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93章
佟雾与贺靳森的婚礼在巴黎最富盛名的古堡举行。这座当年佟雾在法国修读艺术史时,只在课本上见过的历史建筑物,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她与贺靳森婚礼的举办地。为了准备这场盛大的婚礼,古堡提前一个月便已进入繁忙的筹备期。时间很紧,任务很重,但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佟雾也是最近才知道,这座古堡的幕后主人是贺靳森。而今日,它将迎来它的女主人一一佟雾。
为了献予女主人一场至臻完美的婚礼,管家率领着整个古堡的服务团队和集团公关部配合,将这座承载着厚重历史感、奢华内敛的古堡,精心布置成浪漫的所在地。
从全世界各处运来的的鲜花,正源源不断抵达。色调跳跃的艾莎玫瑰、娇艳的洛神玫瑰,以及少量的骄傲白玫缠绕交织,铺满了古老的门廊前厅。
黑巴克和爱慕玫瑰铺设成一条浓郁细腻的红丝绒地毯,馥郁华丽的花海一路往里延伸,像一条通往幸福的路。
佟雾就是这样轻提着婚纱裙摆,缓步踏上那条由玫瑰铺就的华毯,向着古堡的婚礼主殿堂款款而行。
在庄重悠扬的婚礼乐章伴奏下,她被引领着走向宴会大厅,在门口见到了等候已久的佟聿霖。
“来,小雾,把手给爸爸,爸爸送你进去。”佟聿霖向她伸出了手。
佟雾看着她爸爸伸过来的那只手,眼眶微微有些发酸,她想起来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爸爸牵着她的手走街串巷。
他带着她去他工作和兼职赚钱的每个地方,又牵着她的手跟她一起回家。他会在周末带她去妈妈曾经想要盘下来的那家甜品店,在那里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再后来,他不再带她去了。
许多年以后,他牵着她的手住进了周家,也同时牵着她的手帮她办了转学手续,转去了京市师资更优质的私立学校。他送她出国读书,上最好的美术学院。
而现在,他牵着她的手,送她到贺靳森身边。佟雾轻轻点头,伸手挽住了她爸爸的手。
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在眼前被推开。
他们一起走进了古堡奢华典雅的宴会厅……等待在宴会厅中的宾客,纷纷在此刻投来目光。阳光正好透过古堡上方的彩绘玻璃窗照射进来,照亮了佟雾前行的路。她一步步走近,身形和面部轮廓逐渐清晰,宾客席间响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感叹。
好美……
新娘手拿捧花,穿着婚纱而来,梦幻典雅圣洁的画面,太过美好。贺靳森此刻就站在舞台的那一头。
他转过身来,第一次看见了他的雾雾穿婚纱的全貌。为了保持神秘感和仪式感,在这次婚礼之前,佟雾从不向他透露婚纱的细节。
贺靳森只能幻想,幻想他的雾雾,穿着白纱娇美动人的一面。但不论是如何的幻想,都不及此刻,真正的目睹。他看着她站在光里,就像是他梦中的天使降临。现场已经有人知晓了婚纱的更多细节,那件纯白的主婚纱,美好圣洁得如梦似幻,是知名设计师Valen为佟雾的婚礼特别量身定制的杰作。动用了三百多位工匠夜以继日,才赶在婚礼前将这件倾注心血的婚纱完美呈现。
象牙白的真丝塔夫绸缎流淌着华贵的光泽,轻盈挺阔的布料勾勒出女孩子优雅纤细的身形,随着新娘的走动,每一步都像是光与影的华丽演绎,引起现场宾客连声惊叹。
而经典的船形阔领,则恰到好处衬托出佟雾白皙纤长的天鹅颈与圆润柔美的肩线。
身后略带小心机的镂空设计,将她莹白如玉的背部风光全然展现。女孩子纤细柔软的后背线条,宛如从藤枝上攀援而生的花枝,动人心魄。腰后的最纤细处,更是充满设计感,数条坠链点缀轻垂。链身镶满了璀璨钻石、温润珍珠、瑰丽石榴石与柔美的粉色珐琅,每一步都流光溢彩、摇曳生姿类似近五米长的蕾丝镶边头纱,连同婚纱的拖尾长裙裙摆一起曳地,被小贺厌和其他小花童小心翼翼地托起,随她而行。佟雾听到了周围宾客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她也知道这件婚纱很美。从她第一次试穿时,就曾经不止一次像这样惊叹过。但此刻,她顾不上其他,隔着一层薄薄的头纱,屏息看着前方。因为在那里,有一道一直在静候着她的身影一一贺靳森。男人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新郎礼服,燕尾服的款式,剪裁得体的黑色外套和真丝质地的低开领马甲,里面是纯白色的翼领礼服衬衫、白领结,摘了金丝眼镜,整个人显得正式又优雅。
她见多了贺靳森穿西装的样子,他身形本就高大颀长,平时穿正装自有一股子尊贵冷傲、极富侵略感的气魄。
但像今天如此正式隆重的穿着,佟雾却是第一次见到。贺靳森身上那股子冷傲、高不可攀的气质被他刻意的收敛、隐没下去,浑身散发着矜贵完美甚至是平易近人的气场。不管是什么样的贺先生,都是令人着迷的。她等不及要过去了,挽着爸爸的手,一边小心翼翼提醒自己不要踩到裙摆出丑,一边悄悄加快脚步。
他们这一路行来看似容易,其实也并不容易。最初的蓄意勾引,后来的受挫放弃,再后来……她读不懂他的心,他却兀自沉溺。
他对她说过冷话,他们都刻意无视假装不在意对方,但最终却发现放不下,他们根本都放不下彼此。
所以他追去了北海道,追去了慕尼黑,追去了所有有她会出现的地方。而她,也从最初的下意识回避,不愿从心底真正迈出那一步,到最后勇敢坦诚地告诉他,佟雾究竞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送他,她的自白画。
送他,她亲自设计的对戒。
她也学着他,远赴重洋,飞来巴黎,向他勇敢地表达爱意。他们原来早已彼此相爱。
在很久很久之前。
贺靳森终于从佟聿霖手中,接过了佟雾的手。他修长宽阔、骨节根根分明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柔软纤白的小手。他们十指交扣。
证婚人是专程从科尔马小镇教堂上请来的神父,他是曾经由杜凯老修女抚养长大的孩子,今日特意代表已故的杜凯老修女,在台上为两位新人送上祝福。神父:“贺靳森先生,你愿意与佟雾小姐组成家庭,让她成为你的合法妻子吗?”
贺靳森没有犹豫:"Oui,je le veux”神父:“佟雾小姐,你愿意与贺靳森先生组成家庭,让他成为你的合法丈夫吗?″
佟雾轻轻点头,和他一样的答案:“Oui,je le veux。”是,我愿意。
两人对视,隔了一层轻薄的头纱,彼此眼中充满爱意。“现在,请你们交换婚戒。”
贺靳森从一旁的伴郎手中接过婚戒,这是一枚重新设计打造,足足30克拉的婚戒。
佟雾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说贺靳森是要把她的手指压疼。30克拉的钻戒,已经不是鸽子蛋了,而是火鸡蛋。可是贺靳森却坚持,只有这枚钻戒配得上他的妻子。这颗钻石从被开采出来就被献给了当时的教廷,直到几百年后才流落民间。它带着神性的光辉,就像佟雾之于他。
像无意间闯入他的世界,只对他展开羽翼的天使。贺靳森握住了佟雾的手,将那枚流溢华彩的钻戒套入佟雾的左手无名指上。佟雾则从伴娘手中,接过对应的男款对戒,戴在了贺靳森的左手无名指上。“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悠扬端庄的古典音乐再度响起。
贺靳森捧起佟雾的脸,他没有撩开她的头纱,就那样搂住她的腰,俯身吻了下去。
没想到贺总会隔着头纱吻下去。
他修长的大手扣在新娘柔软的腰肢上,另一只手捧着她的后颈,几乎要把人完全地按进自己怀里。
那一刻,他们头顶是璀璨华丽的水晶吊灯,与身后彩绘玻璃窗外投射下的阳光交织,在脚下拥有几百年历史的拼花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美好得不似人间。
现场宾客的欢呼声不断,拍摄灯光闪烁不停。佟雾感受着铺天盖地的属于贺靳森的气息,隔着薄薄的头纱,眼泪逐渐充盈眼眶。
恍惚中,她看到了台下不远处,坐在嘉宾席里的苏瑶。妈妈正红着眼,欣慰笑着看她出嫁。
另一边的嘉宾席上。
佟雾还看到了裴寒的身影。
裴家没有其他人受邀,只有裴寒一个人来。他身边坐着姨婆,姨婆正拿手机对着他们拍着,脸上笑得只见皱纹不见眼。还看见了坐在主桌的贺老爷子和贺博远大哥。贺老爷子含泪看着台上的贺靳森与她,贺博远更是哭着擦泪,站起来为他们鼓掌祝福。
隔了几个位置,是坐在另一头的贺雍谦和郑薇澜。郑薇澜正感动到无以复加,被贺雍谦拥在怀里,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忍不住默默擦眼泪。
贺雍谦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吻了吻靠在他肩头的郑薇澜,似想起了许多过去,再看向台上时,目光比从前多了几许柔和。“宝贝,是我的吻让你心不在焉?”
有人在低声抗议。
“没有……只是看到台下太多人给我们送祝福,很不真实的感觉……“她觉得有点丢脸,在婚礼台上就哭了,幸好有头纱遮着。“的确很不真实。"隔着薄少,贺靳森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垂下漆黑深邃的眼看她,“或者……改口叫声老公,就会感觉到真实了宝贝。”老公……好熟悉又好陌生的称呼。
她从前也不是没叫过他这样亲密的称呼,可那时候不一样。跟现在的意义一样。
佟雾沾了泪的睫毛簌簌扇了扇,被他吻过的唇轻轻张开:“老……公。”“贺太太,以后你就是我贺靳森的老婆了。”他说着,终于抬手撩开了那薄薄的头纱。
头纱飘起,贺靳森抱起了他的新娘,在众人的祝福下,在这座见证过无数岁月的古堡里,再一次吻上他最心爱的女人。这一刻,他们终生难忘。
婚礼仪式结束后,便是更加奢华的婚礼晚宴。佟雾此刻已经换了另外一套鱼尾晚礼服出来,她和贺靳森一起,与亲戚朋友们拍照。
平日里,贺先生并不是容易打交道的,哪怕是对跟郑家或者厉家的亲戚朋友,也向来不苟言笑。
但今日,他心情明显很好,或者说是因为有这位新婚妻子在他身边。许多不常见的亲戚朋友上前请求合照,贺靳森难得一一答允。佟雾则被蔡琦琦她们拉去花海中,拍美美的照片。只是拍着拍着,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雾雾,妈妈能跟你拍张照吗?”
佟雾回头,就看到了站在花海外的苏瑶。
她今天是和苏洛和西泽尔兄弟两人一起过来,没有带现任丈夫也没有带那对双胞胎。
佟雾猜,妈妈这样做,大概是为了她的感受。她看着站在花海外的妈妈,这边是热闹的宾客人群,那边是她孤单单的妈妈,正饱含期待看着她。
“好呀,我们还没有一起拍过照片呢。“佟雾过去,牵住了苏瑶的手。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牵住妈妈手的那一刻,妈妈的手在颤抖。无数玫瑰花组成的花海中,她和妈妈拍下了自她成年后的,属于她们母女的第一张合照。
苏瑶拍了照,送上对她的祝福,便红着眼匆匆离开。佟雾看着苏瑶的背影沉默了会儿,恰好这时摄影师将照片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她看到这张最新出炉的母女合照。
忍不住将手机往前翻,翻出了不久前,她和佟聿霖在这片花海前拍下的另外一张合照。
他们曾经是一家人。
幸福的一家人。
如今,他们三人却再不能出现在同一张合照上。眼泪又再次涌上来,打湿了眼眶。
佟雾深呼吸几次将泪水憋了回去,告诉自己要学会接受现实。过去的遗憾已经不能更改,她更应该做的是珍惜当下,往前看。于是,佟雾抬眸的瞬间,看见的就是坐在主桌,无数次往贺雍谦那边看去的贺老爷子和贺博远。
“爷爷,大哥,我们也来拍照吧?"她上前挽住了贺老爷子的胳膊。贺老爷子笑着拒绝:“不用了,你们年轻人去拍照,爷爷就不参与了。”“没关系,爷爷我们一起拍嘛。"佟雾拉着贺老爷子起身,轻轻叫贺靳森,贺靳森自然走过来。
她又向小贺厌招手,小贺厌就带着贺博远一起凑近。“等一下……“就在摄影师要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佟雾忽然从贺靳森身边跑开。“妈咪,你可以跟我们一起拍一张全家福吗?"佟雾来到郑薇澜面前。这是她第一次不叫郑薇澜的英文名,而是改口叫妈咪。郑薇澜怔了怔。
她刚才就想拍全家福,但想到贺雍谦和贺家人的关系,不想在佟雾和贺靳森的婚礼上将场面闹得太难看。
可是现在,小雾叫她妈咪诶。
郑薇澜觉得好开心,开心得她根本不想管贺雍谦的感受了。郑薇澜点头,“好呀,我们一起拍照。”
“那爹地呢,你要不要也一起过来拍照?"佟雾假装顺口问一下旁边的贺雍谦。
贺雍谦”
是想拒绝的,但是……被儿媳妇喊爹地,好像比两个赔钱货儿子喊,听起来顺耳许多。
贺雍谦板着脸起身:“随便拍一张就好。”佟雾和郑薇澜相视一笑。
果然,贺家的男人就是嘴硬呢。
就这样,贺家人的第一张全家福,诞生了。佟雾知道过去不可追忆,但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她想,这之后,她还可以跟她的爸爸妈妈拍许多的单独合照。贺家,也会有许多许多的全家福。
而以后,这张全家福上,还会增添新的家庭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