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1 / 1)

第55章第55章

陆鸢因记挂着做油条,天色还没亮呢,人就已经醒了。<5没有油灯,也炸不了油条,只能等天亮。

只是醒着,一直不动也难受。

更别说时下,她近乎半个身子都叠在了祁晟的身上。她这睡姿,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估摸着是床太小,翻个身就翻到他身上了,怪不着她。<2陆鸢小心翼翼挪动腿和手,但一动,身下的人就醒了。“醒了?"刚醒,祁晟的声音有些低哑。

陆鸢见他醒了,动作幅度便大了起来,直接收回了手和脚,整个人躺平。陆鸢道:“咱们再睡一会儿吧,不然今晚会喧嚣到子时,想睡都睡不着。”祁晟″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倦意。

他好似刚睡着没多久,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的人动了动,他便醒了。陆鸢也怕自个把人再次吵醒,便闭上眼睛强迫让自己多睡一会儿。一闭眼,再一睁眼,天色已然大亮。

她中途醒来时是什么样的姿态,醒来是依旧还是什么姿态。陆鸢:…

也难为祁晟了。

得亏他睡姿好,要是睡梦中与她一样,半个身子翻过来,她估摸着隔夜饭都能被他压出来。

陆鸢也是只动了一下,祁晟就醒了。

二人醒来后,陆鸢先去查看了发酵的面。

用手指戳了戳,松软的就留下来做油条,硬实的就蒸来吃了,五块小面团,有三个面团发得有女子拳头大小。陆鸢最坏的打算是没有一个成功的,如今能有三个面团能发酵成功,属实让人惊喜。

现在就剩下炸油条的实践了。

查看过面团后,她便去打水,就着井口边的柳树上折了几根柳枝回去刷牙。盥洗过后,陆鸢便在风炉内生了火,然后把半砂锅的油放置风炉上。这油量还是少了些。

炸油条也会有耗油量。

所以挣了钱后,肯定还得买板油来熬猪油。面团已经很柔软了,轻轻一拉就能拉开来的。陆鸢用喝水的竹筒滚平,约莫拇指长的宽度。接着用筷子划断成一小片一小片。

两片叠在一块,再用沾水的筷子在中间压一条痕。做完这些,拿起压好的面,拉长就放入已经烧开的油锅中。这个锅,同时只能做两根油条,做不了多的。陆鸢在厨房捣鼓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用碗装了六条两指长的油条出来。她放到桌上,把祁晟也喊了进来,说:“我刚压了一下,就有两个面团做出来的油条是最为酥脆的,你给我试试哪一个比较好吃。”说着,她就给他掰了其中一根油条,只给了少许。祁晟吃进口中后,她又从第二根油条上掰了一段给他。听着酥脆的咀嚼声,陆鸢定定地看着他。

祁晟察觉到她的视线,开了口:“我觉得二者都可以,这油条又酥又香,与炸饼来说,好口感好似更佳。”

陆鸢闻言,也立刻尝了她觉得好的两根油条,确实差别不是很大,有可能是因为她材料大差不差。

也不知道是不是用板油炸的原因,这油条确实很香。便是如此,这油条的味道对她来说没有太惊艳,毕竞她吃过更好的了,这只能算是一般路边摊的味道。

不过,对于这个还没有油条的时代来说,也代表着没有对比。没有对比,她家的油条就是最好吃的。

她拿了一根还没掰过的递给祁晟,问他:“你瞧瞧,这能卖多少钱一根。祁晟摸索着丈量了一下手中油条的大小。

问:“一斤面粉,你能做出多少根这样的油条,这油量又能炸多少根?'陆鸢大概算了一下,应:“油用量我也不清楚,面粉的话,估计是三十根左右吧。”

她做的个头小,而且这时代的一斤克数为六百克,应该是能做出这么多的。祁晟道:“那么就算油用量和面粉一文钱,摊位费也算进一斤五文钱,成本虽不到两文钱,但肯定得挣钱,依着咱们前日去夜市吃得油炸饼子对照,三文钱一根。”

陆鸢问:“会不会贵了点。”

毕竟以前她吃的都是两块钱一根,而且这只有一半长。祁晟道:“馒头且两文钱一个,你这油条还用了油炸,你怎会觉得贵?陆鸢一愣,反应过来:“是呀,我怎么会觉得贵,那豆花都买三文钱一碗呢!”

她真的是被自己世界的物价所影响了。

她回过神来,拍案定板:“那就三文钱一根。”“等卖上几回后,我就添两套桌椅,然后开始搭着豆乳一块卖,靠着豆乳再多挣点钱。”

祁晟掰了油条吃了起来,片刻后,道:“油条吃了一些,有些许的噎,若是有饮子或豆乳搭着卖,我手头也宽裕,定然也会要一碗。”陆鸢心道油条和豆乳的搭配,可是老祖宗们近千年来都没改变的习惯,可见这二者搭在一块卖,肯定是有市场的。

心下有了成算,油条也做出来了,陆鸢绷紧的心情终于松了一半。她也拿着一根吃了起来,与祁晟道:"咱们今天早上吃油条,剩下的面团,中午和晚上蒸来吃了,别浪费。”

祁晟想起了昨晚的一粒粒油炸出来的死面,便是看不到,也知道她没怎么吃。

他与她道:“晚上你自己熬点粥喝,至于蒸的馒头,我吃就好。”陆鸢忽然笑出了声:“知晓你心疼我,可这发酵过的面,虽然没怎么发,但也不至于像昨晚那一团死面,我能吃得下。”时下的光景,哪轮到她来挑呀,能吃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也有发酵好的,只是我不想浪费油来炸,就蒸来吃,省点油。1”想了想,陆鸢又道:“我仔细想过了,这次做的量少,花二十文的摊位费不划算,咱们还是到十文钱的摊位,慢慢卖。”夜市能摆至子时,这早早收摊自然是不划算的。且就几十根油条,除却成本外和摊位费,都不知道能不能挣到一文钱一根的利润。

祁晟道:“你这油条不比油炸饼子差,生意好,个把时辰就能卖完了,剩下那么多时辰也不划算。”

两个人也算是不谋而合了。

吃过早饭,陆鸢醒面后,便与祁晟出发去医馆。医药费能宽限三日,刚好能出两回夜市的摊子。手头也能宽松一些。

要不是不方便搬动桌子去东市,且要带的东西也多,她还想着去东市摆卖早市呢。

准备入夜,在陆鸢的指点下,祁晟帮她把桌子背到了夜市。夜市街道已经稀疏错落支起了好些摊子,道上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走动。陆鸢找到里甲,询问过后才知道十文钱的地区在哪。东家没说清楚,十文钱和二十文钱也有在同一个地段的。只不过区别在于位置大小。

十文钱的摊位费,只有二十文钱的一半大,除却摊位外,就只能摆得下一张桌子。而后者能摆上两到三张桌子。

陆鸢交付了十文钱,便领着祁晟挑选了一个相对好的位置,把桌子放下后,她就让祁晟在原地等她,她跑回去把油锅端出来。油锅端出来后,便开始生火热油。

等油热至没有半点油泡后,她便拉了面放到锅中油炸。炸好两根油条的时候,陆鸢便开始吆喝了起来:“卖新鲜油炸的油条,又香又酥脆的油条了。”

祁晟听着她清亮的声音,问:“要不要我也给你吆喝几声。”陆鸢阻止道:“不用,你就站在我旁边就好。”当一个招财的花瓶就好。

这么俊的一个大小伙,就应该安安静静的,张着大嘴巴没有半分形象可言,还让人怎么欣赏了?

她琢磨着还要他做人行招牌呢!<1

会不会被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瞧中,从而发生巧取豪夺的事,在干瘪的钱袋子之下,陆鸢选择抛之脑后。

没钱比见鬼还可怕,还担心什么破劳什的巧取豪夺。在还不算吵闹的夜市中,陆鸢的吆喝声格外清脆响亮。有人没听说过油条,也纷纷瞧了过来。

一眼看到那摊子前立了个英俊郎君,都不由地多看几眼,然后再走过来瞧一瞧什么是油条。

走近后,有人问:“这油条是哪里的吃食,怎从来没听说过?”陆鸢笑应:“是临安的一道小食,又香又酥,要不要买一根来尝尝?”祁晟听闻她说是临安的吃食,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便恢复正常。她是黔地人,黔地离临安又数千里路,她又是何时去过临安的?她有太多太多的与众不同了,现在的这疑点对于她来说,也在他看来,也算是正常。

“多少钱一根?”

陆鸢笑吟吟的应:“三文钱一根。”

那人微微皱眉,有些嫌贵。

陆鸢道:“这馒头都得两文钱一个呢,更别说我这还费油,旁的油炸饼子也要三文钱一个,我这油条卖得可不算贵。”那人还犹豫时,便有人道:“给我来一根。”开张了开张了!

陆鸢笑意顿粲,用筷子夹起用荷叶包着,一手递给那人,一手收了三文钱,顺道递给祁晟。

祁晟放入了她给的钱袋子中,也听到了愉悦轻快的声音。“好吃再来呀。”

那人点头,然后就咬了一口。

刚炸出来没多久的油条,很是酥脆,一口咬下,就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听声音就知道是真的很酥脆。

那人吃了一口后,对瞧着他,等着他反馈的人点了点头。吃下去后,赞道:“这油条还真的又酥又香!”他转头与摊主道:“再给我拿一根,折断包起来。”陆鸢提醒:“这放久了,可能就不酥了,得尽快吃。”那人点头道:“没事,我家近,一会儿就吃了。”簸箕里剩下的一根油条,陆鸢用两张荷叶拿着掰断包了起来。又是三文钱!

陆鸢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接下来,陆续有人来卖油条尝试。

人越来越多,或因多瞧几眼祁晟得,都让陆鸢招呼过来也瞧一瞧油条。一斤半的面粉,做得四十多根小油条。

一个时辰就卖完收摊了。

他们两人摸黑回了家,二人洗了手,陆鸢问祁晟:“你有数今晚挣了多少吗?”

家里也没油灯,也不好数铜板。

祁晟应道:“我给你数着,是一百四十一枚铜板。”陆鸢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即道:“锅里的油只剩下一半,下回摆摊,多做油条的话,肯定还得买两斤板油来熬,面粉也得买三斤,还有摊位费,扣除这些,估摸着就还有三十文钱。”

祁晟笑道:“也是挣了,若不然哪里有这些本钱来进货?”陆鸢:“就是觉得没悟热呢,又得花出去了。”“等下回再出一次摊子,就能给你结清医药钱了。”祁晟轻点了点头,继而道:“你也累了,一会我给你再松松肩。”陆鸢应了声“好。”

摸黑回了屋,陆鸢便坐在床上,让他给她按肩。祁晟宽大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下,因按出了经验,力道格外合适。陆鸢闭着眼享受,同时也听着从夜市传来的嘈杂声。一会叫卖馄饨,一会叫卖糖人,一声比一声大,生怕比别人喊得小声。还有往来客人大声议论的声音。

声声入耳,好似近在咫尺。

她问:“这么吵,你能睡得早吗?”

祁晟:“再过两个时辰就安静了,且只要一日能睡上两个半时辰,也完全足够了。”

陆鸢道:“双日没有宵禁,便是摊贩都收了摊,可那瓦舍估计是通宵达旦的。虽然咱们这里离得远,但等安静了,瓦舍的欢声笑语,丝竹管乐就清晰了。祁晟道:“那也不妨事,白日再补回来就好,再者这日子久,我兴许就能习惯了。”

陆鸢想了想,道:“那明日去医馆回来,你就歇着,我做衣裳,不吵你。”别人两日就能做完的衣裳,陆鸢已经做了好几日,现在还差收个尾。陆鸢说着话,也犯了困,与他说:“不用按了,我要睡了。”说着,她就上了床,爬到了最里侧。

打了个哈欠,说:“你睡不着就出去走走,我估计一会儿就睡着”声音渐小,一会儿就没了声,一点儿都不受嘈杂的环境影响。祁晟坐在床边,面朝向熟睡了的人,面上多了丝丝愁思。他明明不认识以前的苏丽娘,可基于祖母所言,和对她的来历与经历的了解,总觉得,她的性子和行事作风皆对不上逃荒来的苏丽娘。经历过被婆家驱赶,一路艰苦逃荒的苏丽娘,应该是沉默的,是看透世态炎凉的。就着照顾了他数日,且由祖母口中得知,她之前确实如此。可他现下的苏丽娘,是生机勃发的,每日都有说不完的话。看似性子跳脱,可做事却出乎意料的稳妥。看着轻浮,可去透露着纯真。前后太过矛盾了。

世上,真的有这么矛盾的一个人吗?<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