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1 / 1)

菟丝子 黄山山山山山 1259 字 10个月前

第36章三十六

安王:“夫人虽说的很有道理,假若夫人真劝不下二郎,那夫人如何放我呢?义阳郡离这可不近。”

杜惜晴:“虽说不近,可骑马的话,去往义阳郡不过半曰。”安王:“那姑娘会骑马,能不打草惊蛇的出门么?”杜惜晴抬眼。

“奴家不懂这些,可有人懂。”

安王:“谁?”

杜惜晴:“李遮。”

“这种小人。"安王不屑道“此人背信弃义,哪能信他?”“殿下,小人有小人的用法。"杜惜晴微微一笑。安王不语,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杜惜晴:“殿下知道他有二心,圣上也知道,他若不来个将功赎罪,怕是小命难保。”

安王两眉紧皱,似在思索。

杜惜晴朝安王望去,又是一笑。

“这眼下不就有大功一件么?”

安王一顿,回望而来。

杜惜晴:“天底下,哪有从龙之功大?”

安王:“夫人当真是聪明啊……可我先前才派了人去杀他,他会愿意助我?”杜惜晴:“无妨,容奴家去说说,想来孰轻孰重,李遮是分得清楚的。”安王:“那便麻烦夫人了。”

“奴家先行一步。“说罢,她向安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这返回的路上也是一路畅通,就是出那扇必经之门时卡了一下。王大不知何时回来了,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转过身像是没见到她似的。杜惜晴暗笑一声,脚步轻快的跑开了。

她抬起头,望向那天边,一轮皎月正挂于空中。恍惚之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两个夜晚。

她偷偷打量着准备刀具方便第二日打虎的郑兴大;她安抚着因那爷孙逃走而惴惴不安的徐二。

便是如此,不安又兴奋。

只有这种时刻,她肚中那团气才能消停片刻。而此时此刻,终于轮到了谢大人。

这么想着,她兴奋地跳了起来。

就这么又跑又跳的回到了兰房。

兰房已经燃起了蜡烛,烛光点点中,一道人影正坐于桌前。见她回来,谢祈安合上了手中的书本,笑问道。“这么晚回来,是去见了什么人?”

就知道瞒不过他,杜惜晴也不气馁,反问道。“大人您猜猜?”

谢祈安还是笑:“是去见了我的二叔?”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人。”

杜惜晴叹气。

说实话,她这同安王见面的过程堪称简单粗暴,若是谢祈安什么都没发现,那才是奇怪。

毕竟谢大人可不傻。

可他知道她同安王见面,不知道她与安王说过什么啊。和这些男人相处久了,杜惜晴也渐渐发现了一点。很多人其实不傻,可为何会被骗呢?

自是因为,这些聪明人会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话。谢大人很显然就是这种人。

杜惜晴道:“大人要不猜猜奴家和安王说了什么?”“你们还能聊些什么?"谢大人笑了一声,“无非不是二叔想让你劝我。”看吧。

不得不说,这叔侄俩还是很了解对方的,可又不是那么的了解。杜惜晴:“大人说得没错…”

谢大人:“同样的话,我不知听过多少回了。”说着,他挥了挥手。

谢大人:“姑娘你应该清楚,我是听不得劝的。”杜惜晴:“奴家当然清楚,可总得说些场面画。”她望着谢大人,不知怎么的,心中恶意滚滚。她倒要看看,在叔侄俩之间,究竟是那王位更重要,还是那情义更重要?杜惜晴垂下眼:“奴家不劝大人了。”

接下来几日,杜惜晴的衣裳以及一些随身物品都被装进了箱子,眼看着就要启程了。

杜惜晴也不再等待,直接去找了李遮。

这李遮身旁就没人守着,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颇为凄惨。谢大人到底还是记仇。

杜惜晴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李遮所待的厢房。他那房外的院子落叶遍地,眼看着是有些时日未曾打扫了。看来这下人也是非常会看主子脸色。

杜惜晴直接推门而入。

那撑着书案写信的李遮顿时吓了一跳。

李遮:“夫人怎会来到此地?”

杜惜晴抬眼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除了手臂上还抱着几块白布,没缺胳膊少腿的,行动看着较为自如。

想来这段时间养伤还是养的不错。

杜惜晴:“奴家来同李大人说些话。”

李遮一连退了好几步。

“男女有别,夫人还是自重的好。”

杜惜晴笑了一声。

“奴家来同大人讲的可不是这些,不知大人想不想活?”李遮却是一顿,手中的笔滚落到一边。

“……夫人何出此言?”

“大人不必同我装傻。"杜惜晴道,“大人难道还不清楚你现在的处境?”李遮哼了一声,捡起一旁的笔。

“便是清楚又如何,难不成夫人能救我?”杜惜晴:“那是自然,先前我同安王说了话。”李遮不语,可手中的笔却没动。

杜惜晴:“谢大人的性子想来你也清楚,安王劝不下他,谁都劝不下他,所以……安王改了主意。”

李遮将笔一放:“什么主意?”

杜惜晴道:“李大人你又同我装傻了,安王能有什么心思,你能不清楚吗?”

“可就算他改了主意又如何。"李遮摇了摇头,“如今已成定局,他也被捉了进来,还能翻身不成?”

杜惜晴:“这不有李大人你吗?”

“我?"李遮一惊,随即大笑几声,“如今我不过废人一个,这府里也无人听我的话,我能做些什么?”

“自是放了安王啊。”

杜惜晴道。

“这义阳郡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啊。”李遮顿住了,他怔怔地望向杜惜晴。

杜惜晴:“可惜奴家不会骑马,也不清楚这路线,更是没什么势力,不然这等好事哪还用得着找大人。”

李遮:“我不信好事能落在我头上。”

“确实算不上好事,可大人你没得选。”

杜惜晴道。

“谢大人什么性子,您觉得他回京会放您一马吗?圣上不清楚您私下联络安王吗?”

李遮沉脸道。

“可安王派人杀我。”

“今时不同往日了,大人,您先前摇摆不定,这次就得定下来了。”杜惜晴笑道。

“您放了安王,那便是从龙之功,奴家看安王能容得下那庵主,自是容得下您。″

李遮抿了下嘴,似是有些意动。

“夫人为何要帮我,谢大人可对你不错。”怎得所有人都这般说。

“对我不错?”

杜惜晴冷笑一声,抬眼望向屋内梁下挂着的书卷,其上一首一首的闺怨诗映入眼帘。

这些文人最爱借着怨妇弃妇的忧伤,来类比自己自己怀才不遇之情。杜惜晴:“奴家这几年颠沛流离,便是朝中奸臣当道,若是朝中多些能人,圣上何会如此?”

这话一出门,便见李遮面上也渐露不忿之情。李遮:“圣上便是太顾念至亲之情。”

“限下好不容易出了个能大义灭亲的安王。"杜惜晴道,“大人若助殿下一臂之力,殿下将来定会重用大人的。”

李遮:“可…那谢二马上就要动身回京了。”对谢大人的称呼都变了,杜惜晴心中冷笑。她就是故意将时间卡的这么急,便是为了让这李遮和安王没有过多商量和思考的时间。

毕竞她这挑拨不怎么高明,细细一想漏洞百出。杜惜晴:“所以大人要赶快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