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后半段1700字修改)(1 / 1)

心痒 船宝 4967 字 11个月前

第70章第70章(后半段1700字修改)贺靳森张开胳膊,稳稳接住了撞进他怀里的人。小姑娘脸颊一片潮红,杏仁眼湿糯糯的颤动着,仰着脑袋看着他,晃啊晃。“贺新森……

她轻轻唤他的名字,像满含着心疼委屈。

“我怎么现在才找到你呀.……”

黏黏腻腻的声音,带着蜜桃香气,潮湿呜咽。佟雾迷醉微醺,眼睫挂着湿濡的潮意,眼尾泛红,瞳孔迷离着水雾,也不知道是看着他还是没看清他。

“应该……早点……认识你……

“对你好……”

“很好很好……

少女红唇颤巍巍的,说一句话停一下,甜腻的声音模糊不清,像是自言自语的咕哝。

她脑袋直蹭在贺靳森的心口,尾音里都是拖得黏黏糊糊,埋首在他怀里瓮声瓮气。

贺靳森听不清佟雾糯糯叽叽说什么,但却听得出她声音很软很乖,隐隐约约听到了好几句"对他好”。

其他的话,再想细听,她已经说得含糊不清,像轻软委屈的撒娇,再听不清了。

但也足够了。

谁会跟一个喝醉酒的女孩子计较。

何况,她连喝醉了,都记得要对他好。

“喝了多少。"贺靳森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连同拇指捏起了她粉嘟嘟的脸。

指腹陷入柔腻的触感里,女孩子软嫩的脸颊被他捏得稍稍凹陷一些,柔软的唇辩都嘟了起来。

“多少……?“佟雾沾湿的睫毛忽闪忽闪,杏仁眼微醺歪头想了想。“五瓶?六瓶?不对……好像还有好多好多。“她眨巴眨巴眼,像在努力回忆,小脸已经红到不行。

贺靳森眉宇微挑,视线瞥向一旁桌上,那些东倒西歪已经喝光的酒瓶。十几瓶酒摆在上面,少说已经喝掉一半,其中好几瓶都是酒精浓度在40%以上的。

也不知道这些酒,有多少进了小姑娘的肚子。贺靳森脸色不太好,但脾气是没法往佟雾身上发的,他捏了捏她的脸,轻轻地吻了吻她灼烫的脸颊。

浓郁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他低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佟雾唇瓣含含糊糊动了动,咬住,摇头。

那双杏仁眼早已迷离,泛着红,湿漉漉仰望他。贺靳森的心就跟着一软,大掌扣住她细软的腰肢,要把人带走。手臂却在这时,被一旁的贺博远拉住。

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看见贺靳森要走,说什么都不愿意。贺博远端着酒杯,激动得热泪盈眶,非要拉着贺靳森再喝一场。“靳森啊,来,跟大哥走一个!大哥真为你感到高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谈恋爱。”

“大哥都知道了,你把那枚戒指送给她。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好好,哥刚才都帮你问清楚了,小雾那个前男友是对方先出轨,西泽尔也是大哥误会了。总之,小雾是个好女孩……好好女孩啊……你们以后要好好的,大哥祝福你…要幸福。"贺博远显然已经喝大了,舌头都捋不直。他身为贺靳森的亲大哥,这些年每到了两人团聚的日子,就会拉着贺靳森喝酒聊天。

几杯下肚,贺博远必定醉醺醺抱着贺靳森开始痛哭流涕,哭着说自己当年应该早点找到贺靳森,是他这个当哥哥的对不起贺靳森。这种固定"节目”,贺靳森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没想到,他这位不靠谱的大哥,今晚会把佟雾带过来,还把人灌醉了一起忆苦思甜。

贺靳森有些嫌弃,脸色微沉挡开贺博远:“你自己喝,我先带雾雾回去。”谁知,他才刚把贺博远隔开,原本安静乖巧靠在另一侧臂弯里的小女朋友,却忽然哼哼呜呜起来。

“怎么了?"贺靳森掌心探过去,摸到她额头滚烫的温度,“哪里不舒服?”“贺靳斩森……“佟雾仰起小脸,双眼迷离,眼珠晃啊晃的里面都是泪水看他。她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脑袋昏沉沉的,脸颊也烫得很。视线模糊一片,只看得见贺靳森金丝眼镜后那双漆黑幽沉的眼。好难受……

越看贺靳森,越觉得难受。

鼻腔都快被心底那股子酸涩翻涌堵住。

但却都没有她听完贺靳森的故事后,心口压抑的难过、震撼、心疼强烈。佟雾看着贺靳森含泪摇头。

“大哥说得对,你会好好的……”

“我们都要好好的,要幸福好不好……”

她心里堵得难受。

一直以来的传闻,外面都说贺靳森是私生子。有好几次,她差点想问这些传闻,又觉得贺靳森既然没有提,她主动去问不合适。

直到今晚,听到贺靳森的哥哥亲自告诉她,关于贺靳森的点点滴滴。佟雾才忽然后悔,为什么她没有早点问他,没有早点去关心他的过去。原来,贺靳森18岁那年,被贺老爷子从国外带回京市。所有人都说贺靳森是私生子,是野心心家,他不择手段、杀伐狠戾,跟贺博远这个大哥在公司夺权、兄弟不和。

但其实传言是错的,贺靳森和贺博远是真真正正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他们都是贺雍谦与夫人郑薇澜所生。

事情还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贺夫人郑薇澜出身名门,心高气傲,年轻时与丈夫贺雍谦发生误会,赌气离婚远赴法国。

到了欧洲,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小贺靳森,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

贺靳森的童年,在华丽却又孤独的法式庄园长大。郑薇澜忙于家族事业,他偶尔才能见一次郑薇澜,除此之外,只有庄园里的下人陪伴。

因此,小贺靳森十分依赖、信任一名从小陪伴他长大的女佣。小贺靳森对那名女佣,甚至比对郑薇澜都更亲近信任。后来,女佣的丈夫欠下巨额赌债,将主意打到了庄园里。他们私下贩卖庄园的名贵器物被发现后,女佣跪下恳求小少爷原谅。年仅8岁的贺靳森,原谅了她。

他那时候尚未有后来的城府,也从未了解过人性,还对人心带有最天真懵懂的善意。

于是,和所有故事结局一样,那名女佣毫无意外的背叛了贺靳森。她走投无路时,又再一次利用从小就照料贺靳森的情谊,将小贺靳森骗出庄园,和丈夫一起策划了绑架,借此要挟郑家拿钱赎人。小时候的贺靳森只是品尝过孤独,生活却很顺遂。但在那一天,他第一次品尝到了被人抛弃、背叛、欺骗的滋味。被最信任的,甚至比自己父母家人对他来说都更熟悉、亲近的人,毫不留情地背叛。

小小的孩童,那一瞬间,对外界的信任彻底崩塌。而倒霉的事,并没有到此为止。

女佣为了躲避追捕,带着小贺靳森东躲西藏,不小心将他弄丢。那时候正值欧洲的难民潮。

大批难民涌入,又被驱离出境,年仅8岁的贺靳森就这样混在难民堆里一路颠沛流离,不知不觉从法国东部被人带去了巴尔干乱战前线。那里缺劳动力,便将只有8岁的贺靳森推去填坑。小孩子自然是不能真的上去打仗,但其他脏活累活,他都干了个遍。每天都要面对成堆的死尸、破烂的肢体。

8岁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从一开始生理性的呕吐害怕、抱着自己无助颤抖,到后来面无表情地搬运那些尸体。

前线搬运尸体,后方还要负责后勤煮饭。

那些兵痞一边笑骂着黄皮猪,一边随意拽起他和其他同伴的后衣领,将他们扔进后厨。在那里,贺靳森认识了安东尼。他们每天都在肮脏的后厨,为几十个人煮饭。有时候碰到那些大人心情不好,变态起来,还会故意吓唬要把他们俩一起扔进大锅里煮了。

贺靳森就是在这样心惊胆战的环境中,一天天长大。一直长大到,再也不用怕那些人渣欺负。

战争结束,他是那群人里,唯一活着从前线回到东欧贫民窟的人。那一年,贺靳森已经14岁。

安东尼死在了两年前的一个冬天,为了救贺靳森,推倒他替他挡住了爆炸碎片。

安东尼临终遗言,只是请贺靳森回家帮他看看母亲。安东尼的老家,只剩下一位长期卧病在床、双目失明的母亲安娜。于是,贺靳森找到了安娜。

从那天起,贺靳森就叫自己安东尼,他成为了安娜的孩子。安娜的身体已经十分孱弱,贺靳森为她请了医生诊治,医生告诉他安娜只能再活两年。

那两年里,贺靳森除了照顾安娜,遇到最多的就是不让其他人骚扰到安娜。那样的时代,早有人想强夺安东尼家的祖屋驱离安娜,但那些人都怕贺靳森的手段。

他甚至一度成为贫民窟里,最受人仰望、马首是瞻的人物。贺靳森给了安娜最后两年安宁平静的生活。安娜也同样用母爱,慰藉了他几乎已经完全干枯冰冷没有温度的心。两年后,安娜离世。

贺靳森在床前送别。

临终前,眼球早已发白的安娜拉住他的手,褪下了手指上那一枚被她视若珍宝、从不离身的银色戒指。

那是年轻时丈夫送她的礼物,是她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安娜用虚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告诉贺靳森…她一直都知道,他不是她的安东尼。

安东尼是个乐天到有些傻的年轻人,而贺靳森,心里遮蔽了一层阴霾,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安娜把那枚戒指放进他的掌心,握住他的手,感谢他在人生最后时光里的陪伴。

她不知道贺靳森到底叫什么,但希望她的′安东尼',将来有一天,也能找到一个让他幸福、让他的心能够再次真正鲜活跳动的人。安娜最终,闭上了眼。

贺靳森埋葬了安娜,决定启程前往中国。

也就是在贺靳森准备离开的那天,曾经的仇人带人找过来寻仇。所以,当贺博远远渡重洋,找到他的弟弟时。他看到的是站在贫民窟前,将仇人踩在脚下,伤痕累累、眼神却狠戾冰凉得吓人,似孤狼般的少年。

后来,贺靳森终于回到了贺家。

再之后的事,就像传闻中误会那样,贺靳森成为了贺家的贺先生。身份尊贵、地位显赫,行事狠戾,是人人惧怕的野心家。“贺靳森,我好难受啊…“佟雾小脸紧紧贴在贺靳森心口,她醉得有些迷糊了,身体无力地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体温。“我应该早点问你的…”

“那些人……那些人为什么那么环阿……

她黏黏糊糊地说着这些,心却直直往下坠。她耳边响起了,贺博远叮嘱她的那番话一一“原来靳森把安娜的戒指送给你了,看来,他已经认定你了……”

一一“其实今晚,我让人带你过来,是想试探你。可看到这枚戒指,还试探什么。我相信靳森的眼光,他连戒指都给了你,你一定是个值得他去爱的女孩。一“佟小姐,这二十年来,靳森的心从来都没有向任何人真正打开过,而现在,你,是那个例外。”

一一“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这份感情,靳森动心不容易,你们能幸福美满是更好的。但如果有哪一天,你觉得感情不和了,想分开。也请你和平理智地跟勒森提分手。记住,靳森不容许任何人的欺骗和背叛,尤其你是他唯一纳入羽翼,认定的那个人。佟小姐,他的经历是这样,我希望你能理解。”少女的身体紧紧地贴在贺靳森怀里。

酒精一阵阵地冲上头,冲得她头昏脑涨,脑海里转啊转全是小贺靳森被女佣背叛,在战场面对那些断肢残臂时,让人心疼又心碎的画面。可心疼泛滥之下,还有另外一股心慌在乱蹿。欺骗、背叛……贺靳森最讨厌这些?

她……与他最初的相遇,她骗他说她是认真的,只喜欢他一个人的那些话,也算是一种欺骗吧?

如果贺靳森知道……

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往外涌。

佟雾蹭在贺靳森怀里哭得越伤心,就越难说出连贯的话。其实她一直都欺骗了贺靳森的,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欺骗……好几次想告诉他真相,却没能说出口。

她不是故意要骗他的。

她有想过要告诉他真相的。

她把真相画在了封笔的画作里,只等他看见那份礼物她不想要贺靳森以为,她是骗子……

贺靳森被怀里的小姑娘抱得更紧,他察觉到她似乎哭得快要喘不过气,两只细白的手臂像是要将他圈紧,圈得紧紧的。女孩子乌黑柔软的长发微微凌乱,隐蔽在发丝间巴掌大的小脸已经哭到激动不能自已,肩膀一耸一耸的,好伤心。

贺靳森听过两人稀里糊涂、带着醉意颠三倒四的话,大致听懂,是他大哥把佟雾请来酒吧,跟小姑娘说了他从前的那些经历。看起来,像是大哥怕他追不到女孩子,拿这些事招小姑娘心疼。偏偏,他的小女朋友就吃这套。

这不,只当是听个故事而已,那些事早就过去了,她竞然能伤心成这样。比起那些过往,反而是佟雾此刻泪水盈满眼眶,仰着脑袋眼巴巴、委屈可怜又心疼看他的眼神,更能令贺靳森强大冷硬的心脏荡起涟漪。贺靳森的五指捧起女孩子濡红湿润的小脸,指腹一点点蹭掉她浓密睫羽和脸蛋上挂着的泪。

“没事,都过去了……

“那种事,以后都不会再发生……

“乖,不用怕。”

贺靳森压低了嗓音,极近温声轻哄。

就好像,经历那些创伤的人不是他,而是佟雾。女孩子哭红了眼,仰面看他,眸光熠熠颤动。贺靳森怎么能这么好。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

佟雾心脏止不住地扭动皱缩,酸涩、心疼、感动溢出。她抱住贺靳森,用尽所有力气。

“回家……贺靳森,我们回家去好不好?”The Theatre酒吧门口那一条街,是京市最有名的夜场聚集地。今晚下起大雪,路上早已是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温度到了零下,但依旧不影响年节前这些酒吧热闹非凡的景象。只是,和往常不一样。

那些从来穿得前卫、潮流的精致帅哥美女们,没急着往各个火热的夜场酒吧里走,这时候却站在路边看热闹。

只见落雪的长街上,从热闹的酒吧街往住宅区转的方向。三四辆车牌号称得上是豪横的黑色宾利,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在一对男女身后慢慢挪动。男人和女人是情侣。

穿着深色长款大衣的男人,身形高大伟岸,他身边牵着的女孩子娇小纤细。女孩子被白色的围巾裹得只露出半张小脸,眼睛很漂亮泛着红晕,看起来像是喝醉了。

女孩才刚走了几步,就娇气嚷着撒娇不走了,于是男人毫不犹豫就蹲下来,将她背在了背上。

他一步一步,背着她,踩在雪地上,往前走。“嘶,这么那么帅啊……刚才那个男的,我看到他正脸超帅超有范儿的,比现在娱乐圈那些顶流都好看!而且后面跟着那几辆车,肯定不简单…“他牵着的那个女孩子也好看,就是可惜男的太宝贝了,刚才出来我想多看一眼,就被人牵着手拉进大衣里面,我都没看清。”“喂喂喂,你们有没有人拍到照片啊?”

“可惜了,要是拍到了,发给狗仔,说不定是哪个明星,能卖些价。”“死心吧,那种车牌号,明星哪用得起……肯定是哪个有权有势的公子哥,走啦走啦,别看了

年轻前卫的潮男潮女离开街边,进了酒吧。而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迈巴赫,却慢慢地按下了车窗。车窗后面,是裴寒微微皱眉,冷峻的脸。

他响起今晚离开医院,去酒会上找到贺靳森时,贺靳森大方承认的那番话。一一“我是对佟雾觊觎已久,撬了裴季墙角。裴家要什么补偿,你告诉我。但佟雾,我不会放手让给任何人。”

裴寒漆黑清冷的瞳孔看向街口,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两道身影。他当时以为,三哥不过是跟裴季争抢,所以来了兴味。他向来不认同这种对感情放纵、失控,甚至是挖墙脚这种手段行为。可当他亲眼看见,贺靳森和佟雾一起出来,他三哥就牵着女孩子的手,打开大衣,把人拉进里面裹着。

贺靳森冷冰冰的镜片后,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是连他也从未见过的温柔宠爱。

而佟雾那小姑娘虽然喝得醉醺醺的,却下意识地寻找着贺靳森,脑袋蹭着依靠在他胸膛。

裴寒的记忆,和前几次佟雾被裴季在聚会现场扔下,最后只能孤零零离开的画面重叠。

那时候,他让三哥帮裴季送过几次人。

就连裴季不在国内,也是他委托三哥去画廊帮佟雾撑腰。裴寒忽然释怀。

裴季啊,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照顾不好,就算没有三哥,也会有别人。佟雾,迟早会因为裴季的疏忽,被人追走。裴寒再看了眼前方的背影,按上车窗,驱车离开。离酒吧越远,周围就越安静。

慢慢的,佟雾再也听不到吵闹的声音。

她就这样靠在贺靳森的背上,脑袋抵着他宽阔的肩背,听着他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步步走向他们的公寓住处。明明刚才一开始是她见外面下雪了,红着眼说想要跟他一起从雪里走回家。可才刚走了几步,她却闹着腿软走不动了,要贺靳森背。贺靳森毫不犹豫蹲在她面前,让她倚在他的背上。他将她背起来,托在掌心。

贺靳森永远都是这样,永远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哪怕再无理取闹。

北方凛冽的寒风一阵阵刮过,可是有贺靳森在前面,佟雾就连一点寒冷都感觉不到。

她脑袋轻轻抵在贺靳森宽阔平直的肩上,鼻息里都是他发间清冷好闻的雪松气味。

冷风一吹,酒意好像都醒了些。

佟雾看着眼前背着她一步步往前的男人。

想起刚才在酒吧里,贺博远说过的那些话。她鼻尖有些酸,小脸乖乖蹭着埋首在他脖颈间,两只手轻轻圈住他的脖颈,软软糯糯的声音:“贺新森…”

“嗯,醒了?”

贺靳森应了声,刚才她安安静静的,还以为她趴在他背上困得睡着了。佟雾轻轻点头,更软更委屈的声音,“对不起…”前面的男人没有回头,勾唇轻笑了一下,“宝贝,只是背你走一段路而已,还不至于说对不起。”

佟雾睫毛扇了扇……她不是那个意思。

少女的眼神晃动,视线落在贺靳森宽阔柔韧的背肌上。她目光往前,能看见一点点他深邃的侧脸轮廓,还有微微勾起的唇角。佟雾心里那股子酸涩,就更难抑。

“不是这个对不起,是……是……我不该逼你去厨房,让你下厨为我做吃的……尤其那天在红杉会馆,我还让你去后厨……贺靳森的哥哥说,贺靳森在家里,从来不进厨房。他小时候在后厨受尽虐待,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扔进大锅里煮了。那些残肢断臂,那些肮脏血污…他那么小,却要亲眼所见。回国后,贺靳森几乎不进厨房,最多偶尔在西厨岛台边拿些东西。他更是从不亲自下厨。

可是贺靳森却为她下厨,为她做饭、学做她最爱吃的食物,甚至…那日在红杉会馆,她生气撒娇,非要让贺靳森去酒店后厨当着众人面,为她做早餐。现在想起来,佟雾除了心疼难过,就是深深的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讨厌,为什么要让贺靳森做那些事……“我居然做了那么多让你不喜欢又为难的事……我那时候太过分了,怎么能跟那些人一样……

“我没有不喜欢。”

雪中,贺靳森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用漆黑幽沉的眼认真地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寒冷的空气中相触。

佟雾瞳孔颤了颤,“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不喜欢。”

“也没有觉得为难。”

贺靳森看着她的眼神又黑又沉,幽幽亮亮。他压低了嗓,是低音调的声音。

“贺靳森这个人,永远不会对佟雾感到一丝一毫的不喜欢和为难。”“可是……“佟雾眼底倏地浮起一层薄雾,“可是你大哥明明说,你从来不营欢去厨房,最讨厌的就是下厨……

“讨厌说不上,只是没必要。"贺靳森微微扭过头朝后,侧额抵在了她的额前,嗓音低低的,嘶哑而温柔,“我不是一个喜欢困在过去的人,但是,也没有随便给别人做饭的兴趣。只有你,宝贝……”他的目光那么深邃,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近在咫尺哭红的小脸。“贺靳森,只愿意为佟雾,做这些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泪崩溃落出。

佟雾再也忍不住,鸣咽咬唇抱着贺靳森,埋首在他背后的肩窝里,哭到泪朋。

“贺靳森,你为什么要这好……”

“为什么,要对我这好……”

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贺靳森。

他说,贺靳森最喜欢的人是佟雾。他不对她好,还能对谁好。但其实,贺靳森不知道。

即使他那样说了,她依旧不自信。

从小时候到长大后,佟雾一直都有一个问题弄不明白。她不明白,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妈妈不要她,爸爸也不要她。后来,裴季也不要她。

她永远都比别人差。

其他人有父母家人的疼爱,有美满的家庭,可偏偏她什么都没有。6岁以后,她再也没有感觉过被人爱着的滋味。她成了,永远都会被别人扔下的,那个第二选择………不是没有向老天抱怨过,也不是没有在神佛像前质问过。她不理解,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那个人、被抛下的那个人,都是她。而现在,佟雾终于知道了答案一一

从前的所有艰辛、委屈、运气不好,仿佛都是为了今天。为了让她,能够有足够的运气,在现在,遇见最好的贺靳森。回到公寓。

佟雾早就已经因为酒精和哭得太累的关系,窝在贺靳森的怀里,睡着过去。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眼眶微肿、鼻尖微红的小女朋友,贺靳森俯身,轻轻地吻了吻她。他把人抱进浴室,帮她清理干净后,才换上睡衣,将人放在床上。“唔,贺靳森,别走……”

佟雾半梦半醒,睁开迷离泪眼,看到的就是贺靳森穿着黑色浴袍起身要离开的动作。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怕他就这样从自己身边消失。刚刚醉意朦胧间,她做了个梦。

梦到贺靳森知道一切真相了。

他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不纯粹,知道她的情感一开始只是欺骗利用。他看到了,她送他的那幅画,她精心准备的礼物。贺靳森不满意、不接受、不谅解。

他要离开。

然后就在那时候,她睁开了眼,看到了贺靳森起身。佟雾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梦里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她像是害怕被遗落的小动物,泪眼迷蒙、红着眼尾,扯住贺靳森的袖口,好轻好软地唤他。

“不要走好不好……

“乖,我不走。”

没办法忽视小女朋友眼底的不安和慌乱,贺靳森低声轻哄。他原本只是想起身,拿一旁的手机处理些事务,但现在却重新躺回佟雾身边,干脆陪她睡下。

见到贺靳森重新躺回她身边,佟雾的状态才像是好了些。她慢慢地感觉到困了,揉了揉眼睛想强撑着看着贺靳森,不让他离开。可是鼻息间闻着贺靳森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脑袋里的晕眩感变得更重,眼皮子也快睁不开了。

佟雾小脸蹭在男人温热柔韧的胸膛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浴袍腰间的布料,撑着眼皮。

贺靳森微微蹙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她的脸侧,捧起她的脸,轻轻在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

“我在这陪着你,看着你睡着。”

他语调慢悠悠的,都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贺靳森不走呀……

他会留下来陪她……

佟雾心底的戒备终于放松,困意再撑不住了。她轻轻点头,抱住贺靳森,鼻尖蹭在他怀里,困倦闭眼。身旁的女孩,呼吸终于均匀。

贺靳森保持着侧躺,以手撑着额侧的姿势。他另一只修长的手指,一点点顺着佟雾哭得红肿的眼、挺翘的鼻尖、嫣红柔软的唇往下抚摸划过。

贺靳森垂下漆黑幽亮的眸子,深深看着怀里的女孩。过了一下,他俯身下去,含着那张嫣红的唇,一点点轻轻地舔舐啃咬。怀里的小姑娘,呼吸就变得呜咽凌乱。

然后,那个吻被不断加深,五指扣住她手腕更深的禁锢,齿尖撬开贝齿含住舌尖,在那张被他亲到一塌糊涂的小嘴上更多的掠夺吮吻。贺靳森的呼吸,逐渐深沉。

佟雾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贺靳森已经不在公寓里了,将近年关,贺靳森的行程明显变得忙碌起来。

她脑袋还带着宿醉后的晕眩感,刚坐起身,就觉得腰和腿间都有些说不出的酸胀。

佟雾下意识拉开被子,睡裙凌乱得明显,尤其是脖子上和腰间,都多了几颗新种上去的深红吻痕。

女孩子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小脸不知不觉嫣红一片。贺靳森,他昨晚……

佟雾的记忆有些恍惚,努力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昨晚迷迷蒙蒙被贺靳森抱在怀里,一点点亲吻她唇瓣的画面。

但更要命的是,她忽然想起来昨晚一些破碎的画面。喝醉酒后,她好像一直抱着贺靳森哭。

还哭得涕泪横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什么都不放。“天啊,好丢人…”

“我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佟雾看到是沈凝的电话,接起来。

沈凝:“雾宝,快看手机,你上热搜了!”佟雾吓得手一抖:“什么?!”

佟雾点开热搜,就看到了高高挂在热搜榜上的词条一-#京圈大佬雪夜超绝宠妻感#

点进去一看,竟然是昨晚的酒吧街,贺靳森背着她走在雪地里,身后的路边还缓慢跟着好几辆限量款宾利的照片。

网上已经讨论疯了,很快就知道照片里的男人就是京圈顶级大佬贺靳森。说起来也是奇怪,自从上次有狗仔发了贺靳森在酒店车库和女人约会的照片后,这已经是第二次拍到这位顶级大佬的绯闻照。从前向来没有人敢拍这位大佬的照片,现在狗仔们也是活腻了,短短几个月,居然拍了大佬两次。

【我说一句贺先生是京圈最帅的大佬,应该没人不服气吧,这个背影好高好宽阔哦,我要是被他背着的那个女生都觉得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看看他们后面跟着的那几辆豪车,看看那连串的车牌号,啧喷啧别人谈恋爱压马路都有豪车护送,又是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的一天!】【贺先生的女朋友到底是谁啊?好想知道,好像全身有蚂蚁在爬!看背影就知道是美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扒出女方身份??狗仔,给力点啊!】【京圈名媛都快被人猜了一轮了,要不然,再看看港圈的有没有?实在不行,沪圈也是,到底有没有人出来认领?)【被拍到两次都不公布交往对象身份,说不定是人家大佬根本就没想认真,散了散了,搞不好两次都不是同一个人】【上面的朋友别太酸了,你又知道大佬没认真了?没认真还会有车不坐背女生走路,以为资本家都喜欢吃苦啊!】

【我的钛合金狗眼早就扫描过了,两张照片女方都是同一个人。大佬可没乱搞感情,只是暂时没公布而已。坐等官宣~)佟雾往下划着看着各种各样的评论,心情也随着看到的不同评论而起伏。怎么就又被人拍到了?

她昨晚……

刚刚醒来宿醉后缺失的记忆,一点点回笼。佟雾终于想起来,她昨晚听完那些贺靳森的故事后,心疼到呼吸都变得困难,一时难抑找不到发泄口,于是端起了桌上的酒杯,连喝了好几杯下去。后来……

后来她哭到不行,看到贺靳森时,第一反应就是上去抱他,说心疼。想到自己昨晚竞然在雪地里,歪歪扭扭扯着贺靳森撒娇。一会儿抱着他说,要对他好,很好很好。

一会儿又抱着他,低低啜泣。

佟雾的耳尖,就一点点泛红。

“喂、喂佟雾,你还在听吗?网上现在都在猜贺先生交往的女友到底是谁?你们是不是可以趁机官宣了。”

官宣吗?

佟雾盯着手机,有点犹豫。

贺靳森还不知道她隐瞒他的事,那幅准备跟贺靳森坦白送出的封笔画,到现在还没有排期成功。

她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她必须要尊重贺靳森自己的选择,不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官宣。就在这时,佟雾发现另外一通电话打进来。是她一直存在手机里的,市美术馆的电话。“沈凝,我这里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佟雾连忙挂了沈凝的电话,接起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她期盼已久的声音:“佟小姐你好,你的画已经成功通过了本次除夕画展的选拔要求。这次的展览时间一共五天,祝你展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