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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91

莓果和封辞出发去森林找小木匠打床,封辞提着一篮水果和坚果,莓果背着她的小挎包。

自从知道莓果挎包里放了一盒白苋虫,封辞恨不得离莓果远远的。没人懂他亲眼看见小孩儿徒手抓虫子的心理阴影,知道初生牛犊不怕虎,谁能想到她能那么虎。

封辞一时间真不知道该佩服还是该害怕了。白苋虫只长在白苋里,它是一种吃害虫的益虫,肥肥软软的,清爽又爆汁,特别受鸟类欢迎。

莓果循着记忆找到一片针叶林,低头嘟囔着数了七步,再抬眼面前是一棵粗壮修长的针叶树。

“佩克先生,你在家吗?”

莓果敲一敲树干,小手放在耳朵边喊:“佩克先生,我是小女巫莓果。“封辞环顾四周,寂静的针落可闻,他捏住莓果的帽尖儿,小声说:“果果,这附近看起来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莓果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认真解答:“哥哥,这里本来就没有人,因为这是啄木鸟的栖息地。”

……所以你嘴里喊的佩克先生,其实是一只啄木鸟?”“没错。"莓果从挎包里拿出精心包装的礼盒,“佩克先生是魔法森林里最出色的木匠。”

“唔,不过佩克先生今天似乎不在家。”

小孩儿自言自语的收回盒子,“那我还是把白苋虫送给塔柏先生好了。“小孩儿的演技非常粗糙随意,一眼打假的程度,树上却传来几下翅膀拍打木头的闷声。

“嘿,我亲爱的小莓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一颗鸟头从顶端的树洞里斜探出来。

封辞抬眼,展开羽翼的啄木鸟径自飞下来,优雅地落在石头上。莓果弯着眼:“佩克先生,原来你在家啊。”佩克挺了挺代表它身份的红色胸羽:“好久不见啊小莓果,你是来找我帮忙的吗?”

“是的是的,我想请你打一张新床。”

“没问题,那么你的报酬是?”

莓果蹲下身撕开礼盒包装,露出透明玻璃盒全景:“是这个。”那是一窝新鲜的白苋虫,对鸟雀们来说满汉全席也比不过一只白苋虫,那可是它们的十全大补丸。

佩克黑溜溜的眼睛亮了下,它轻巧地跳近两步,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咕:“白苋虫,真是个不错的报酬。”

莓果开心地晃着小脑袋:“你喜欢就好。”“好吧,我收下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床?”莓果竹筒倒豆子的说了一堆,最后总结道:“我想把月亮,星星,花朵还有爸爸妈妈哥哥全都画上去。”

佩克:?

它是啄木鸟,又不是许愿池,这工程量不是一般大。双方开始讨价还价。

快四岁的莓果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崽,她见过瓦莱里娅是怎么斡旋砍价的,知道这些工程并没有佩克嘴里说的那么难。聪明狡猾的啄木鸟先生只是想偷懒罢了。

封辞很坦然的当背景板,既插不进话,也不知道从哪儿插。像他这种习惯性一口价买东西的社恐人士,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和卖家多说一句话的。

在这点上,他自愧不如莓果。

“好了好了,小莓果你怎么变得像瓦莱里娅太太似的,我答应你了,不过你得再给我做一顶帽子。”

佩克飞到莓果头上,“像你这样的。”

莓果头上戴的是乔桐织的一顶红色贝雷帽,佩克从未见过如此造型奇特的帽子,它也想要一个。

小胖孩儿不假思索,答应给它做一顶帽子,佩克同意接下这个巨大的工程。假如啄木鸟是室内设计师,那松鼠和河狸就是打地基的。冬天正是食物资源短缺的时候,森林里一半的动物都去冬眠了,即使不冬眠也会避免活动,保留脂肪和体力过冬。

莓果要订做的是一张一米八乘两米的大床,这需要拉上更多的壮丁。啄木鸟一家听说莓果用白苋虫做报酬,窝在树洞里不愿意出来的小啄木鸟们顿时头不晕眼不花,打了鸡血般的连连表示它们一定会做好。小松鼠一家正愁过冬粮食没攒够,兄妹俩这波等于雪中送炭,三方均达成了愉快的合作。

回去的路上封辞还在回味,“为什么那只啄木鸟会说话?”他本来还想发挥下他的开挂技能呢。

莓果:“佩克先生是啄木鸟家族的领袖,它已经很老了,它还是一个预言家哦。″

哦,原来是靠嘴巴吃饭的,怪不得还会说话。封辞已经对动物会说人话渐渐免疫了。

他饶有兴趣地挑眉问:“预言家听起来有些神秘,那它预言的很准吧?“我不知道。“莓果摊开手,语气里满满全是羡慕,“它预言一次要一百星石,我没那么多钱。”

封辞:“…它也花钱的啊?”

莓果拍起小巴掌,捂住小嘴巴大声蛐蛐道:“哎呦,我跟你说嗷,它老有钱了,奶奶说它的树洞里藏好了好多金子。”封辞不以为然,一只鸟能藏多少金子,充其量也就一个树洞点大吧。回到家的莓果把做帽子的事告诉了乔桐,乔桐庆幸她有先见之明,把缝纫机也带过来了。

做一顶帽子对她来说小菜一碟,难的是她不了解佩克的头围,帽子这个东西得戴的合适才舒服。

莓果用手大致比划了下,“妈妈,佩克先生的头就这么大。”乔桐想了想,干脆做成可调节大小的帽子,考虑到那位啄木鸟先生爱漂亮,她拿出贴美甲的钻,在帽子上粘了一圈,又亮又闪的。啄木鸟家族和松鼠家族们加班加点,花了三天时间打造出最漂亮豪华的木床。

两边的木匠一个喙都要磨烂了,一个牙都快啃松了,交货时两眼无神,全是对休息的渴望。

睡了三天地板的封琛热泪盈眶,太好了,腰有救了。佩克很满意它的帽子,顶着羡煞旁鸟的目光在森林里兜了一圈。途中遇到搬运果实的小花精们,被它们直球式夸夸美得晕头转向,整只鸟飘飘然。

同样有踩在云端上的感觉的还有罗兰小精灵,罗兰小精灵跟着一家人回到魔法世界,也算回到了故土。

罗兰小精灵们有个天然联系的网,小精灵跟着不同的主人,学习到知识面也是不一样的。

一帮本地学习型的小精灵听着洋气小精灵讲述他在现代社会的生活,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羡慕的不行。

尤其他传上来的视频里,身上那套精致高贵的小王子套装,天啊,太与众不同啦。

城里精灵就是不一样啊。

莓果有了父母和哥哥的事不胫而走,村民们纷纷来看热闹,见到乔桐第一眼,他们心头的怀疑便打消了。

无论是乔桐的身形还是五官,和瓦莱里娅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唯一不同的是,瓦莱里娅是个女巫,即便脸上总是带着温和慈祥的笑容,独属女巫的幽秘气质仍叫人不敢轻易靠近,乔桐则是活人味很足,瞧着好相处。封琛做了些甜点招待客人,封辞不习惯被人围观,逮着机会溜出去透气。他刚走到菜园,想瞥眼和小朋友一起玩的莓果,就听到一段让他气血翻涌的话。

“喂,你的爸爸妈妈从哪里来的,他们也是邪恶的黑魔法师对吧?”“别以为你爸爸妈妈会做好吃的(嚼嚼嚼),我就会带你玩。”“你们看,她的头发真丑。”

“你说谁丑?”

大放厥词的小胖子艾尔被一只大手拎了起来,他蹬着胖腿尚未搞清楚状况,封辞愠怒森冷的脸陡然近在咫尺:

“小倭瓜,你在欺负我妹妹是吗?”

捧着小脸闷闷不乐的莓果怔了怔,喜出望外伸长了脖子,霍地抱住哥哥大腿告状:

“哥哥,艾尔偷我用绒绒籽做的被子,那可是新被子,我就盖过一二三四次。”

莓果想把艾尔变成一只老鼠吓吓他,可奶奶三申五令嘱咐过不能用魔法捉弄普通人,她才一次次握着小拳头忍下来。久而久之面对艾尔的挑衅,莓果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求助,而是堵住耳朵躲清净。

封辞脸色沉的可怕,一字一句的警告:“小倭瓜,你再偷我妹妹的东西,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种地里,最近附近有饿极了的野狼出没,要是碰到你这顿大餐应该会很高兴。”

“没错没错。“莓果叉着小腰站在哥哥身旁,凶巴巴板着脸道,“听见没?我哥哥很厉害的噢,他能把你扇成龙卷风,飞到天上抠都抠不下来!”兄妹俩一唱一和,好像下一秒就要对他重拳出击。欺软怕硬的艾尔瑟瑟发抖,他看着封辞蠢蠢欲动的铁拳,哆哆嗦嗦道了歉。第二天艾尔麻溜的上门还东西:“莓果,你的被子还给你。”“谁要你睡过的破被子,拿回去。”

艾尔小脸发白,要哭不哭的嚎了起来:“求你不要把我种进土里,我不会发芽,而且我很重。”

封辞嫌弃的想一脚蹬远:“别吵,拿柴来赔。”没有通电的地方,微波炉和电磁炉就不要想了,砍柴捡柴才是唯一出路。散落在地上的柴火被人捡的差不多了,想用火取暖只能去砍柴。艾尔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他得罪了莓果,于是每天从家里偷一点柴出来假装是他捡回来的。

就他上贡的那点哪够用的,封辞还是自己去森林里再砍些柴回来,小尾巴莓果每天跟着哥哥进进出出。

封辞砍柴的姿势越来越熟练,动作轻松的让莓果觉得自己也行。“哥哥,我也要来。”

“你一边去。"封辞挥手撵人,“这是很锋利的砍柴刀,小朋友不能碰。”“锋利是很厉害的意思吗?”

“嗯,表示切东西很快。"封辞搪塞,“用拟人的手法说,就是很强壮的意思。”

莓果:“那请给我一把不强壮的小刀吧,谢谢。”封辞:“不谢,没有,再敢打主意以后不带你来。”莓果讪讪的揉揉鼻子,悄摸翻个白眼,小气。安静了片刻,小孩儿冷不丁起身;“哥哥,你听到了吗?”“什么?”

“好像有人在哭。”

封辞眼皮跳了跳,默默握紧了柴刀,警惕张望着:“哪有什么哭声,你别吓唬人。″

莓果侧耳倾听一会儿,“真的有啊。”

小孩儿放下手里的小棍子,朝封辞勾勾手指:“你来我这里听。”封辞心里是不情愿的,身体却是听话的,他抱起暖乎乎的孩子,支愣起耳朵屏息凝神。

糟糕,真的有哭声。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人的哭声。封辞不禁后背发毛,他疑神疑鬼的胡思乱想,胆肥的小孩儿已经循着声源跑了过去。

那两条短腿快得封辞险些追不上。

“是你!”

“你不是佩克先生的孩子吗?你为什么哭?"莓果探头探脑的拨开一丛野草,和把自己圈成一小坨的小啄木鸟大眼瞪小眼。小孩儿悄咪咪问:“你是不是要上幼鹅园啦?”小啄木鸟黑眼睛被泪水冲刷得湿漉漉:“不、不是,是我的爸爸,它快要死了。”

莓果懵圈的啊了声,脑回路往奇怪的方向去了:“佩可先生要去天堂了吗?那他肯定能遇见我的奶奶,他真幸福啊。”“……"小啄木鸟伤心的吸鼻子,“我爸爸生病了,善良的莓果小女巫请您求救救我爸爸吧。”

莓果没有犹豫的跟着小啄木鸟回去了,果然,躺在豪华树洞里的佩克先生精气神仿佛被抽走,浑身透着股无精打采。“佩克先生你怎么了?”

潦草的佩克:“我的帽子被该死的乌鸦偷走了T.…”“???”

“都怪塔柏那个混球,要不是它到处和其他鸟说我有顶漂亮的帽子,谁会来偷走我的帽子,我的心碎了,那可是我最喜欢的帽子!”莓果:…

小女巫不解,唔,可是到处炫耀新帽子的不是佩克先生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