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90章
佟雾和苏瑶在病房里,单独待了一个多小时。其他人都等在外面,谁也不知道她们在里面谈了什么。等佟雾推门出来时,睫毛上坠着淡淡的泪痕,眼圈和鼻尖都是红的,一看就在病房里大哭过一场。
不过,她脸色还不错。
女孩子乌黑蓬松的发间,白皙柔软的鹅蛋脸微微仰起,看到贺靳森的瞬间,就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他。
不用言语,也不用多说什么。
便似有千言万语。
贺靳森臂弯里都是少女绵软的触感,他眉心微蹙收紧掌心,将人抱得更紧。“贺靳森……让我靠一下。”
佟雾埋在他怀里,鼻息有些闷,还带着丝哭过后的微哑,小小声,不愿意抬头。
她在平复情绪。
刚才进到病房里,佟雾的情绪还很平静,但听到苏瑶开口喊她′雾雾'的那一瞬间,眼泪却不受控地流了出来。
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她抱着妈妈,难以抑制的,像小时候那般大声地哭了出来。妈妈的眼泪也止不住。
她在不停地跟她说着抱歉,说着对不起,说对不起她的雾雾,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好想雾雾……
苏瑶抱着她哭得喘不上气,比她的哭声听起来更难过压抑。她们都知道事情的原委经过,知道苏瑶从来不是故意要扔下她和佟聿霖。一切都是命运的捉弄,妈妈跟她和爸爸就那样错过了。那些失之交臂的遗憾,命运错过后的无力感,那样的心酸、缺憾、无奈。可这就是人生,早已发生不能更改的人生。回首看,6岁的佟雾站在家门口,抱着她的洋娃娃哭着要找妈妈。尚且年轻的佟聿霖沉默地蹲下来,一声不吭,只是那样在门口抱着她,无声地压抑着崩溃情绪。
而现在,十几年过去。
他们都已经各自有了各自的,新的家庭。
佟雾很清楚,从她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前,她就已经接受到了这个事实。他们一家人,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但佟聿霖和苏瑶,永远都是她的爸爸妈妈。在那个跟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属于妈妈的温暖怀抱里,她找到了久违的被母亲拥抱、呵护的感觉。
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爹地,Chle姐姐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哭呀?"身后,女孩子奶奶的声音传来。
Mia和Lucas刚刚在外面等了太久,困得在椅子上睡着了。这时候醒来,Mia正好看见了佟雾。
“嘘,Chloe姐姐现在需要安…
身后,是苏瑶现在的丈夫用法语轻声地叮嘱女儿。他尽量压低了声音,但佟雾还是听到了。
佟雾吸了吸鼻子,从贺靳森的怀抱里出来,回头看向走廊里的苏洛、亨利和双胞胎。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Mia醒了,小女孩正仰起脸蛋看她,眼珠里满含关切和好奇。她身旁的Lucas还睡着,靠在姐姐肩上。看起来纯真又美好。
佟雾很清楚,他们是她妈妈的孩子。
也是她的妹妹和弟弟。
“姐姐没事,只是现在要走了。”
她声音放得很轻,态度温和对Mia说。
对方那么关心她,佟雾做不到冷漠无视。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然后抬起手跟她挥了挥。“Chloe姐姐再见。”
她笑得很乖很软,恍惚间,佟雾就像看见了6岁时的自己。“姐姐下次再来找我玩……”
“好。”
她点了点头。
大
这件事之后,佟雾的时间便被婚礼筹备彻底占用。虽然有郑薇澜帮忙,下面还有专业的公关和婚庆团队协助,但身为新娘,佟雾依旧忙得抽不开身。
因为这大抵是,她和贺靳森此生唯一仅有的一场婚礼。所有人都无比重视。
戴辰一开始就已经被贺靳森拨过来帮她忙,婚礼预算被拉到了无限高。戴辰提议,巴黎、港区和京市连办三场。
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去南洋再加办一场。毕竞贺家和郑家的家族人员遍布全球,可以在巴黎和京市摆几百席的主宴,其他三个地方规模则可以小一点,几十桌即可。被佟雾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坚决只办巴黎一场就够了。
问就是累,太累了。
她这几天每天都觉得自己睡不饱,睁开眼就被郑薇澜拉走,试不完的礼服、珠宝,各种搭配。
佟雾回到公寓沾着沙发,便困到睁不开眼。刚在沙发上躺会儿,贺靳森回来了,她被他抱起来,开始迷迷糊糊的被动运动。
佟雾不知道别人怎么样。
反正她来了巴黎,每天面对那些高热量的法式美食,却瘦了。有一天晚上,贺靳森抱她在镜子前时,从后面咬着她的耳朵,用恶劣又色气的语气说,雾雾的匈好像变大了。
她那时候就想跟他抱怨了。
哪是匈变大了。
分明就是她这些日子太累。
累到腰都细了,才显得匈大。
佟雾因为这件事,那晚过后,就跟贺靳森说自己例假要来了。她腰酸,这几天晚上休息,不要跟贺靳森做那种事。贺靳森从善如流,抱着她亲了亲,还在巴黎提前买好了红糖备在公寓里。可大概是因为准备婚礼太辛苦,她的例假居然没影。贺靳森却很守承诺的只是抱着她睡,不再做那种事。一周后。
佟雾自己没把持住,在贺靳森回家的时候,主动勾着他的脖子,把人亲倒在沙发里。
她才刚爬到他的身上,咬着他的喉结,娇娇喊了两声哥哥。就看到禁欲了一周的男人,眸色深深地沉了下去。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贺靳森翻身压进了沙发里。那晚后,家里的沙发又要被换掉了。
沁凉的一片,根本没法再坐人。
贺靳森本来那方面就凶,又为她忍了一周时间,现在被佟雾亲自撩拨,可想而知男人不会轻易就结束。
所以,佟雾后来连上洗手间都没力气,是被人抱着去的。少女小脸潮红一片,脑袋往后偏着,下巴本能地蹭在身后男人的胸膛上,羞涩又慌乱。
她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经历。
贺靳森的手掌,宽阔温热,就那样掌在她的月退下。分开后。
从后面咬着她的脖颈,低声诱哄。
男人压抑沙哑的嗓音在耳边,温柔又恶劣。雾雾,放松…
别咬,再放松点……
没一会儿,佟雾的瞳孔就开始失焦,失重的酥麻感从心脏表层一阵阵掠过。她脸上是茫然又羞赧的绯色,到最后只能失神地望着某个点,然后再次被堵上。
那一晚过后,佟雾突然开始忧虑起来。
禁欲克制一周的贺靳森,都这样可怕了。
那要是以后,她怀孕,他要克制忍耐一年…到时候,该多吓人呢。大
在这种担忧和紧张中,终于到了婚礼的前一周。佟雾国内工作室的员工、还有以前画廊的同事,都被包机接来了巴黎。贺靳森包下了豪华酒店,还提供给所有参加婚礼的宾客餐饮、接送。沈凝是跟蔡琦琦一起来的。
佟雾不在国内这段时间,她们俩倒是因为频繁约饭,成了朋友。两人到的那天,佟雾特意甩掉了贺靳森,陪好朋友吃饭逛街。谁知道,刚坐在餐厅里,她就听到一个重磅消息。佟雾“你和韩刚退婚了?”
“嗯,我实在受不了那个傻X。虽然跟我爸大吵了一架,他还把我信用卡停了,但老娘不后悔。"蔡琦琦毫不掩饰对韩刚的恶心,还爆了句粗口。佟雾平时并不喜欢听人讲粗口,可是听到蔡琦琦爆粗,她只觉得深深理解。换了谁摊上韩刚这种未婚夫,都会想爆粗的。上赶着对白芙嘘寒问暖,却把自己的未婚妻丢在一边,舔得让人生理不适。佟雾安慰她:“没事,退了也挺好的。”
沈凝笑:“哎哟,你不用安慰她,琦琦想得可开了。而且你猜怎么着,琦琦才跟韩刚退婚,韩刚就宣布结婚了。”
佟雾:“结婚?他跟谁结婚?”
韩刚一直是蔡琦琦的未婚夫。
按蔡琦琦说的,她跟韩刚刚退婚一星期,韩刚能去哪找人结婚。蔡琦琦端起自己面前的白葡萄酒,小酌一口,挑眉:“还能是谁,当然是韩刚心心念念的女人。他这条舔狗,也算是舔到最后,称心如意、得偿所愿了。佟雾…”
“你是说,他跟白芙结婚了?”
韩刚只会给一个人当舔狗,那就是白芙。
这个消息的信息量有点大,她一时消化不了。白芙明明是裴季的白月光。
韩刚一直都是以白芙哥哥的身份自居。
而且,白芙明显不喜欢韩刚,也不可能看得上的。他们怎么会……
蔡琦琦:“是呀,他忽然就跟白芙领证结婚了,不过也正常,白芙自从跟裴季吹了以后,混得越来越差,也就韩刚还稀罕。”“而且,她当初被白家嫌弃、送出国的原因也被爆出来了。原来她当年在白家心思不纯,害了白家的真千金被发现,这才从白家被除名赶了出来。”白芙当初哭着告诉裴季,因为她是养女,真千金回来了,她才被冤枉被送走,只要裴季信她。
裴季信了。
韩刚也跟着信了。
而现在多年过去。
裴季和白芙大概是再也不能回头。
当年选择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切的韩刚,却依旧选择白芙。“越想那个贱.男越下头,算了,别提他了。“蔡琦琦举着杯,“来来来,于杯,为我即将迎来下一份真正的新感情!为咱们小雾的新婚!”三个女孩子举杯碰在一起。
她们都有更美好的未来。
那些糟心事,都要被远远扔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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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靳森从公司离开,到餐厅接到佟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的小女朋友靠在餐桌旁的沙发软座上。
眼神迷离,脸颊酡红一片,手里还拿着一杯白葡萄酒,跟另外两个女孩子喃喃地说着什么。
贺靳森眸色微沉,浓黑锋利的眉微微蹙紧。她例假的时间已经推迟了一个多星期,而且绵软隐隐比之前丰腴。贺靳森早就怀疑佟雾是不是怀孕了。
但她前阵子,因为苏瑶的事,精神和情绪都不太好。最近虽然心情恢复正常,但筹备婚礼一直都在高度紧张状态,加上又是从国内来到法国有地域差别。
他私下咨询过医生,听说这种情况例假推迟是正常的。怕贸然就让佟雾验孕,给她增加压力,所以贺靳森暂时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
只是他开始禁欲克制,刻意不碰她,担心会伤到她。可他为此克制忍耐,她却偏偏那样撩拨。
于是,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他终究是没忍住,失控跟她做到了天微微发白那刻。
为此,贺靳森这几日都特意忙到很晚才回公寓,就是为了避免被她撩拨时,再控制不住。
谁知,他才刚没看住人,她就跟朋友喝得微醺。贺靳森上前,把女孩子从沙发里捞起来,顺便让手下送她的朋友回酒店。谁知,佟雾才刚站稳,就已经主动香香软软贴上来,迷迷糊糊圈住他,将他抱了个满怀。
“贺靳森……你就是个渣男、是混蛋……
女孩子两只细白的手都吊在贺靳森的脖颈后,忽然把他骂了。她整个人挂在他怀里,烫红的小脸往后仰着,湿漉的杏眸晃动着泪光看他。显然是刚刚跟朋友们聊了什么话题,心里憋了气,现在还醉醺醺、晕乎乎的,下意识拿他出气了。
她轻轻咕囔,“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宝贝说得对,男人的确没有一个好东西。”贺靳森毫不介意连自己一起骂了,顺着她的话,嗓音低哑温柔地哄她。他左手掌心的五指稳稳扣在她腰上,弯身下去,顺手勾起佟雾遗落在沙发软座里的包,拿在手里。
贺靳森把人带近了些,要俯身抱她离开,却被佟雾扯着袖子轻轻摇晃着拒绝掉。
“你先听我说完,不止是这样的,男人还都很眼限……”“未婚妻那么好也不知道珍惜,只知道追从前的白月光……你说这是不是很过分?”
贺靳森的眸色,微不可察沉了几分。
她到现在还在介意裴季的事?
“蔡琦琦这么好的未婚妻都不知道珍惜,她说得对,韩刚就是个傻……”佟雾蹭在他臂弯里,爆了句粗,又焉了吧唧地低下脑袋,拿脸颊抵着他的肩头,红着眼圈为蔡琦琦不平。
“为什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琦琦好可怜,被她爸爸停了卡,她刚才没说我都知道,肯定委屈环”贺靳森:…
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雾雾完全没有想着前男友,还是应该担忧她刚刚爆的粗口。
他的雾雾向来很乖,不会这样说话,是真的喝多了。贺靳森抬手摸了摸她烫红的脸颊,耐心安慰:“别担心,我给蔡家打个电话,她爸爸不会再为难她。”
“真的?"佟雾从他怀里抬起脑袋,眼睫上还挂着泪,眼瞳里跟盛满了清水一样晃啊晃的盯着他。
“你可要说话算数。”
“嗯。"他盯着她湿漉漉的眼和嫣红的唇,有些心痒,从鼻腔里低低闷哼一尸□。
佟雾的眉眼就弯了。
“贺靳森,你真好。”
“你最好了……”
她眼眶红了红,跟团棉花似的身子又蹭进他怀里,两只手紧紧勾住了他。贺靳森下颌抵在她发顶。
蜜桃的香气混合白葡萄酒的酒精气味,在他鼻息间。微醺上头,女孩子已经完全地、软软地倚靠在他的怀里。贺靳森垂下眼睫,看了看她闭着眼微微颤动的眼睫和因为不舒服而微微皱起的濡红小脸,无奈地扯了扯唇角,打横把人抱起来。他想。
还是早点通知家庭医生来家里检查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