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1)

心痒 船宝 4085 字 10个月前

第82章第82章

走廊的灯光昏暗。

裴季抬起头的瞬间,只透过身前的镜子,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那道黑色身影。“贺靳森,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裴季英俊的脸上一闪而逝的狰狞。

刚才他好不容易才建立好的心心理防线,都在回过头去,看清贺靳森脸上冷漠俾睨的神色时,应激破防。

裴季从前就最不服气贺靳森,没见过这种比他还能装的人。而现在。

哪怕贺靳森只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掀起眼皮看向他,他依旧能从那双漆黑幽沉的眼底看见无言的嘲讽。

“你以为你现在跟小雾在一起,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告诉你,小雾一天没跟你结婚,我就有机会把她从你手上抢回来。”“她其实也不见得有多爱你…”

“你很清楚,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伤了她的心,她不一定会选择你。贺靳森,你不过是乘虚而,入”

“原来你也知道,你已经伤过她一次。"贺靳森低沉冷静的声音,打断了裴季歇斯底里的发泄。

裴季脸上狰狞的神色一僵。

他愤恨看向贺靳森。

贺靳森却像是看不见他眼底的愤怒:“我上次就告诉过你,亲手把她送到我身边的人是你。

他眼底划过冷薄戾色,不介意再把刀子,往裴季的身体里捅得更深一些。“当你跟其他女人纠缠不清的时候,早就已经失去追求雾雾的资格。”“裴季,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有脸出现在她面前。”冷漠残酷的话。

一寸寸割开裴季好不容易重构的心理防线。贺靳森的言语,比利刃更能刺痛人心。

但其实,他说了假话。

如果换作他是裴季,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失掉佟雾。但如果真的失去了,让他们立场互换,他一定不介意用尽所有不择手段的方式击败情敌,抢回雾雾。

就算是被雾雾骂卑劣无耻,他也不会放开她。他绝不会像裴季这样被轻易打击放弃。

但这番话,贺靳森不会告诉裴季。

他见过人的欲望。

知道哪怕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都会让欲望疯长。所以,才要把裴季对佟雾的所有执念和欲望,从内里绞杀,彻底按灭。关于佟雾,他不愿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裴季的呼吸声在逐渐加重。

贺靳森的这番话明显对他产生极大的刺激。他茶色的瞳孔放大,在思索回击的反驳,但是…资格……

他问贺靳森有什么资格……

可是他呢?

他又还有什么资格?

贺靳森说得对,是他亲手把佟雾送出去的。从他选择了白芙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有资格。裴季的内心正无比慌乱。

他在努力找寻自己能够与贺靳森比一比、争一争的资格。可是那些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财富、家世、权势,在贺靳森这个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除了比贺靳森年轻几岁的优势,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跟贺靳森竞争的地方。车祸那天他颓废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向来意气风发、自以为恣意洒脱的裴二少第一次体会到彻底挫败却无能为力的滋味。他不得不承认,换了他是佟雾,或许都会选择贺靳森。和贺靳森相比,他输得太惨。

于是,出院后,他摘掉了叛逆耍酷打的眉钉、耳钉,把那辆墨绿的跑车处理掉。

从前标新立异,认为开黑色豪车的男人没性格且无趣,现在却将炫酷的超跑换成了稳重的黑色宾利。

他再也看不了绿色的车漆。

他将赛车俱乐部转手给圈子里的其他二代,恳求大哥在集团内部给他一个职位。

哪怕大哥只让他从基层做起,他也毫无怨言。他只想着有一天,还有一丝可能的机会,让他能够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站在佟雾面前,跟她说可不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想不能从头再来。

可是现在……

贺靳森的一番话,告诉裴季了答案。

不可能。

从那次北海道之行开始,他和佟雾之间就注定已经划上了句号。他们彻底结束了。

裴季的神色明显陷在某种自我否定的混乱中。贺靳森却已经对这番谈话没了继续的兴致。断脊之犬罢了。

要不是因为他曾经见过佟雾真正的为眼前的男人上过心,也伤过心。贺靳森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出来谈话。

裴季这样的。

还不配。

包厢里,贺靳森回来的时候,佟雾已经坐到了姨婆身边,正跟老太太聊天。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随着和姨婆说话的动作,指尖捏着酒杯晃啊晃的。偶尔小酌一口,听着姨婆的话,脑袋就跟着点一下,脸颊泛着绯红,眉眼弯弯地笑。

而向来清冷不爱说笑的梁老太太,此刻也笑得眯起了眼。没了初时相见冷淡的感觉,显然是和佟雾相谈甚欢,连眼角的细纹都笑了出来。

“聊什么这么开心?"贺靳森大手撑在佟雾身侧,压低身子从后面凑上去。耳尖忽地酥麻了几分,佟雾就被熟悉的雪松气息包裹。她漂亮莹润的眼珠晃了晃,回头,仰起脑袋,挺翘小巧的鼻尖就擦过男人流畅明晰的下颌线。

“贺靳森,原来姨婆也会做糕点,刚才正教我怎么做广式点心才好吃呢。”佟雾回眸看到他的瞬间眼底就已经漾起明媚的笑,她往他怀里蹭过来,也不管包厢里还有别的人,顺势就勾住了男人的胳膊。手臂上忽然压多了一些重量,软软的,娇娇的。贺靳森唇角不自觉勾起了弧度,他顺势在佟雾身边坐下,反客为主,将女朋友揽入怀中,低低地笑:“姨婆,你十几年没进过厨房了,也在这里哄小姑娘开心。”

“去,别乱说……姨婆没进厨房,点心还是会做的。”梁老太太埋怨贺靳森拆自己台,瞪他一眼,才笑看佟雾说,“小雾,你别听他的,姨婆刚才跟你说的老婆饼做法,你回去试试,保管好吃。”当得知佟雾的工作是西点师时,梁老太太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老太太出身豪门,自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几乎没进过厨房,但偏偏喜欢做糕点。

中式点心、西式点心,她都会做。

只是这些年年纪大了,不怎么动手,刚才听到佟雾提及在京市开了间甜品工作室,就勾起了年轻时的回忆。

所以才拉着人,聊了起来。

把她吃过的各个饼铺、蛋糕店、酒店甜品的心得都拿出来,跟佟雾交流。“我回去就试试,如果能做成功,下次去港岛的时候,也做给姨婆尝尝。”佟雾笑着应下。

她虽是做法式甜品的,但对中式的点心也一直很感兴趣,平时偶尔也会尝试做些中式点心。

刚才听梁老太太说了几样点心的制作心得,心里大致已经有了数。感觉会成功。

“好呀,不过下次等你们来港岛,就不是给姨婆做饼了。“梁老太太眯眼笑着看看贺靳森,“我想那时候,姨婆还得帮你们提前订好喜饼。”佟雾有些不明所以,浓密卷翘的睫毛扇了扇,下意识抬眸去看贺靳森。贺靳森摸了摸她脑袋,指腹掠过鬓边散落的细发,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低沉嗓音:“港岛习俗,结婚落定过大礼要有喜饼。这是姨婆的意思,你说呢?佟雾白皙的面颊倏地红了。

就连被贺靳森薄唇擦过的耳骨,都跟着泛起绯色。他们这是…被催婚了。

….…“佟雾红着耳尖埋低头。

鼻尖沁润的是甜滋滋的酒香气息,心脏像泡进了满杯的香槟酒中。没想到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被长辈催婚。

以前在网上时常看到过年讨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年节间回家聚餐桌上,面对长辈的催婚三连问烦恼。

佟雾曾经以为这种事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毕竞她好像没有会对她催婚的亲戚长辈。

然而现在,事情却发生了。

她忽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和贺靳森才刚谈恋爱没多久,她其实还没想过结婚的事………贺靳森又靠近了些,唇擦过她耳尖,语气耐人寻味的低哑嗓音:“宝贝怎么不说话?”

佟雾耳尖轻轻一抖。

少女稍稍仰起脑袋,在他耳边轻声的像是撒娇又像是求他的语调:“我们回、回去再谈这个…你帮帮我,先跟姨婆说……”先帮她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吧。

她真的暂时没想好。

佟雾脑子有点乱,这话题来得太突然了,只能求助地揪住贺靳森衣袖,轻轻晃动,悄悄求他。

却不知道,她这样仰起微红的杏眼,脸颊泛着淡淡的粉雾,撞进贺靳森的目光里,像只偷喝了酒撒娇的小兔子。

男人眸色微沉,指尖在她脸侧捏了捏,弯了弯唇,磁性低哑的嗓音:“好。”

贺靳森只当小姑娘害羞了。

“姨婆,还是看看裴寒那吧,瞧着他这场订婚怕是订不成了。”贺靳森很巧妙的就转换了话题。

梁老太太才发现,不过一会儿功夫,这场相亲见面宴好像都快要不欢而散了。

裴寒竞然沉冷着脸,起身离开。

很快,饭局就在一团乱糟糟中结束。

从饭局后半程开始,包厢里再没见过裴季的身影。而准备订婚的两个家族,也因为一些问题没谈拢,场面陷入僵局。但这些都是别人的事,佟雾不用关心。

她只是跟在贺靳森身边,往酒店外走,送梁老太太下楼。晚上8点,老太太明显精力不济,面色露出疲惫。贺靳森正跟姨婆说话,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因提及公司的事,他神色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的冷,但大掌却依旧稳稳地牵住她。直到出了酒店大门。

夜晚,室外的温度在零度以下。

但佟雾几乎是刚踏出那扇旋转门,就被揽入了有一个结实温热的怀抱。她连一点儿风都没吹到,就被裹入了男人黑色的西装外套里。贺靳森将外套披在了她肩上,淡淡的酒精和矜冷的雪松木质香气混杂的气息落在鼻息间,男士的西装过于宽大,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的。“我跟姨婆说点事,你先去车上等我一会儿。“贺靳森低沉的嗓音响起,修长的手指帮她理出长发,拢紧外套。

这里天冷,不想让她站在酒店门口等着吹寒风。“嗯。"佟雾猜测贺靳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单独和姨婆说,她轻轻点了点头,巴掌大皙白的鹅蛋脸露在外面,看起来乖乖软软的。“那我跟姨婆道个别。”

她从贺靳森身前探出脑袋,跟已经上了车还没拉上车门的姨婆挥了挥手,″姨婆,您慢走,路上小心。”

梁老太太挥手:“你们也是。先上车去吧,外面冷,别送了。”佟雾跟梁老太太再次礼貌道别,才拢着外套往后面停着的另外一辆车去。司机立刻下来,帮她拉开车门。

见佟雾上了车,梁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起,神色多了几分认真:“我看佟雾这孩子挺好的,姨婆也很满意,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她求婚?”没想到,昨天才刚被老爷子催婚,今天又被姨婆催了。贺靳森倒是没隐瞒,大大方方说:“"快了。”“快了是什么意思?“梁老太太瞅瞅贺靳森,“你不会是被人家女孩子嫌弃了,还没答应你吧?”

刚才在席间梁老太太就发现,她递出去结婚的话头,佟雾却没有接。显然人家小姑娘没有这个想法。

“刚才我可看到了,佟雾好像根本没做好准备。求婚虽然要浪漫惊喜,但至少要让女孩子心里有些准备。万一把人吓到了,会把女孩子吓跑的。”贺靳森冷冷蹙眉,想起了佟雾刚才的反应。她做什么他都觉得可爱,所以只觉得她轻轻牵着他的衣袖摇晃,跟他求助的样子让人心软。

倒是没往其他方面想。

“姨婆说笑了,我跟雾雾的感情向来稳定,不会发的这样的事。“贺靳森虽是这样说,神色却沉冷下来,嗓音也跟着低了几度。梁老太太差点失笑。

贺靳森这是气她刚才的话?

就因为她说,人家佟雾可能会被他吓跑?

梁老太太忍着笑,“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等你们订好了结婚日期,一定要第一个通知我。”

贺靳森没应,只是帮老人家带好车门,低声吩咐司机开车。“对了,你要是担心你爹地妈咪那边,我可以”车已经开走。

梁老太太未来得及说完的话,都被吞噬在浓黑的夜色里。贺靳森站在酒店门前看了看远去的车尾灯,想到不久前,郑薇澜打来的那通电话。

浓黑锋利的眉蹙得更紧。

夜色浸冷。

却不及他眼底的漆黑寒凉。

贺靳森回到车上的时候,佟雾已经裹着他的西装外套,靠在后座的位置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稳,娇小的身子都被他的衣物裹着,蓬松乌黑的长发松散散开,只有巴掌大的小脸露出来,绯色的雾气从眼角眉梢一路蔓延染透挺翘的鼻尖她左眼角那颗浅色泪痣,缀在瓷白透红的小脸上,有种蛊惑人心的美。贺靳森上车后,做了个手势让司机开车,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盯着她睡着的模样,眸色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车子经过一处不太平整的路段,轻微的震动,将佟雾的脑袋震得往斜前方的车窗上滑落撞过去。

贺靳森及时伸手,修长宽阔的掌心,扶住了她快要贴上车窗玻璃的前额。佟雾这才被吵醒。

少女睁开眼,漂亮的瞳孔里氤氲朦胧雾气,眼眶睡得有些红,是酒精微醺后微微呆滞的表情。

她显然还是懵的。

怔了怔,才想起来……

“贺靳斩森……“佟雾依恋地贴上来,两只手主动环住了他劲瘦的腰,小脸往他怀里蹭,“姨婆走了吗?”

她边说,边在他的怀抱里尝试寻找着更舒服的姿势。佟雾刚才在车上等贺靳森时间稍久了些,晚上喝的几杯香槟度数虽然不高,但吹着暖气却有些微醺上头。

佟雾只是能喝,但也不是酒量多好,裹着他的外套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就觉得格外舒服。

“走了。”

贺靳森声音低沉,却很温柔,“困了?”

“嗯。"佟雾自己靠在贺靳森怀里,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往里蹭,却怎么抱着都觉得不太舒服。

他身量很高,肩膀宽阔、窄腰腿长,身材还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后肌理线条结实紧致的。

她身形比他娇小太多了,贺靳森如果不主动伸手过来抱她,光靠她自己坐在旁边,往他怀里蹭,怎么都抱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少女有些不高兴地仰起脸,杏眸湿漉漉地看他,细白的手指轻轻扯住他黑色领带的下沿,用指尖一点点勾缠着往她的方向拉扯。“哥哥,你怎么不抱我了?”

她语调轻轻的,娇气得一塌糊涂。

这哪是在问。

分明就是在勾引。

贺靳森刚才那点因为提及不快话题,而泛起的冷感微愠,都一点点潜藏下去。

“没有,刚上车,手凉。”

他找了个理由,打消她的不安,大掌托起她的囤,把人彻底抱入怀中。不再是让自己一个人坐在旁边,硬蹭着往他身上靠。佟雾坐在贺靳森修长有力的腿上,终于能换到舒服亲密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她两只手都主动地攀着贺靳森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鼻尖就蹭在他的下颌,脑袋也往他脖颈处蹭,像是无尾熊,生怕他跑了似的。女孩子的脸轻轻地、软软地、主动地、一点点蹭上他。她有些酒精上头,但不严重,只是放大了对他的眷恋和依赖。含糖量很高的蜜桃香气,很快就充斥满了贺靳森的呼吸。她今天喝的那款香槟很甜,嘴里都是甜滋滋的气泡香气,她也想让他尝尝。佟雾主动吻住了贺靳森。

坐在他的怀里,攀着他的肩,一点点地往里面伸舌头,依样画葫芦学着他平时吻她的样子,讨好地亲上他的唇。

黑色的领带被她纤细的手指间被扯落。

她松开他的衬衣领口,两只手按在他宽阔坚韧的胸膛上,顺着往里面滑动。柔软细腻的掌心触碰到结实坚硬的肌理上,被微微滚烫的温度灼了一下。她下意识咬唇,想退出来,却被贺靳森反按住后脑勺,加深这个吻明明占据主动权的那个人是她,明明开始主动撩拨的那个人也是她。但到最后,一切乱了,车前后的隔板被升了起来,她被贺靳森扯着陷落。车厢里的呼吸逐渐暖昧。

直到佟雾的瞳孔都已经失神地看着某处。

大脑因为缺氧而开始空白,身体像筛子一样抖动着,她听到贺靳噪哑的声音。

“宝贝,换气。”

贺靳森一只掌心捏在她脖颈的后面,将她拉开一些,薄唇还贴在她的唇瓣上,一点点往里咬着。

“乖,用鼻子呼吸。”

佟雾晃了晃神,眼神从失焦变得清晰,才想起来要呼吸。她照着他教的方式,学着用鼻子呼吸,舌尖却依旧被他搅动着,唇瓣抑制不住地颤抖,浸凉从唇角溢出。

她被贺靳森吻到浑身都在颤栗。

要不是男人的大掌一直稳稳扶着她的腰,她大概早就已经软了下去。车子已经开在了平稳的大道上。

前方再不久就是章台别墅,他们就快回家。意识到这一点,贺靳森的呼吸变得更粗重,修长的大掌恨不得陷在女孩子的纤细的腰肢间,将她彻底地融入自己的体内。这样的画面,是贺靳森从前从不曾想过的。往常逢年过节,他常常是一个人在不同的宴会、饭局上辗转,见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走马观花的参加着各种不同的应酬。看起来很热闹。

所有人都说着讨喜祝福的话。

但热闹过后,却是空荡荡的孤冷。

那些虚伪的应酬越多,内里就越空荡。

春节时期,他的父母从不归家。

大多时候,是贺老爷子、大哥和他带着贺厌,四人有空聚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便各回各家。

若是没空,他们连聚餐都不会有。

而回到家里,面对的永远都是空荡无人的房间。当然,在此之前,贺靳森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其他人陪伴。他早已习惯孤身一人。

直到后来,一个叫佟雾的女孩硬生生闯入他的世界。她会一声声喊他贺先生,会弯起眉眼笑出莹润的光,递给他一块蛋糕。后来,还会叫得很好听地,呜呜嗯嗯地在床上哭着喊出他的名字。叫他贺靳森……

叫他哥哥…

柔软清甜的声音,会将那间过于空旷孤独的房子填满。他希望将来,也能从那张柔软的唇瓣里,听到她软软喊出的那声'老公'。他想起刚才姨婆的话。

想起她在饭局上的反应,不愿意吓着她。

贺靳森掀起了眼皮,大掌将她揉得更深,指腹一点点捏起她的小脸,停下了这个带有过分占有欲强的吻。

他吻了吻她烫红的眼,低哑嗓音问:“宝贝,刚才饭局上姨婆说的话,你有想法吗?”

……“佟雾正小口小口喘息。

她被贺靳森吻到心心跳加速,胸腔里怦怦乱想。少女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稍稍平复呼吸,蹭在他肩头,闭了闭眼,被他亲到微微肿胀的唇张开,“你是说姨婆催婚的话?”他嗓音低哑,淡淡地′嗯'了声。

听起来,就像是在跟她谈论寻常话题。

“我……我想,我还没准备好。“佟雾没打算瞒着贺靳森,她声音微喘,软软的,如实回答。

贺靳森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没准备好的意思是?”男人夹杂着颗粒感像是低音炮的声音,从她头顶缓缓传来。贺靳森的声音,一向低沉优雅好听。

佟雾都没睁开眼,靠在他怀里,乖乖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就是没有还想那么远。”

“我们才刚交往,我没有想到结婚……

佟雾此刻微垂着小脸,闭着眼,因此错过了男人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少女只是把这个当成一次普通的谈话。

就是两人参加完亲戚间的饭局,回家的路上,她喝了点香槟,他抱着她,两个人缠绵吻了一会儿,然后靠在一起的一次闲谈。仅此而已。

至于结婚,她当然不是不想和贺靳森结婚,但事情的确来得突然。上一次订婚是跟裴季,后来虽说订完婚筹备结婚,但那时候她已经知道了白芙的存在,从未有过对婚礼的期待和欣喜。更多的,只是紧张忐忑和着急自救的心理。对于结婚这两个字,佟雾实际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正视、考虑过。她觉得大概是需要水到渠成的,时间到了感觉到了自然会有。佟雾说完好久,却没听到贺靳森的回答。

就在她怀疑贺靳森是不是不高兴,抬眼想要看看他时。就听到男人低低沉沉的嗓音,温柔响起。

“好,那我们就不急。”

“…“佟雾心底刚刚泛起的异样感觉,就这样莫名地被安抚下去。果然是她想多了。

贺靳森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而不对劲。

她点了点头,往他肩窝里蹭得更多,双手用力地抱住他的脖颈,闻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想起之前的那通电话。

“对了,你妈咪刚才打电话过来,是要回来吗?”“要是你爸爸妈妈回来的话,我得准备一下。”女孩子的声音温柔清甜,软软地响在贺靳森耳畔。车开得很平稳,已经开到了章台别墅门口。从前对贺靳森来说孤独空落的家,此刻因为他怀里多了一个人,而变得不再孤单。

贺靳森不会允许此刻的幸福感,被任何事冲击。求婚如果会让雾雾感到压力,那就延后。

父母的事如果会影响她对他的看法,那就别让他们见。贺靳森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影响他和佟雾的关系。他会找到一个最适合的时机,打动她,让她做好准备、怀揣幸福期待成为他的妻子。

贺靳森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脸绯,沉声说:“没有,他们暂时很忙,过年不回来。”

“下次有机会,再让你们见面。”

佟雾没想到贺靳森说的下次有机会,竞然是三个月后,他都去国外出差,依旧没让她见到他的父母。

自从过完年后,两人的生活都重新步入正轨。放假结束,她变得忙碌,贺靳森则变得更忙了。她工作室的一切开始步入正轨,她和贺靳森的情侣关系也在京市的豪门圈子里成为了热门话题。

于是,每天慕名而来的豪门贵妇、名媛千金几乎就能把工作室每天出品的甜点买光。

不少人一开始就是抱着巴结捧场,趁机结识佟雾,便能借由佟雾搭上贺靳森的想法光临。

但真的吃了店里的甜品后,这些名媛贵妇又纷纷成了店里的熟客。谁不喜欢好吃的甜品呢。

何况,佟雾做的甜品还那么好看,摆拍都赚了不少点赞。那些名媛千金不少都喜欢,在各个社交网络上发各种打卡照。经过他们的宣传,这三个月来,佟雾新开的甜品工作室,已经成为了京市最热门的网红打卡点之一。

这让佟雾感到头疼。

虽说她当然也希望大家喜欢她做的甜品,但不是用这种方式。尤其是,她们还很喜欢买完甜品之后,拉着她一起拍照。于是,佟雾每天做完当天的甜品,就会躲到隔壁几条街的凝画廊去。把工作室交给小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员应付。因为贺靳森最近一个月都在国外出差,他们不用约会,佟雾每天工作午餐往往都是和沈凝一起约饭。

这天,餐厅里。

沈凝:“对了,你家贺先生去了国外多久了?”佟雾头也没抬,在沙拉里挑自己喜欢吃的小番茄:“三个星期了……这周就第四周了,怎么了?”

“怎么了?“沈凝抬眼看她,有点恨铁不成钢:“贺靳森出国都快一个月了,你就不担心?没想过,过去看看他?!”

佟雾因为沈凝这句话呼吸滞一下。

她咬了咬唇,才低声说:“我说过,可是他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