侈名贵礼服和脖子上那一颗十几克拉的纯色粉钻时,露出惊设神色。

便无一人再敢上来搭讪。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佟雾发觉,从她进入会场开始,现在宾客似乎隐隐都以她为轴心退开。

没人愿意上前与她客套寒暄。

即使这段时间,不少人都私下唾弃过裴季和白芙,还有不少圈子里的人偷偷发私信支持她。

但放在明面上,没人愿意为了她而得罪裴家。佟雾无所谓,她明白这就是现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顾虑。她今晚来这里只为工作,她很快在会馆里的展示区发现了自己的几幅画。就像她猜测那样,旁人的画前聚满了宾客,只有她那三幅画,门可罗雀。“佟雾,我就猜你在这…就在这时,有人在身后喊她的名字。佟雾回眸,意外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面孔。一身白色西装的裴季,身边牵着同样穿着白色长裙礼服的白芙。白芙今晚明显盛装打扮过了,兴许这是她第一次和裴季在公众场合以情侣姿态露面,两人不但穿了情侣装,她脖颈间和手腕上都戴上了闪耀的成套钻石饰品。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左手无名指上,那一颗水滴型的足足5克拉的钻戒。

两人身后,是带着女友姜怡的秦司序,以及韩刚和蔡琦琦。刚才在人群中喊她的人,就是蔡琦琦。她没看其他人脸色,见到佟雾,就高兴地朝她打招呼挥手。

佟雾的视线不可避免和裴季的相撞。

贺靳森离开这一周时间,裴季不止一次找过她,但都被她避开了。佟雾不想再跟对方有任何联系。

她的目光冷淡,毫不停留掠过裴季,恍若不察他正一错不错看着她。佟雾笑了笑,对蔡琦琦:“好久不见啊,你今晚也来了。”“是呀。”蔡琦琦抛开韩刚,笑着跑过来挽住佟雾的胳膊,“对不起,上次在北海道我想留下来等你的,被他们强行带走了。”“没关系,我明白的……”

她回来,蔡琦琦私下发了不少信息安慰她。蔡琦琦背过不远处那几人,小声说,“对了佟雾,我听说裴季他奶奶发语了,今晚谁也不许拍你的画。你要小心一点啊。”佟雾怔了怔,没想到裴家老太太那样身份的人,最后竞然因为找不到其他办法对付她,就想出这种损招。

裴家的老太太就那样不讲面子吗?

“谢谢,我知道了。"佟雾点点头,向蔡琦琦表示感激。其实,如果她今后还准备继续走画画这条路,裴老太太的做法的确会给她造成不小困扰。

但她这次已经是最后一次公开拍卖画作,哪怕一幅画都卖不出去,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不远处,白芙发现裴季从入场后,目光就一直往那抹蓝色的身影看去。她握在裴季掌心里的手,微不可察收紧,另外一只手攀上他的胳膊:“阿季,我好担心呀。第一次回国参加画展,国内的人不了解我,会不会一幅画都卖不出去?”

裴季手心忽然被温软握紧。

他的目光从远处那一抹纤细单薄、孤零零一人的身影收回,酷脸沉下来,“不会的,我已经安排人拍下你的画。”

“安排人拍吗…那你呢,你不帮我拍?"白芙仰起头问他,温柔的眼里隐隐泛着水光,是期许的眼神。

裴季脸色有些难看,低声说:“奶奶让我们最近低调点。所以今天的拍卖会,我不方便出面,不会出价拍任何东西。”“…好吧。"白芙有些遗憾,但下一秒又挽住他的胳膊体贴笑:“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以后,我明白的。”

“嗯。“裴季点了点头,下意识习惯性地抬起手想揉一揉白芙脑袋。但掌心悬在半空,五指触碰到女生发丝前,却又生生地停住。他眼前看见的这张脸,似乎恍惚变化。

就好像如今不远处穿着那一袭蓝色礼服,娇软明媚的身影,还是那个黑发白裙乖乖软软跟在他身边的女孩。

他的手,忽然落不下去了。

白芙:“阿季,怎么了?”

“没事。"裴季的掌心最终只是搭在了她的肩上,“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进场吧。”

两人身后,目睹这一切的韩刚,下意识皱起了眉。秦司序发现他还没动,撞了下他胳膊,“想什么呢,你未婚妻都进去了,快走。”

韩刚目光只是落在裴季的背影上,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今晚的拍卖会是以晚宴形式进行的。

台上展示拍品,台下宾客陆续入座后,侍者开始送上精致的晚餐和酒水。前排的几桌,自然是留给身份尊贵的客人。像裴季等人,直接落座在了第一排的圆桌。而佟雾和沈凝,则被主办方安排在靠后的角落位置。沈凝到的时候,看到这个座位安排,就要去找主办方理论,“我们好歹是这次拍卖会的合作方,咱们画廊也提供了那么多拍品,凭什么让我们坐这啊?”她声音不算小,周围有不少人都看过来。

佟雾扯了扯她,小声转述了刚才蔡琦琦跟她说的话。裴家老太太放了风声有意打压,红杉会馆这边只要不傻,都不敢太抬举她们的。

沈凝气得坐下,“欺人太甚。”

她嘀咕了两句,但最终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她们沈家在海外还有些面子,可惜在京圈不好使。

“不过你别担心,待会儿要是真没人拍你的画,我给你出价拍回去。"沈凝怕佟雾忧心,还宽慰她。

“有那个钱干什么不好,你别浪费。"佟雾笑笑,她没那么冲动,她们没道理在这种事上赌气。

就在这时,拍卖正式开始了。

前面几幅作品,拍得都中规中矩,一直到一幅油画被展示出来。拍卖师:“第10号拍品,《湖边的少女》,来自于旅美知名画家白芙小姐的作品。起拍价,三十万。”

台下,先是一片安静无声。

然后,忽然有人开始举牌报价。

价格一路从三十万,抬到了七十万。

就在这时,韩刚举了牌:“一百万。”

哇,一百万!

众人都惊讶。

这是今晚这些画里,拍卖价格最高的一幅。要知道,白芙也只是当代新画家而已,并不是什么知名大家,还不到一幅画拍出高价的圈内地位。

台下,白芙听到报价,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感动:“韩刚,你干嘛这么破费呀?”

韩刚放下手里的号码牌,瞥了眼旁边神色不明的裴季,笑了笑:“没事,一百万叫着玩,就当给你捧场。”

白芙抿唇,冲他感激一笑。

姜怡悄悄拽了拽蔡琦琦,小声说:“琦琦,你最近跟韩刚的感情好吗?最好看紧他一点。”

姜怡不是喜欢说旁人闲话的人,但现在她越看白芙,越觉得心里发麻。她们跟佟雾三个人,当初一起有说有笑去的北海道。回来的时候,佟雾和裴季就以那么惨烈的方式分手。现在……又是韩刚……

蔡琦琦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耸了耸肩,“没事,有些苍蝇就喜欢吃屎,什么越臭越喜欢粘上去。他都无所谓,我怕什么。”她音量没收敛,白芙脸色瞬间受伤,垂下眼。韩刚回头,不动声色瞪了蔡琦琦一眼。

远处,佟雾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猜,或许没多久,蔡琦琦也会跟韩刚分手了。最终,白芙接连三幅作品,分别以100万,145万和200万的价格成交,成为今晚目前为止最高的交易价。

终于,到了佟雾第一幅画作拍卖的时刻一一拍卖师:“第24号拍品,《日落海潮》来自于凝·画廊合伙人佟雾小姐品。”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这幅画更好卖,拍卖师还特意提到,“佟雾小姐上一次拍卖作品拍出过300万高价,期待这一次的成交,起拍价十万。”话落,全场陷入再一次的安静。

无人出价。

上一次的300万高价是怎么回事,现场宾客都自认为心知肚明。那时候佟雾还是裴季的女朋友,是因为看在裴二少的关系上,由贺靳森的助理帮忙拍下。

而今次,佟雾没了裴季这个未婚夫当靠山,还得罪了裴家。就算有人想帮她拍下画作,大概也不敢出价。台下,见周围一片安静,蔡琦琦忍不住想举起号码牌。一旁,韩刚按住了她的手。

“想干什么,蔡琦琦,你不会想拖蔡家下场得罪裴老太太吧?”一句话,让蔡琦琦按在号码牌上的手,犹豫了。见她未举牌,台桌那边,裴季眉心隐隐蹙起。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向角落里,那抹蓝色身影。隔得太远,灯光昏暗,裴季看不清此刻佟雾脸上的神情。但以他对佟雾的了解,她大概已经害怕到小脸苍白,眼圈红红,她胆子向来很小,见不得这种压抑的场面。裴季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号码牌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第二排的宴席上扬起:“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