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87章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在这一秒停止了流动。
贺靳森漆黑的瞳孔在没有开灯的屋子里,显得那样的幽邃黑亮。他正垂眼看着她,眼底有光影在跳动。
是不远处埃菲尔铁塔亮起的灯光,金色的光晕,落在眼底散开的折射。佟雾就那样坐在贺靳森的怀里,两只手勾在他的脖颈后,巴掌大的小脸仰着,等待着他的回答。
“好。”
许久,男人低沉沙哑的一声。
佟雾眼底的笑意就漾开了。
她忍不住勾唇,就知道贺靳森不会拒绝她,他一定也很想跟她结婚的。很想拥有一个,跟她一起的,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少女刚要开口让贺靳森把她上衣口袋里的戒盒拿出来,忽然感觉身体一轻。她被贺靳森反客为主抱起来,抵在了身后另外一张宽大的沙发椅椅背上。她后背贴着墙壁,几乎无处可逃。
男人带着灼烫呼吸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呼吸凌乱。
心跳陷落。
他们在彼此交换着气息,舌尖被他勾缠住了,她感受到贺靳森的吻,贪恋又克制。
直到他越吻越深,越吻越狠,薄唇含着她的唇瓣,齿间一下下轻轻的磨重重的咬。
沙发的椅背宽大皮质的带着弹性,佟雾就这样被贺靳森放在椅背间,他两只手紧紧扣在她柔软纤细的腰肢上,像是要把她彻底掐入他的身体中。温度在逐渐升高。
他的吻,沿着少女烫红的眼尾往脸颊、脖颈下。雾雾,雾雾一一
贺靳森在黑暗里,一遍遍低哑着嗓音念她的名字。他早准备好要求婚。
在巴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
要给她一场完美的盛大的婚礼。
但没想到小姑娘也会和他双向奔赴。
那个红色的丝绒戒盒,从她外套里滚出来的时候。女孩子忽然出现在巴黎街头、看到他哭呛着难过眼红委屈的模样,她做的所有一切,全都在那一刻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原来他的雾雾来巴黎,是想要跟他求婚。
原来她也想要拥有一个,与他的家。
贺靳森修长的五指一点点揉进佟雾乌黑的发间。他鼻息间都是她乌黑长发里熟悉的蜜桃香气。像她一样甜。
大掌往下,抚过女孩子柔腻雪白的肌肤,寸寸侵袭。“等、等一下贺斩森……
进去的瞬间,一切都乱了套。
佟雾一开始没想到会这样。
外套被剥开掉落在地上,里面蓝色的度假风长裙布料本就轻薄。下午撩起来好不容易保住了的裙子,这时候却保不住了,脏了大片。佟雾不敢让贺靳森再动一下。
两只细白的小手抵在他结实紧绷的腹肌上。手掌的下缘却刚好触碰到还在外面的部分。她听到贺靳森低哑的一声闷哼。
少女吓得脸颊绯红,手掌烫得不行往后缩了缩,指尖轻轻颤抖,不敢低头往下看。
太羞耻了。
这样坐在沙发的椅背上,被他抵在墙上,退无可退。再这样下去,她的求婚就毁了……
她还有步骤没走完呢。
不能第一次求婚就这样。
“等等,不许再动了,求婚的步骤还没……唔……我还没做完。”让他不许动,他竞然又动了一下。
少女漂亮的杏眼泛起暧昧的红潮,她受不住地使劲瞪了瞪贺靳森。进来许久,视线早已经适应了房间内黑暗的光线。借着窗外的灯光,佟雾隐约可见,贺靳森此刻正居高临下圈住她,压低着眉眼,一瞬不瞬凝着她。
那张极具攻击性的面孔上,瞳孔幽沉深邃,亮得吓人。“宝贝,还要做什么?”
贺靳森嗓音燥哑,温声问她,五指却握住她纤细的足踝。拉开。
她太娇了,又这样紧张,他也不好受。
佟雾纤细单薄的双肩在黑暗中忍不住地抖了抖,贺靳森只是不经意的一动她都快撑不住了。
她咬着唇,泪眼迷离,双手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贺靳森,外套,帮我把外套拿过来……
佟雾撒着娇,流程总要走完的。
她那么用心地给贺靳森求婚,不能就这样浪费了。黑暗里,贺靳森没有停留,把人抱起来走向身后的沙发。外套就掉在沙发那儿。
但佟雾却忘记了他们此刻的情况。
只是短短几步的距离,他每走一步,就抱着她更重的往里。佟雾脚尖几乎绷得泛白。
等到贺靳森单手捡起外套,从里面翻出那个红色丝绒的戒盒时,佟雾已经浑身酸软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可怜兮兮地挂在他怀里。太过分了。
鸣,贺靳森太过分了。
她再也不想跟他求婚了。
“不要跟你求婚了。”
“贺靳森我不求了…戒指也不给你……”
她哭花了脸,眼尾的绯色蔓延染透到鼻尖,精致的小脸上是被男人疼爱后的嫣红。
贺靳森垂下漆黑幽沉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只能一眼。
多看一点儿也不行。
男人喉结就微微滚动,想要狠狠抱住她,就那样重重地x进去的感觉就又再次翻涌上来。
“雾雾不想求婚的话,那我扔了。”
压着燥意沙哑的一声,贺靳森抬手,作势要将那个红色丝绒的戒盒扔出去。“不要。”
佟雾下意识阻止,没想到动作过大。
忽然又是更重的一下。
她鸣嗯了声,呛着声要拦下贺靳森扔戒盒的动作,反而让自己更酸软的抱住他宽阔平直的肩,身子都忍不住跟着颤栗。太重了。
佟雾两只胳膊都快挂不住,抖了好几下,才抬起湿红的眼。幸好,那个戒盒还没被贺靳森扔掉,在他掌中。佟雾委委屈屈将戒盒从贺靳森手里拿过来。红丝绒的质地,握在她纤白的手指间。
“贺靳森,你敢扔掉,这是我精心准备的……”佟雾声音酸得不行,不知道是因为贺靳森要扔掉她精心准备的求婚戒指,还是因为贺斩森还在里面。
算账感让她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他似乎又恶劣动了一下。
她要打开戒盒的手就跟着一抖。
少女咬唇,气恼瞪他,“你还动,我就知道你不想跟我结……最后一个音还未说完,她颤抖的指尖刚好打开了那个红丝绒的戒盒。戒盒里的那对男女主款对戒不见了。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枚梦幻到完美的求婚钻戒。埃菲尔铁塔亮起的金光,恰好照射在戒盒上。戒盒里安安静静躺着一枚被天使羽翼包裹着的粉色钻戒。那是一颗硕大饱满的枕形粉钻,比上次贺靳森送她的那颗粉色似乎还要更大一圈。
粉钻周围的戒托,不是传统钻戒的戒托,而是用无数碎钻镶嵌而成的天使羽翼。
两扇钻石组成的天使翅膀包裹着中间那颗粉色主钻,右边的羽翼比左边更多出了明显的一片。
佟雾眼眶一点点被泪水浸湿。
心脏都在这一瞬间,浸泡进了酸涩的气泡里。贺靳森还在里面。
撑得很涨很满。
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比起那种算账感,心脏才像是被泡进了蜜桃味的汽水里。
酸胀感动的情绪,像要从心脏里溢出来。
“贺靳森,你是什么时候…”抬眼的瞬间,佟雾撞见了贺靳森乌黑幽沉的瞳孔里。
她看到他那张骨相皮相俱佳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感受着他完全侵占她,再没有多余的空隙,掌心捧起她的脸。“喜欢吗?"低沉沙哑的一声
贺靳森五指抚着她的脸颊,捧在掌心,吻下来,“你第一次收我的礼物,就是粉钻,我猜你会喜欢。外面的翅膀是从《蓄意勾引》上复刻来的,右边的翅膀,比左边的多一片羽翼。”
佟雾画画的习惯,或者说是佟家人的习惯,教她画画启蒙的人是佟聿霖,他们家的人,画的天使羽翼总是右边比左边多一片。
佟雾也早已不知不觉有了这个习惯。
她瓮声瓮气嗯了声,“喜欢……”
感受到她眼眶泛红点头时,下意识地收紧,贺靳森又低头吻了吻怀里的小姑娘。
他抱着她,稍微停下来,哑声说:“在巴黎这一个月,我都在等这枚求婚戒指…幸好来得及。”
幸好来得及,在她到来这天拿到。
为了找到这颗最适合佟雾的粉钻,他先后拜访了几位收藏家,最后才从其中一人手中买到了这颗心仪的粉钻。
又找了大师设计,顶级工匠打造。
最终,在他的小姑娘跌跌撞撞来到他身边的那一晚,他恰好提前一点拿到手里。
佟雾忽然就想起昨晚的断片。
今早贺靳森将戒盒递给她的时候,她生气说着不想理他,把戒盒塞到了枕头底下,完全没想到打开检查一下。
那之后戒盒就一直在她手里。
所以,贺靳森是从昨晚就……
“你昨晚就知道我要跟你求婚……
“雾雾,你愿意嫁给贺靳森吗?”
两道声音同时在黑暗中响起。
佟雾怔了怔。
没想到,听到的是贺靳森的求婚。
她眼睛忽然好酸,心口也好酸,全身都好酸,涌出更多泪意,模糊了一片。“愿意……”
泪水根本止不住。
她想过求婚的这刻,想过她要是跟贺靳森求婚他会不会感动欣喜,会不会有失控的可能。
没想到,最后打开戒盒看到的,是他为她准备的求婚钻戒。她想要给他惊喜,他却反过来给了她。
“我愿意……”
“我愿意嫁给贺斩森……
佟雾瞬间感觉到他的变化,明显因为这句话而怒张。她甚至觉得,他们这样有点奇怪。
但是她根本没办法平复心情。
这一刻,她也只想和贺靳森彻底在一起。
热度涌上来,她被贺靳森抱起来放在了身后的大床上。她看着他宽阔的肩伏低下来,那枚粉色天使羽翼的钻戒,套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刚刚好的尺寸,不大不小,是为她量身定做。“宝贝,帮我戴上。”
黑暗中,她听见贺靳森沉哑的嗓音。
才看到他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多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是她拜托路易打造的那枚男戒。
她浑身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粉,指尖颤巍巍的接过那枚男戒,摩挲着抓住贺靳森的左手。
唔嗯。
却是很重的一下,差点将戒指幢脱手。
佟雾哀怨的瞪了贺靳森一下,他怎么这个时候还这样。可是求婚戒指也很重要。
少女只好微微喘着平复呼吸,抓住贺靳森修长冷白的手在自己掌心,抵着胸口,颤巍巍地将那枚男戒套在他的左手无名指间。男人骨节分明的指节,筋骨修长流畅,戴上那枚戒指,异常好看。他的指尖与她的交握。
那一瞬间,佟雾忽然有种特别真实的感觉。贺靳森是她的了。
他真真实实、彻彻底底的被打上了佟雾的烙印。她的人生里,也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另外一个人。那之后,贺靳森似乎有些红了眼。
他的力道也更重更大。
起伏间,佟雾几乎已经快要累到动不了。
黑夜落下,天边亮起鱼肚时。
她好像听见贺靳森在她耳边,落下一个个细密的吻,压抑克制的声音。“雾雾………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大
求婚成功后,两人的婚期终于拉上议程。
贺靳森之前为贺氏和贺雍谦那边"做牛做马',为的就是之后有空准备他和佟雾的婚礼以及蜜月期。
关于这一点,郑薇澜当然全力支持,从婚礼的选址、婚纱、礼服、珠宝还有诸如邀请宾客名单、婚宴宴席等等琐事,全都准备了专业团队帮佟雾参谋打理郑薇澜当年结婚,在京市、港岛和巴黎连办了三场。她自然知道婚礼当天新娘会有多辛苦。
不想累着儿媳妇,小雾只要美美出现就行了,挑选她喜欢的东西,其他的事都交给旁人去做。
于是,刚求婚成功的贺靳森就发现,自己的准未婚妻每天见不着人,早上起床后就往郑薇澜那儿跑。
而贺雍谦也同样发现,前阵子因为关心两个儿子就不怎么喜欢搭理自己的妻子,现在更没有时间陪自己了。
全身心心都围绕在未来儿媳妇身上。
这天中午,两位没有等到妻子、准妻子探望,送午餐的贺总,同时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贺雍谦:“你该管管自己的未婚妻了。”
贺靳森:“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管管你老婆。”贺靳森挑了挑眉:“不对,忽然想起来,你好像管不住郑女士。”贺雍谦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阴沉。
可贺靳森说的是事实,好不容易才把郑薇澜重新追回来答应复婚,心肝儿愿意在他身边已经不易。
把人惹恼了,又和当年一样离婚不见他,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哄人。幸好,这些年他连贺家都不管只在郑氏卖命。心肝儿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看在郑氏的份上,多少会留情。贺雍谦:“你们婚期到底订在什么时候?贺靳森,没用的男人,才会在求婚成功一个月后才办婚礼。”
只想赶快让贺靳森结婚走人。
最好把他的妻子也一起带走。
别来巴黎了,别打扰他们夫妻关系。
贺靳森:“婚礼就在下个月,婚期是雾雾和郑女士订的,你要是等不及,我可以帮你跟郑女士说。”
贺靳森:“另外,听说你们当年订婚后,郑女士看不上你,婚礼拖了两年才举办。贺雍谦,你这样才是没用。”
通话结束,贺靳森全胜。
这天中午,郑氏集团高层人人自危。
从总裁办公室里散发出的低气压,差点把整个顶楼冷冻成冰。而另一边,佟雾正在郑薇澜的别墅西厨里,制作着各种各样的法式甜品。她当时来巴黎,只是冲动之举,也没想到会在这边答应贺靳森的求婚,甚至把第一场婚礼都安排在巴黎举办。
为此,贺靳森专门包了机,到时候会接她国内的亲朋好友过来。但在这之前,两边的家长自然是要见面的。佟聿霖那边已经跟学校请了假,过几天就要过来。而这几天,陆陆续续也来了许多郑薇澜这边的亲戚朋友。郑家的亲戚很多,交际的朋友圈也很广,来的人很多。佟雾看着人多,心就痒了,她最近被贺靳森和郑薇澜照顾得很好,根本没什么事,就想做点甜品小蛋糕。
刚好也可以拍素材。
国内的甜品工作室已经渐渐上了正轨,哪怕她偶尔不在一个月,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但是她那个法甜博主号,已经有半个月没拍视频了。趁着人多,她可以做更多品类的甜品,不怕吃不完。于是,佟雾跟郑薇澜说过后,就躲在别墅的西厨里,开始录制烘焙甜品的过程。
因为事先打过招呼,前面的客人不会往这边来。佟雾现在左手无名指戴着的是贺靳森送她求婚的天使粉钻,那枚她自己打造的铂金对戒则套在钻戒外面。
不过现在要做甜品,她全都摘了下来,放在口袋里。很快,一个个五颜六色的马卡龙就做好了。陈列台上,还摆放了两排焦糖布蕾,金色的酥糖下澄亮柔软的布蕾,看起来诱人极了。
旁边两排香草草莓的蝴蝶酥,刚做好出炉的千层酥松脆香甜,混合着香草籽奶油和草莓果泥,造型漂亮又独特。
另一边,咖啡色的蒙布朗是佟雾这次尝试的改良新做法,在传统的蒙布朗层次下,做了改动。
从外到里是栗子泥奶油、香缇奶油、蓝莓果酱和栗子泥,一刀切下去,混合在一起,就是完美的复合口感。
最后,佟雾还是做起了黑森林蛋糕。
虽然她的人生已经没那么苦了,也不用再回味什么妈妈的味道,是……她有空的时候,还是喜欢做这款蛋糕。
巧克力的浓郁香气在房间里弥散。
佟雾忽然有了新的想法,拿奶油在最终成型的黑森林蛋糕上,点缀上了一双小翅膀。
是天使的羽翼。
也是贺靳森送她的翅膀。
就在这时,她听到敲门声响。
佟雾关掉了录制设备。
两颗小脑袋从门后探进来。
“姐姐,你这里好香呀,我们可以进来看看吗?”探头进来的,是一个漂亮的混血面孔的小女孩。在她身后,还有一个怯生生的脑袋,是跟女孩子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同样漂亮精致的小男孩。
只是和女孩子比起来,男孩子性格似乎要内向一些,但也眼巴巴的、眼神很馋的看向她。
佟雾一下子就笑了。
她猜测,这应该是郑薇澜今天招呼的朋友。她笑:“可以呀,你们要吃什么,进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