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1 / 1)

第54章第54章

租的小院,家具极为简单。<4

竹床和小木桌各一张,还有两张矮杌子,最后便是厨房那一口不能挪动的锅。

陆鸢仅收拾了小半个时辰,就把院子收拾好了。院子本来就是两百来文租的,也挑不了什么毛病,现下唯一的问题是竹床比小栈的床都还要小。

她站在房中,手托下颚盯着竹床瞧。

祁晟瞧不见,也帮不上忙,只得是站到角落不挡她收拾的道。只是她进屋后,忽然就没了半点声响,他有些担心,便摸进了屋中,喊:“丽娘?”

陆鸢头都没转,问:“咋?”

祁晟问:“你忽然没声了,我就喊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忽然没声了吗?"她忽然问。祁晟摇头:“不知。”

双目虽隐约瞧见影子,但大夫还是让他继续裹着布条。陆鸢看着窄小的床,说:“我在思考,这床这么小,到底咋睡。”祁晟闻言,眼皮微跳了跳,问:“有多小?”陆鸢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这么形容,便径直拉把他拉到了床边,说:“你直接用手丈量一下就知道有多小了。”

祁晟摸到了床,弯腰倾身朝前竹床最里侧摸去,手臂都还没伸直就已经碰到了墙壁。

估计还没到三尺宽。

小栈的床好歹还有三尺三四。

知道尺寸后,祁晟也沉默了。

陆鸢道:“你说咱们得靠得多紧才能睡得下,睡下之后,还能翻身吗?"祁晟:…

这会她竟只是担心翻不了身。

陆鸢与他躺一张床上久了,床搭子也没有什么逾越举动,她都已然习惯了,抱到一块,她估计也能做到面不改色。“算了,也不能换床,反正也都能睡下,挤一挤就成。”她干脆的做了决定,转头看向依旧皱着眉头的祁晟。陆鸢耸了耸肩,他若有别的想法,那他就自己解决,总归她是没办法了。她拍了拍身上因收拾而沾上的灰尘,与他说:“我有些东西要问你。”祁晟闻言,这才从晚间怎么睡的思索中回过神,朝向她,问:“何事?”陆鸢:“你知道做吃食的碱水是怎么做的吗?我只知用草木灰做的,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她顿了顿,把提取一词改成“炼出来。”祁晟应:“自然知道。”

闻言,陆鸢顿时露出了喜意,追问:“怎么炼?”祁晟道:“有稻草就行,不用多,一小把也够了。”稻草在乡下倒是好找,可这城里也没人种田呀。祁晟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继而道:“寻常树枝也行。”这个好找。

反正他们烧火做饭都得柴火,那现在就去市集上买。明矾的话,应该也能在药材铺子买得到。

“走,咱们出去采买。”

买的东西不少,还得有个人帮忙拿呢。

现在还不到申时,街市也还没那么快收市。祁晟背上背篓便与她一同出门。

街市离夜市并没有多远,穿过两条巷子便到了。摊贩大多都已经开始收摊了,找了好一会,才看到还有人在卖木柴。不多了,就只剩下一小把了,但估摸着也够五六天的用量了。一小把的木柴,竞然也要三文钱。

陆鸢忽然有些怀念围山村那些不要钱的柴火了,现在再让她去砍柴,她肯定不会再有半句怨言。

买了柴火,还要去买板油。

城里猪肉档多,且秋日凉爽,猪肉也耐放,所以这个时候也还有猪肉卖。便是板油也还有好些。

广康城和安平镇的物价也差不到哪里去,板油也是二十文一斤。快要收摊了,还有好些没卖完,摊贩也就给她便宜了一文钱。陆鸢闻过味后,确定还没臭味,这才要屠户切了三十文的板油。之后又买了两斤面粉,花销三十文。

明矾则是按两卖,七文钱一两。

明矾用多了有毒,所以用料非常非常的少,一两也足够使用多次了。最后则是装油条的东西了。

油纸太贵了,只得买荷叶。

在夜市里,经常能看到用晒干的荷叶来打包吃食,不仅干净还便宜。先前买油纸时,陆鸢也见杂货铺有卖,一文钱一卷,有二十张。陆鸢要了三文钱。

另外也还买了一个三文钱的竹编簸箕,用来放油条。买完这些东西后,这手里的银钱就只剩二十来文钱。她询问过房屋的东家,在夜市摆摊,瞧地段,靠近瓦舍的摊位,一晚三十文钱,稍次一些则需二十文钱,而靠近街尾的,最低十文钱。这瓦舍附近的位置,还得靠抽签,运气好才能抽到。而其他位置,也讲究先到先得。

那东家还说,夜市瞧着人多,但也有大多人是凑热闹不买吃食的。有好些小摊贩摆了一段时间后,因生意不好,不干了的也很多。夜市中最便宜的一个摊子,也比他们住的房子还要贵。不是广康城的人,若是想做夜市生意,还得有个住处,加上这一晚上二十文钱的摊位费,没有好手艺还真负担不起来。再要留下摊位的钱,那么他们手上所剩银钱都不够十文钱了。这回真的是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这买卖,也是真的不成功便成仁。

回到刚租下的小院,陆鸢就开始催促让祁晟做碱水。昨晚她睡不着,也回忆了一宿小时候看奶奶做油条的记忆。时间久远,已经很模糊了,始终记不起来配料的用料比例是多少。虽然记不起来,但也记得量很少。

祁晟开始指点她做碱水。

“烧好的草木灰,用热水浸泡上一个半时辰,再用布过几遍,得出的橙黄色的水就是碱水了。”

陆鸢惊讶道:“就这么简单?”

祁晟点头:“就这么简单。”

陆鸢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早知道碱水这么容易就得来,她以前就应该看几眼怎么制造香皂了。<1

懊悔完,则按照祁晟所言,清理干净了灶台里边的灰烬,然后舀了半一锅水,顺道烧开。

吃饭的两个碗都用放草木灰了,他们今天的晚饭就只能吃油条了。不然实验出来的也没人吃,浪费。

等碱水的时间,则用来熬猪油。

一斤半的板油,最后熬出来一斤多一些,出油率也算是高了。油少,且只能用砂锅做油条,所以只能做短油条,也就是寻常油条的一半长。

油熬好,就等碱水和面发好后,才能炸油条。可估摸得等到子时才能开始炸油条。

他们也饿不到那会,陆鸢便揉了一点面,随便炸了几个面粉团子。没有发过面,就是一团死面。

她吃了一个后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就看着祁晟面不不改色吃完。1这么长的时间,只是不能空等着。

她拿着桶出了门去打水。

这附近有三个水井,都是供附近的人打水用的。不过这附近因吵闹,不适合孩子和老人居住,所以这个时辰也没什么人走动,且很是安静。

陆鸢打水回来,把油都盛到了砂锅里,涮干净后便开始烧洗澡水。大

入了夜后,陆鸢才开始过滤出黄色的碱水。有了碱水,便可和面了。

油条的面不能揉,得用掌心压搓,不然蓬松不起来。陆鸢凭着自己的感觉加入碱水和明矾兑的水,还有少量的盐和鸡蛋液,油。她压了三团小拳头大小的面。

压好后,便全放到砂锅里边,盖上盖子发面,每隔半个时辰再压搓一遍,压搓两边后,就密封发面两到三个时辰。

等压了两遍面后,都已经快要亥时了。

陆鸢昨夜没怎么睡,今日又忙着搬家,收拾,好为摆摊做了大半日的准备,早已疲惫不堪了。

她打了个哈欠,便与祁晟道:“咱们睡吧,明日起来再炸油条。”便是明早才研究出来配方,他们也有一整日时间做准备呢,也不着急。祁晟与她进了屋,道:“我还以为你会睡不着。”她全副身家都用在了这买卖上,他还当她会像昨晚那样翻来覆去睡不着。陆鸢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说:“你都说了对我有信心,我当然也得对自个有信心。”

“再说了,我这身子骨也熬不住天天熬夜。”她凭着感觉摸到了床边,脱鞋上床,接着挪到了最里侧,紧紧贴着墙壁。“你也睡了吧。”

再愁,也得把身体的本钱给养好。

祁晟坐到了床边,脱下躺下。

虽躺下了,但有半个身子是悬在床外边的。陆鸢感觉不对,摸了摸他们两人中间剩下的空隙,就知道他是咋睡的,无奈道:“都一块睡这么多回了,你怎比我一个女人还矫情?”祁晟闻言,静默片刻。

他该如何和她解释,他为何会这么生分的原因?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且这身体已经恢复了。不仅恢复了,而且还恢复得极好。<4

前几日住在小栈,夜里总有些淫靡之音传入耳中,身边又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一个正常男人若没半点想法,实属不正常。如今淫靡之意倒是没有了,可他确实也确实是动过了心思。现下这床还这么窄小,二人身躯紧紧挨着,他觉着自己身心都做不到心如止水。

陆鸢见他依旧没有动作,便恼道:“你还不快躺进来,我可生气了!”以往都好好的,也不知怎的忽然这么矫情了。祁晟轻叹了一声,还是默默地往里挪动,与她肩并肩,手臂挨着手臂。她这妇人,与旁的妇人全然不同。

若被她知晓他矫情的原因,她第一时间不是害怕,或是觉得他龌龊,而是该笑话她了。

避免他一个大男人被她笑话,还是不要与她解释的为好。见他躺了进来,陆鸢嘀咕道:“还偏要我请才躺进来。"2祁晟:…

她这哪是请,分明是威胁。

陆鸢累得慌,也没闲心继续搭理他,闭上眼便睡了。祁晟闭上双目,也开始酝酿睡意,可当颈窝处吹来温热的气息,还有忽然搭到胸口和大腿上的手脚,他便彻底没了睡意。<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