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1 / 1)

轻舟误 鹊桥西 1524 字 11个月前

第36章刺激

伴君如伴虎,这话放在太子身上是一样的。说饿死鬼比江景之好,江景之不高兴,贬低饿死鬼的缺点,,他还是不满意,好难伺候。

但这一点谢仪舟是不可能改口的。

她绝不可能承认早就把饿死鬼看光了一一虽说她不是自愿的。她一个大姑娘被迫看了男人的身子,自己还委屈呢。而且那时候饿死鬼浑身是血,脱光了,身上最吸引人去看的也是那道狰狞的丑陋伤口。“好吧,我是骗你的。"谢仪舟脑筋转了个弯,道,“饿死鬼不是邋遢,而是非常注重名节,他宁死也不肯在姑娘面前袒露身体,一定要我给他找小厮伺候,花了我许多银子呢……

江景之眸光一闪,语调高扬道:“这句不是在撒谎?”“我骗你做什么?“谢仪舟对江景之的性情知晓一二,对饿死鬼可是了若指掌的,他的确有些瞎讲究,刚苏醒那段日子,好几次要求谢仪舟闭着眼睛为他换衣服。

谢仪舟才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丢了张帕子遮住他的眼睛,让他掩耳盗铃地保留了身体的清白。

谢仪舟一本正经道:“殿下若是不信,不妨设身处地想一想,难道殿下会愿意在姑娘家面前赤身裸体吗?”

江景之对这个说辞将信将疑。

信是因为正常人都不会轻易在他人面前赤裸,他有礼义廉耻,做不出那等轻薄无礼的事。

疑是因为那时他伤势严重,只能任人摆布,脱光了清理和医治是必须的。江景之眯眼端详谢仪舟,看见她先前的慌乱已荡然无存,此时嘴角奋力往下压,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被压下去,又从弯弯的明亮眼睛里泄露出来。显而易见,她在撒谎。

可这是江景之第一次见谢仪舟这样开怀。

戏耍他能让她心情这么愉快?

江景之想怒斥她胆大妄为,竟敢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胡说八道,但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又觉得顺了她的意,哄她高兴一下也无妨。左右注重自身清白与名节对他来说不算是污蔑与污点。江景之做出怀疑模样,问:“真的?”

“千真万确!"谢仪舟藏着笑,坐姿端正,表情认真道,“饿死鬼不是那样不讲究的粗鲁人,我相信殿下也一定不是。”江景之瞧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莫名地想否定,想与谢仪舟作对,想说:“我是,我最不讲究了,我现在就能脱给你看。”他若是这样说,谢仪舟怕是会呆住,随即恼羞地想动手打人。江景之挺想这样做的,但这有调戏人的嫌疑,而且过于厚颜无耻,储君的高傲与涵养不允许他这么说。

一一可失忆的他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有没有可能会顺着本心说出这种话?这个想法在江景之脑海中一掠而过,让他嘴角抽了一下。最终,还是多年的礼教与修养占据了上风,江景之轻颔首,矜持地认下了谢仪舟的话。

谢仪舟在心底为自己的成功轻快地呼喊了一声,笑眯眯地为江景之与林研一人加了一勺汤。

江景之注意到她的愉悦,低眼瞥了下面前白嫩的纤细手指。与刚入京时的清瘦相比,谢仪舟脸颊圆润了些,手指也养得白嫩柔滑。江景之问:“手上的伤三日能恢复吗?”

谢仪舟立刻笑不出来了。

“两日不够?“江景之很喜欢看她绞尽脑汁应对的模样,摆出体贴模样道,“那就五日?十日?我等得起。”

手恢复了,就能为他熬汤了,有助于他恢复记忆。谢仪舟不想让他恢复记忆。

一是因为两人之间袒露一半的感情。

二是江景之若是记起来了,一定不会放她走……自离家出走的那一刻起,京城就不在谢仪舟的选择范围之内。

最后,是江景之太计较,等他发现她说了许多糊弄他的假话,一定会变着花样来折腾她。

对江景之来说,饿死鬼的记忆不过是一段意外的感情,不会对查找叛贼、家国大事造成任何影响。

而对谢仪舟来说,那段记忆会影响到她的将来。这些理由太过沉重,谢仪舟不愿意去细想。“为什么一定要恢复记忆呢?”

“正常人都会想要恢复记忆。“江景之反问,“你很不希望我记起来?”谢仪舟敢说是,他一定会立刻想到他丢失的记忆里藏有秘密,只会千方百计地想办法去寻找。

谢仪舟避重就轻道:“……我是个千金小姐,你见过哪个千金小姐喜欢下厨的?就不能用别的办法吗?”

“能。“江景之投向谢仪舟的目光别有深意,“把之前做过的能够刺激感官的事多重复几遍,或许能有用。”

谢仪舟心神一凛,戒备地回望过去,同时脑中快速分析江景之的话。刺激感官的事?

除了她的厨艺,她与饿死鬼之间还有什么刺激的事情?谢仪舟仔细回想了下,脸颊慢慢热了起来,再迎上江景之的目光,心口砰砰直跳。

“我手疼不能下厨,也不喜欢……你找别的法子刺激吧。“她直觉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搁下汤匙去取帕子,道,“我有点累,我先回房,你们慢慢吃。她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没了谢仪舟,林研独自面对江景之,十分不自在,也准备走人,还没起身就听江景之道:“你兄长圆滑大胆,很识时务,你倒是不怕我,还敢帮谢仪舟遮掩。”

林研揪着衣袖,胆怯道:“我、我哥听你的,你府中人也都听你的,我再不偏向谢仪舟,就成了她一个人被所有人欺负了。”江景之倒是没从这个角度想过,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林研不知他是什么用意,战战兢兢等了会儿,怕他生气,又道:“饿死鬼……饿死鬼就不会拉着所有人站在她的对立面。”这句话里有着似有若无的指责。

江景之没计较,淡淡"嗯”了一声,让她下去了。江景之总与饿死鬼做比较,谢仪舟对两人的态度有偏颇不行,待遇不同也要生气,但是今日,谢仪舟找到了新的能制服江景之的办法,那就是把两人一块儿贬低或者抬举。

骗过江景之,她本来挺开心的,后来被江景之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晚上洗漱后脑子里还是他说的刺激感官恢复记忆的办法。煲汤是不可能的,手疼、脚疼、头疼,她总能找到借口的,江景之总不能强迫她为他煲汤吧?

而且难喝的汤算什么刺激啊?挨打才刺激呢。谢仪舟心道,他若是真想恢复记忆,干脆把脑袋凑过来,被她打上一棍子说不定比那乱七八糟的刺激有用的多。

总之,无论如何,她都是绝不可能配合江景之的。谢仪舟下了决心,暂时放下这事,寻思起她的正事。她一会儿琢磨这几日所见,一会儿想着之后与谢启韵的会面,半睡半醒时还惦记着要趁这几日多了解下京城的情况,做足了准备,遇见各种意外才不会手足无措。

辗转到深夜睡去,谢仪舟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江景之追着她要她帮忙恢复记忆,没有汤,那就选比汤更刺激的。江景之抓着她的手腕扑了过来,把她压在榻上亲吻,就与清水镇那个迷乱的夜晚一样。

亲了会儿,他松开她,道:“果然很刺激,再来一次。”谢仪舟心慌意乱,仓皇地扇了一巴掌过去,把他的脸扇歪了过去。江景之缓慢地转过来,顶着脸上的巴掌印深深凝视了她好久,突然道:“是你要我永远与你在一起的,怎么亲一亲都不可以?”一句说完,下一句紧跟着来了,“你竞然趁着我什么都不记得,欺骗我、抛弃我、想要离开我。春花…谢仪舟,你到底有没有心?”江景之与饿死鬼的突然融合吓得谢仪舟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浑浑噩噩老半天才回神。

幸好江景之总是很忙,不经常回府,在谢仪舟的刻意回避下,两人好几日没见面,给了她充足的时间去反思这个可怕的梦境。这样平静地过了几日,到了与谢启韵约定的日子,江景之专程来找谢仪舟。“手……”

“手好了,但我今日脚疼!"江景之才说出一个字就被谢仪舟匆忙打断,“还是下不了厨。”

江景之端着茶盏,上下打量过谢仪舟,道“你用脚下厨?”谢仪舟……脚疼,站不住。”

江景之“所以今日不能去见谢启韵了?还是要我……我找人抱着你去?”听到他及时改口的谢仪舟脸猛地一红,语气生硬道“……饿死鬼若是敢这样乱说话,我是会打他的。”

这句话十分没有底气,与她上次和江景之动手的决然天差地别。江景之察觉不对,探究地端详过谢仪舟闪躲的眸子,琢磨了下,放下茶盏,道“一视同仁,来,打我。”

谢仪舟".……

想打,不敢打,万一真和梦里一样,打他一巴掌刺激得他恢复了记忆,她还要不要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