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在篱笆外围观的村民,也隐约听到了响声,并未多想。6不一会就看见苏氏和何老婆子神色匆匆地从屋子出来,再往隔壁屋子跑去,诧异间,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也不知是谁忽然说:“那屋子好像是祁晟的屋子,刚刚那声响就是从他屋子传出来的,这会那屋子除了他,应该没人了吧?”听到这话,大家伙都反应了过来。
是祁晟醒了?!
真给冲喜冲醒了?!
陆鸢第一个跑进屋子里的,一眼就看到摔到床边的祁晟。他扶着床沿正要站起,她赶忙上前搀扶:“你还真被冲喜冲醒了!?”这么神奇的吗?
陆鸢惊讶之余,又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之后在祁家,在何老婆子心里的地位。<10
这不得供起来?
祁晟听到了身边之人的声音,便知她就是苏氏。在他昏睡时,时常想昏招抓弄他的苏氏。
陆鸢才把人扶起来坐下,何老婆子也进来了。她看到醒来的孙子,脚步一顿,迅速地红了眼,顿时潸然泪下。“我的孙儿,你可算醒了……
何老婆子声音哽咽,脚步踉跄地朝着孙子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走到跟前,颤颤魏巍地握住了孙子双手。
祁晟也红了眼,感慨万千地唤了一声“祖母。”“是孙儿不孝,让祖母忧心了。”
因许久未说话,刚醒来的祁晟,嗓音尤为沙哑。何老婆子摇头:“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哽咽因的声音中又带着庆幸。
祁晟许是刚醒来,气息尚未更上,说话间也要用力喘息。他呼吸了几口气,忽然有气无力地问:“拜完堂了吗?”身边的陆鸢闻言,心忖果然,最能刺激他的,还是成亲这件事。跟着进来的里长和老汉,还有滨相,看见祁晟醒了,既惊奇又惊喜。在听到祁晟问拜堂的事,就更惊奇了。
这昏迷间,还真有神志在呀?!
惊奇且惊喜之余,也反应了过来,忽然问起拜堂,可是打算不作数了?几人瞧了眼祁晟,虽昏睡近三个月,也消瘦了一圈,但毋庸置疑,样貌还在。
再看他身旁的苏氏,确实不大相配,反悔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这样做有些不厚道。
何老婆子一怔,眼泪似乎也止住了,抹了一把泪,说:“还差两拜……不管如何,这仪式必须得继续。”
陆鸢知道,何老婆子已经坚信是冲喜把孙子冲醒的,不可能中途而废。她看向身旁的祁晟。
仪式继不继续,她也不做那黑脸,是以还是由他自己说服何老婆子。祁晟调整呼吸,片刻后,说:“没说不继续。"<5其他三人……
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
陆鸢一愣。
就在刚刚短暂了片刻,她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留在祁家的理由了。一一反正没拜堂成功,就厚着脸皮先留下来,认老太太做干娘,让祁晟喊她姑。<10
结果,他竟说“没说不继续?”
是要继续的意思?
陆鸢想了想,适时试探开口:“要不,改期?”祁晟闻声,转头朝着她望了过去,嗓音沙哑道:“若你是自愿这婚事,今日也可继续。但你若不愿,这婚事就不作数。”何老婆子急道:“不能不作数!”
“祖母,咳咳咳……“祁晟咳嗽了几声,转头面相祖母,说:“成亲结为夫妻本就是两厢情愿,不然易成了怨侣。”
陆鸢看了眼焦急的何老婆子,又看向祁晟。说实在的,她看不穿他。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把自己摘出去,拿她不愿做借口退婚,还是真的随她意。
但现在这会,她可不能做这个恶人,让何老婆子怨上她,所以她道:“我没意见的。”
祁晟转而朝她的方向望去,神色中浮现疑惑。“愿意的?”
陆鸢点头应:“自然愿意,且看郎君愿不愿意。”祁晟沉默了。
今日上午听见了她的话,说什么和离,离开的,她分明就不大愿意。可苏氏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能反悔,他道:“那便继续拜堂。”顿了顿,又道:“还是先把这屋子的灯点起来。”他的话一出,所有人都转头看了眼还未全暗的天色,又看了眼桌上的两根燃着的红烛,最后才看向祁晟那双无神的双眸,沉默了。何老婆子浑身一僵,僵着手放到他面前晃了晃,但孙子却没有半点反应。陆鸢刚刚就察觉不对劲了。
祁晟朝她这边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太空洞了,完全就没聚焦。她没说话,起了身,走至桌前取下红烛,复返后,就把红烛放到他眼前,问:“能看到光亮吗?”
祁晟似乎反应了过来,迟疑了片刻,才问:“屋内已经点了灯,是吗?”陆鸢“嗯"了一声,说:“你先别急,有可能是一下子还没缓过来。”说着,继续追问:"你感觉到光吗?”
祁晟失神了片刻,才聚精会神定眼望前。
他应:“隐约有光。”
陆鸢松了一口气:“能治。”
祁晟听着她笃定的语气,对她的好奇,并没有因为醒来而消散,反而更浓了。
他的好奇,无关样貌。
他察觉她的举止与说话的语气方式,都似乎很有经验,全然不像是乡下寻常妇人。
何老婆子提起的那口气,也随之松了,也无暇多想为何丽娘会这些,只庆幸道:“能治就好,能治就好。”
陆鸢把红烛放回了原位,瞧着祁晟眼睛都这样了,又问一遍:“那仪式还继续吗?″
何老婆子定定瞧着孙子的眼睛,语气没半点商量,应得斩钉截铁:“继续,必须得继续!”
定是因为这冲喜中间断了,受了影响,眼睛才会看不见的,所以必须得把这喜冲完。
陆鸢默了默,视线从祁晟身上挪开,落在被缤相抱在怀里的大花,又看回祁晟,试探性的问道:“那我该和谁继续拜堂?"<3她的话一出,就看到祁晟的脸色似乎僵了一瞬。错觉吧?
祁晟嗓音沙哑道:“我醒了,自然是与我,断然没有让旁物代劳的道理。不然,他这个时候醒来的意义何在?<2
陆鸢打量着他煞白的脸上,还有衣裳底下的空落落,都虚弱成这样了,他能撑得住拜堂的仪式吗?
里正似乎也看得出来祁晟的身体情况,转而走出了屋子,朝外边看热闹的人道:“阿晟醒了,要重新拜堂,俊生,大川,你们俩进来搭把手。”话一出,大家都惊呼神奇。
外头瞧热闹的陈大川,也就是陈大山大哥,还有里正儿子刘俊生,两人一块进了院子。
其他人为了瞧热闹,也跟着进了院子,但只停在屋外,没跟着进屋。他们趴在窗口,门边往里瞅。
瞧见坐在床上的祁晟,都啧啧称奇。
这冲喜真神了,还真把活死人冲活了。
里正安排道:“你们俩扶着阿晟到隔壁屋子拜堂。”祁晟看不见,但听着声音,还是喊道:“里正,大川哥,俊生。”大川讶异道:"真是冲喜冲醒的?!”
对于自己怎么醒的,祁晟并未回应。
缤相从事喜事十数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冲喜灵验效果立竿见影的,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说:“对了,吉时还没过,先赶紧拜了堂,别给耽误了吉时!”
今天这冲喜的事传了出去,他这滨相身价也是水涨船高了,没准都能被县太爷请去当宾相!
这亲事必须办到底!
何老婆子抹了一把泪,起身道:“等会儿,我去给晟哥儿拿鞋。”说着,就回自个的屋,把孙子鞋子拿了过来。这鞋子是在孙子昏迷后纳的,她就盼着孙子能醒过来,穿上她做的鞋子。祁晟穿上鞋,陈大川和陈俊生把他从床上扶起,扶出了屋子。陆鸢也跟在身后,出了屋子,才看见两个孩子孤零零地蹲在地上,好像与现在的闹腾格格不入。
陆鸢转身走过去,把她们都牵了起来。
春花抬头看她,眼睛红红的,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娘。"1明明还是待在一块,但年纪小的春花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难过。陆鸢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走,咱们进屋去。”进了屋,站到了祁晟的身旁,陆鸢才发现他是真的高。躺着的时候只知道他身形颀长,却不想她才到他脖子的位置。她打量着祁晟。
祁晟同时也在琢磨着她。
两个拜堂的人,心思各异。
陆鸢心里想着成亲后能稳定下来,不用奔波,还能落户过所,户籍,不再是黑户。
再者,祁晟样貌英俊,她不亏。
他现在刚醒,还得休养很长一段时间,肯定没法发生关系,也就是说还能有一段彼此相互了解的时间。
不管怎么算,她还是不亏。
陆鸢思及此,对现状满意地微微点头。1
祁晟身体情况不允许,是以仪式从拜天地开始。直至“送入洞房”响起,陆鸢察到他似乎已经有些卸力了。对于长久昏迷的人而言,这刚醒来,身体的机能还没跟上,本来就不适合多动,久站。
拜堂又跪又拜的,体力消耗肯定也大。
一回到屋,祁晟就坐在床边上闭着眼调息。何老婆子望着孙子,生怕眼前的孙子是自己的幻觉,也怕自己的孙子又昏睡过去,所以一直不敢挪开视线。<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