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68章
“女朋友?”
听到这三个字,裴季的瞳孔猛地紧缩,年轻帅气的皮囊出现一丝裂痕。贺靳森和佟雾在一起了?
忽然间,那些不久前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让他怀疑的每个细节,都在这一刻具象化。
北海道回国后,他和佟雾约在酒店见面,来的却是白芙。同一晚爆出贺靳森在同个酒店车库的绯闻照片。照片里女孩子让他感到熟悉的侧影,那些让他不安的危机感,原来全都不是幻觉。
那晚在酒店走廊上,一门之隔,听到的轻呜。画廊里那扇紧闭不开的画室门后,隐约的闷哼。拍卖会上佟雾盛装出席,那些她被人包养的、他最初根本不信的传言。女孩子脖子上粉钻、被人精心呵护的娇软模样。以及拍卖现场,贺靳森最终恰到好处出现,随意坐在了佟雾那桌,神秘人宁愿得罪裴家也要豪掷2000万拍下的那幅画。会馆休息室里,熟悉的蜜桃香气,屏风后露出一角的雾蓝色裙摆,最终让他在会馆门外的马路上坐在车里枯等了一夜。除了第二天早上,看到贺靳森的车从会馆内开出来,一无所获。而那时候,他以为的一无所获,其实根本就是早该发现。贺靳森,他竞然在那么早的时候,私下里就跟小雾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裴季绷紧下颌,眯起眼冷视贺靳森,,“是在拍卖会?还是在画廊…不对,是在小雾从北海道回来的那个晚上,你被媒体拍到绯闻照的时候?”“你问的,是我跟雾雾在一起开始交往。”贺靳森掀起眼皮,冷淡看过去,“还是,我发现自己喜欢上雾雾,主动追求她?如果是这个,时间更早。”
时间更早?
就是说,在佟雾从北海道回来之前,在他和小雾还没有分手的时候,贺靳森就在暗中觊觎!
“所以那时候,你才故意带我哥一起闯进酒店房间,让他看到我和白芙在一起?”
裴季想起这件事,后牙槽都咬紧起来。
在北海道山下雪镇的酒店套房,他刚把白芙送进房间没多久,贺靳森和裴寒就一起来了。
那时候,他以为贺靳森只是恰好陪着他哥过来才会撞见,现在看来,只怕整件事都跟贺靳森脱不开关系。
“还有那次小雾醉酒,她闹去你房间也是你故意设计好的吧?贺靳森,没想到你这么卑鄙,那晚如果不是我恰好赶回来,你是不是就准备趁小雾醉酒,对她下手?”
他记得很清楚,那晚去贺靳森的房间抱走佟雾。明明他们在北海道酒店的房间都是标准双床房,偏偏贺靳森的套房里一张大床,突兀又刺眼。
佟雾喝醉后,娇小纤细的身子深陷在那张大床上,小脸濡红,诱人至极。如果那晚不是他及时赶到,抱走佟雾,贺靳森会对她做什么?他抱佟雾离开的时候,差点不稳把人摔了。贺靳森当时又是怎么说的?
他说,抱不稳,最好就别抱。’
那时候,他竞然还以为贺靳森只是好意提醒,现在看来,贺靳森那么早就居心叵测,伺机而发。
“所以那晚,我和小雾回房后,白芙忽然从雪镇找来酒店,也是你的手笔?”
裴季想起了太多的细致末梢,他那晚最后因为放心不下佟雾,所以回酒店,没去见白芙。
但白芙却偏偏自己找来了。
当时他以为都是韩刚安排的,现在想来,他没答应,韩刚不会这么冒进。“是,没错。"贺靳森颔首,大方承认,“是我安排的。”裴季倏地红了双眼:“贺靳森,果然是你……你知道我那时候摇摆不定,就故意叫来白芙,拆散我和佟雾!”
“真无耻…要不是你,那晚我已经和小雾在一起了。”他那晚就快发现自己的真心,差点就把戒指套在了小雾指尖。他想吻她,要不是门铃响起,见到白芙,一切都会不一样……“你还真是会为自己找借口。”
贺靳森高大的身躯倚靠在门边,居高临下,冷冷瞥向裴季。“我叫来白芙,我让你跟她偷情了吗?”
裴季喉咙一哽,声音瞬间哑然。
贺靳森挑眉:“如果不是你三心二意,对所谓的前女友念念不忘,谁也没办法给你下套。
“你为了去见白芙,故意灌醉雾雾,才让她哭着敲响我的房门。”贺靳森漆黑幽沉的眼里满是俾睨。
想起那晚小姑娘哭得那样伤心,敲他的门,说那些人都在欺负她,眉宇间就染了一层冰冷阴沉。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佟雾势在必得的欲望。
“知道吗?我很早以前就想过,要把雾雾从你手里抢过来。可她就是对你,死心塌地。直到你为了前女友,公开跟她分手,让她受尽耻笑,她的心才开始动摇。”
贺靳森嗓音忽然停顿,他掀起眼皮,漆黑幽沉的眼瞥向裴季。那一瞬间,裴季忽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裴季,是你亲自,把她送到我手上。”
低沉冰冷的语句,字字锥心。
裴季的呼吸深深一停。
那些他曾经做过的事,他做出过的取舍选择,一幕幕从脑海里闪过。他早就已经被破开的胸膛,终于被彻底肢解。伤口大开,鲜血淋漓。
无数地寒风往里灌入。
裴季就像困兽,刷地抬起猩红双眼,额角的青筋都鼓起来。“所以这就是你抢我女朋友的借口!”
“贺靳森,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你抢她不就是想玩吗?你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挖我墙角的理由!”“你他妈算什么男人!”
裴季一拳朝贺靳森脸上砸过去。
他只想狠狠砸烂贺靳森那张令他厌恶的脸。然而一拳下去,却被贺靳森毫不费力接住。向来年轻气盛,在京市圈子里肆意妄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裴二公子。却被贺靳森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贺靳森连眉心都没蹙一下,就接住他这一拳,反手扣住裴季手臂,将人抵在了墙上。
贺靳森关了门,走出来。
省的裴季大喊大叫,吵醒还在熟睡的佟雾。她昨晚累了,不适合被这种无谓的人吵醒。手腕传来剧痛,让裴季脸色刷白。
但更痛的,是眉骨上打着钉是地方贴在墙上,眉钉被压进肉里,狠狠刺痛,痛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就这点本事?”
贺靳森从后面扣住他的手臂,冷眼旁观,低沉的嗓音。“告诉你,我对佟雾从来不是玩玩而已。我对她的真心,你这辈子都比不了。”
“放屁!我和佟雾交往的时间比你们认识的时间都久,你根本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小雾她喜欢我,只差一点,她就是裴太太了。如果她知道你这么做,一定会厌恶你唔…”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裴季的脸就被贺靳森重重按在了墙上摩擦。眉骨的肉被钉子磨出血,他强忍着痛挣扎,却被贺靳森摁在墙上,说不出一句话。
“裴季,你也有脸说这样的话。”
“认识再久又怎么样?从你和雾雾交往到订婚,你们的每一次约会,每一次相处,你为她做过什么?”
“你在怀念在意白月光的时候,把她当作替身,她的自尊心,谁来弥补?当你把她一个人孤零零扔在北海道的时候,你早就应该预料到,今天的结果。”后面的话,贺靳森已经不需要再说。
他冷着脸松开了裴季。
鲜红从眉骨上的肉钉涌出来,模糊了眼眶。裴季颓然地滑落,坐在墙边,一脸死样。
贺靳森:“雾雾中午会出门,在她出来之前,你最好主动离开。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别让她难做。”说完,贺靳森不再看他,指腹贴在门把自动验证指纹后,公寓门开。走廊的风很冷。
冷到裴季的胸口,已经再也捂不暖。
他不知坐了多久,久到整个人都麻木的时候,才抬起眼,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慢慢地站起来。
裴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他就像是行尸走肉,点燃火,踩着油门,将车漫无目的地开在冬日街头。春节将至,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全是过年的气息。而他现在,只剩孤身一人。
回公寓吗?
他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回公寓,要怎么呆下去。想起从前在酒吧通宵闹完,回到家蒙头大睡到头晕脑胀的时候,就会闻到食物的香气。
佟雾大多数时候会在第二天的中午,到他的公寓,为他熬粥,帮他整理房间。
那时候,他觉得稀疏平常的事,现在再看却变得再难回头…一抬眼,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灯刷地映入眼帘。裴季猛地踩下油门。
回过神才发现,这个路口无比熟悉。
几个月前的那个雨夜,他开车带着佟雾第一次见家长。结束后,就是在这个路口,大雨倾盆,天空像破开了洞。那一晚,他记得,冷得吓人。
他却在听到电话里韩刚提到那一句白芙,而心烦意乱,赶她下车。佟雾那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是她的未婚夫,第一次带她见家长谈婚论嫁,却在雨夜的十字路口将她赶下车。
她那晚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那样的单薄,倾盆大雨孤零零一个人呆在街头,她那时候心里一定难过死了,却偏偏还要假装懂事不介意。裴季深深懊恼。
他终于明白,他当初都做了什么。
裴季沾血的额角,重重地撞在方向盘上。
冬日街头,十字路口,绿灯转跳,银色的跑车堵在车龙前头一动不动。只有汽笛的长鸣,压抑呜鸣。
大
佟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中了。
都怪贺靳森,昨晚折腾得太晚。
佟雾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泛着甜。
她昨晚睡得很好,是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温暖也最舒心的一觉。虽然贺靳森拉着她做的睡前运动有些多了。但她不用再抱着枕头,假装贺靳森在她身边。可以将脸枕在他的胸口,环着他的腰,闻着熟悉的味道,安心入眠。佟雾心情不错,在洗手间洗漱的时候,拿起牙刷和杯子,视线却被左手无名指上那一圈多了的银色指环吸引引。
古朴简单的戒指款式,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戒指的外环有一圈繁复的花纹图案。
她左手无名指上,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枚戒指?是她睡着以后,贺靳森套上去的吧。
贺靳森为什么要往她无名指上,套一枚戒指……佟雾咬唇,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心跳有些快,像是雀跃欣喜,但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他送她的东西很多,衣服首饰、戒指珠宝,应有尽有。戒指这种东西,以前也不是没送过,外面的首饰盒和梳妆台上都堆了许多。只是一枚戒指而已。
还是不要多想。
佟雾换了衣服下楼,正好看见贺靳森端着做好的午餐出来。阳光从窗外散下来,落在他身上。
贺靳森在家穿的比在外面休闲许多,简单的冷灰色衬衣配黑色的休闲裤,衬衣的纽扣松开了几颗,袖子挽到了小臂处。他没戴眼镜,黑色短发略有些乱,耷下几缕在额前,将漆黑狭长的眼衬得比寻常温柔几分。
佟雾站在楼梯上,轻轻眨了眨眼,心里荡起一些不真实感。一觉睡到午间的充实,起床就闻到的食物香气,还有站在阳光里的他。这一个月的不适感,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因为习惯了贺靳森的陪伴,在他离开后产生了不适。
但原来不是。
她的所有不适,好像都来源于,她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想他。
每一天都想他。
“醒了?“贺靳森挑眉,看到的就是穿着嫩黄色裙子站在楼梯上的佟雾。她换了要外出的衣服,长发乌黑柔软散在肩后,巴掌大的小脸微微歪着,正怔怔看着他发呆。
佟雾回过神,忽然从楼梯下去,主动扑进了贺靳森怀里。女孩子纤白的双手,圈在男人窄劲有力的腰身上,就像要把自己嵌进他怀里。
贺靳森鸦黑色的睫羽往下垂了垂,他把人抱起来,放在岛台上,“怎么了宝贝,做了噩梦?”
佟雾一般不会这样黏他。
只有偶尔做了噩梦醒来,人会有些懵的时候,才会这样乖软主动地抱他。“没有。"她摇摇头,仰起皙白的鹅蛋脸看他,双手轻轻扯住他的掌心,“只是醒来就能见到你,很高兴。”
她的心境,甜蜜直接,毫不掩饰。
贺靳森漆黑幽沉的眸掠过微芒,大概是没想到,小女朋友会有这样大胆直接的'表白。
他双臂圈住她,把人往怀里抱得更多:“原来雾雾这么喜欢我,见到我,就很高兴。”
佟雾觉得脸有些烫,咬唇:“好饿啊,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还要去工作室,快吃饭吧。”
佟雾故意转移话题,绕开贺靳森,坐到岛台边。贺靳森没说什么,只是勾了勾唇,为她端上刚做好的午餐。午餐的氛围很好。
直到贺靳森的视线,落在她握在玻璃杯上的左手。他眸色微沉了沉,声线磁性平静,“对了,那枚戒指,是我母亲送给你的。”
“什.….?“佟雾差点手滑。
贺靳森的母亲,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了吗?
贺靳森收回视线,并未解释,就像在说再寻常不过事情的语气:“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喜欢就随意戴戴,不喜欢就扔在抽屉里。”佟雾轻轻咬住唇瓣。
贺靳森说得还真轻巧……
“走吧,我送你去工作室。”
贺靳森已经起身帮她拿外套,佟雾来不及耽搁,擦了擦嘴,就跟上。男人牵着她的手一起出门,刚跨出公寓门口,佟雾的视线就被门前墙上,醒目的一抹红吸引。
“贺靳森,你等一下……这里怎么会有血渍?”“奇怪,昨晚还没有的……”
佟雾松开贺靳森的手,翻出手机。
自从上次发现贺靳森玩门以后,她就在门口装了监控。“你等一下啊,我查一下手机监控,看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