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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94

乔桐嫌封琛打的秋千太粗糙,不够精致好看,想请佩克一家重新打一个。封琛一想到那只嘲讽他的绿茶鸟,脸上就没个好脸色,说什么也不愿意找它帮忙,这么大森林不可能就那只绿茶鸟会打秋千。封琛没继承到美术院教授母亲的艺术细胞,只看中秋千的实用性,丝毫不在乎千秋的设计,见乔桐不满意,他绞尽脑汁半天,然后在秋千上刻下一对丑兮兮的鸳鸯。

老父亲第一次当木匠,难免被自己的才华'蒙了眼。封琛将两个孩子引到秋千前,背着手,神情里的自豪不言而喻。“小辞,果果,你们看爸爸做的秋千跟昨天一比有什么变化?”封辞其实一来就看到了千秋座椅上两只丑鸭子,求生欲让他假装什么也没发现。

他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瞅几眼:“嗯,我眼神不好,没发现有变化。”封琛鄙视的冷哼:“看来你妹妹给你的星露果白吃了。”接着把期望的目光投降莓果。

莓果不负所望,指着秋千座椅上的图案脆声道:“爸爸,我发现了,秋千上有两只勾勾哒。”

封琛:“……勾勾哒是?”

“鸡。”

“小鸡呀。”

兄妹俩异口同声。

封琛笑容凝固了,语速很慢的问:“你们确定看到的是鸡?”这一问兄妹俩都迟疑了。

封琛盯住封辞:“封辞,你说。”

封辞喉结滚动,小心挤出一个音节:“鸟?”封琛没声儿了。

封辞按住莓果的大脑壳,小声催促:“果果,你说。”“我知道了,是鸭。"莓果大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很笃定的加了一句,“还有鹅。”

聪明的小孩儿把填空题做成了多选题,一副求夸夸的表情:“爸爸,左边是鸭右边是鹅对吧?”

莓果继续发刀子:“我在爷爷奶奶家见过鹅,鹅就长这个模样。”封琛看了看自己的手,默不作声揣进了兜里。莓果揪着封琛裤腿摇了摇:“爸爸,我说的对吗?”封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宝贝,你猜错了。”

莓果吃惊:“那是什么?烤鸡吗?”

封辞抱起胖孩子:“果果,别问了,你多问一句就是在爸身上多撒一次盐。″

莓果瞪着圆溜溜的眼,翻开上衣口袋摊手:“可是我没有盐,我只有糖,我可以在爸爸身上撒糖,让爸爸变成一块大蛋糕。”兄妹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封琛看着那秋千椅陷入沉思。半响,倔强的老父亲叹了口好大的气。

刻着四不像图案的秋千被收进杂物房,再见了,他的木匠出道作。屋外飘起毛毛细雨,封琛现在屋檐下唉声叹气,自怨自艾。屋里缝纫机发出欢快的哒哒哒。

莓果两只小爪子扒在缝纫机边上,好奇的问:“妈妈,爸爸为什么一直叹气?”

乔桐:“宝宝,男孩子每个月都有情绪不稳定的几天,不用在意,他们自己会调节过来的。”

“我知道,这个叫内分泌失调!”

乔桐惊讶了下:“宝宝,你连这个都知道啊。”莓果叉起小腰:“我在手机上看到的,我全部都记住了。”“妈妈,内分泌失调是生病了对吗?”

乔桐没多想应了声:“算是吧。”

莓果:“所以哥哥有时候凶巴巴的,是因为生病了,所以不能控制好自己。”

她就一个哥哥,得好好照顾。

小孩儿脑筋一转,大胆献计:“妈妈,我们给爸爸和哥哥治病吧。”乔桐抬眼笑了下:“宝宝想怎么给他们治病?”“生个宝宝就好了。”

乔桐:“什么?”

莓果语出惊人:“手机里的医生叔叔和医生阿姨说,内分泌失调生个宝宝就好了,我可以研究生宝宝的药水给爸爸哥哥喝。”这离谱又真实的话让乔桐简直哑口无言,大半月经不调的女孩儿去医院看病,都会莫名被催婚催生。

好像月经上的毛病通通生个孩子就能解决了。乔桐思来想去,为了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男儿子,还是说了句:“果果,你哥哥他还不到二十,现在生宝宝不太合适,要不晚几年再说吧。”

莓果忧心忡忡:“那哥哥的病怎么办?”

乔桐:“没关系,他年轻还能抗。”

“那爸爸呢?”

“那更不用担心了。“乔桐表情平静,“你爸年纪大了,半辈子都过去了,不差这几年。”

莓果:“那好吧。”

小家伙抬手在两边肩膀上摸来摸去,像是在找东西。“宝宝,你在做什么?”

“我在摸包袱。"莓果小大人似的肃着脸。“妈妈,我应该是全世界最忙碌的小女巫了吧。”既要努力为房东太太找回失踪的女儿,又要给哥哥治病。小小的年纪,大大的烦恼,终是三岁半的她扛起了所有。乔桐笑着揉揉莓果脸,又有些心疼她被迫学习,不禁心里发酸。莓果从她怀里抬起头:“对了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佩克先生?”乔桐:“你爸爸闹小孩子脾气呢,别管他。”莓果立马跑去封琛面前问:“爸爸,你为什么犯小孩子脾气?”封琛嘴硬的否认。

小孩儿又说:“你应该犯大人脾气,因为你是大人。”封琛有口难言,干巴巴的解释:“我犯小孩子脾气,你们妈妈都不理我了,要是犯大人脾气,她可能就给你们换爸爸了。”莓果:“那一定是你做错了事。”

“我没错,我只是想换个木匠而已。”

“可是妈妈很喜欢佩克先生,佩克先生也很喜欢妈妈。“莓果说道,“哥哥说,这叫双向奔赴的爱,我们不能阻止。”封琛…”

莓果开导完,丢下句:“那你好好反思一下吧,我和哥哥出门了。”“去哪?”

“去佩克先生家给它送帽子。”

“你妈妈做的?”

莓果从包里拿出一顶小小的帽子:“是呀。”封琛瞳孔地震:“怎么是绿色的?”

“因为佩克先生说这次想要一顶绿色的帽子。”理智上封琛应该相信这完全是个巧合,一来那绿茶鸟只是一只鸟,二来都到异世界了,文化还能重叠的吗??

必然不可能。

所以只会是巧合。

…该死的绿茶鸟!

封辞从旁边窜出来拉着莓果就走:“爸,我们走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大

兄妹俩送完帽子又去拜访了森林里的另一位木匠,塔柏先生。封琛做的秋千都被嫌弃,乔桐想要的小亭子更加不用抱有期望了,这样的大工程必须得找擅长筑巢,有艺术品味的塔柏先生来。它是一只巴掌大的金腰燕,也是一位见多识广的旅行家。听完兄妹俩的来意,塔柏爽快的收下了定金,随后开启了长达60秒的狂笑。

“听说佩克那个老家伙丢了只帽子,在洞里哭了三天三夜,眼泪都哭干了,实在太好笑了吧。”

“它是不是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年轻力壮,歌声优美的师小伙儿,真是老不羞!”

回家的路上,封辞好奇的八卦起了佩克和塔柏的恩怨情仇。一只燕子和啄木鸟能有啥深仇大恨呢。

莓果:“听奶奶说,佩克先生和塔柏先生年轻时爱上了同一只漂亮的孔雀小姐,他们同时追求孔雀小姐,孔雀小姐拒绝了佩克先生,和塔柏先生交往了两天。”

光是两者之间的体型差就足以令封辞震惊。他喃喃感叹:“鸟界的柏拉图爱情啊。”

乔桐单手抗树的壮举在封琛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他既羡慕崇拜,又不想显得自己太废物,于是在某天悄悄找到莓果。“果果,爸爸也想变强,可以给爸爸一种变强的药水吗?"封琛一脸期待的举例道,“随便一个飞天遁地的能力都行。”封琛丝毫没意识到他的期待有多离谱。

站在小凳子上给花浇水的莓果转过身,腆着小肚子,瓮声瓮气:“爸爸,我不是圣诞小孩,不能许愿。”

封琛悻悻一笑:“不飞天遁地也行,爸爸也想要有一个像妈妈那样的能力。”

莓果:“爸爸,你想变成大力士男神吗?”“那倒不是。“封琛问,“还有其他的神奇能力吗?比如千里眼顺风耳之类的?”

莓果若有所思了会儿,双眼一亮:“好像有,我去找一找。”有现成的药水再好不过了。

小孩儿跳下凳子上楼,推开瓦莱里娅存放药水的房间,到处寻找。封琛到底还是对宝贝女儿的滤镜太深了,全然忘了曾经在小女巫手里栽过的跟头,踩过的坑。

莓果从琳琅满目的魔法药水里挑出一瓶来,透明瓶身里装着泛着淡淡粉色的药水,模样有些像封辞爱喝的蜜桃气泡水。封琛满眼慈爱的问:“宝贝,这是什么功效的药水?”“爸爸,你喝下就知道了。”

莓果一手背在后面,正经的仿佛打着领带的保健品销售,小脸蛋扬起神秘的微笑,“它能让你变得比妈妈还厉害。”老实说,封琛没有大男子主义的毛病,乔桐能力比他强,他高兴骄傲还来不及,就是吧他毕竞不年轻了,四十多岁了当妻子怀里的娇夫,免不了老脸一红他还是想让自己变强点,起码不在人前当娇夫。出于对莓果的信任,封琛没有犹豫的将药水一饮而尽。静待数秒,封琛动了动身子,身体上没有特别的感觉。他想,比乔桐厉害的超能力,排除掉飞天遁地和千里眼顺风耳,就是意念类的能力了。

封琛集中精力,盯着地上的扫帚,心里默念三声:来来来。可能是不太熟,所以对面暂时没反应。

封琛又将注意力放到窗户上,再次默念,开开开。可能新蓝牙连接不够顺畅,封琛换了个思路,尝试隔空取物。无事发生的几秒后,封琛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悟错了。莓果小声:“爸爸,你在发呆吗?”

“不是,我在试验我的新能力。”

“那你应该出去。"莓果指着头顶,“不然屋顶会被你弄坏掉的。”善于捕捉重点的封琛眸光微亮。

他的新能力能弄塌屋顶,破坏力之强,和乔桐大力女神的能力应该是平分秋色的。

封琛内心大喜,面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那我出去试试。”出门恰好碰到摘完野菜回来的封辞,“爸,您出去啊?”“嗯。”

“又去砍树吗?"封辞前后看了看,疑惑的问,“妈妈怎么没跟来?”封琛脚步顿了下,淡淡嘱咐道:“以后砍树这种粗活我来干就行,你妈妈忙着画稿,不要去打扰她。”

封辞愣了愣,“爸,可是咱们两个加起来也没有妈妈砍的快。”他妈妈砍树跟切西瓜一样,他就没见过第二个这样的猛人。“那是因为你太弱了。”

封辞懵逼的指了指自己:“我?”

他视线在封琛腰上转了圈,慢悠悠移开了。可他再不行,也没闪了腰。

对这个美丽的世界还有留恋的封辞没敢说出来,只在心里吐槽。封琛:“臭小子,说你弱你还不服气,跟我过来。”封辞没有反抗,他也想看他爸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封辞把装着野菜的篮子放回家里,紧跟上封琛的脚步。封琛大步朝前走,封辞提溜起跟在老父亲身后的小尾巴,“你是不是给爸挖坑了?”

“我没有。“莓果不高兴的嘟着胖脸,“哥哥,你怎么瞎说。”封辞:“不是你搞的鬼,咱爸能这么膨胀?”“我听不懂。”

“臭小子,别在后面欺负你妹妹。”

考虑到他现在可能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封琛谨慎的找了块偏僻的地方展]小。

这是森林边缘一处草木稀疏的安全地带,没有飞禽走兽,只有几十棵高耸入云的大树。

封辞咋舌,他爸不会想不开要挑战砍这几个大家伙吧。莓果目标明确,指了下其中一棵大树搓搓小手,说:“爸爸,我想要那朵花。”

树冠上长了一朵黄色小花,圆圆的,鼓鼓的,模样有些像鸡蛋花,整棵树就这么一朵,想来是很珍贵的。

“好,爸爸现在爬上去摘。”

“爸爸不用爬,跳上去就好了。”

莓果示范了下,像只小袋鼠蹦了两下。

封琛只当小孩子说的俏皮话,哄着也学了下,结果脚底仿佛按了个弹簧,整个人咻的就飞了上去。

封辞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一下就弹射出去了。再一抬头,哇塞,他爸挂在了树上。

父子俩隔着距离对望,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谁也没说话。封辞眨了眨眼:“爸,这就是您要给我展示的表……呃,能力?您是想吓树一跳,趁它不备砍它?”

封琛淡定地从树上挣脱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和头上叶子:“你觉得这个计划行不通?”

封辞还真思考了一下,昧着良心点头:“我觉得可以。”可以个屁!

封琛:“回去。”

封辞:“果果要的花您没摘。”

封琛看了眼,小家伙还眼巴巴守着,封琛知道那朵花儿是非摘不可了。莓果:“爸爸,你现在可以跳的比封兔子还高了,你是兔子爸爸。”封辞噗嗤一乐,他就说这事儿和小坑货莓果绝对有关系。兔子爸爸,形容的太贴切了。

经过魔法药水的改造,封琛弹跳能力已经不在正常人类范畴,他轻轻一蹦就是三米高,奋力蹦能跳到十米,将近四层楼的高度了。饶是有心理准备,封辞在看见封琛原地起跳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是已经知道他爸喝了药水,他真会不带一点怀疑的认为他爸是隐藏在地球的超级赛亚人。

现在好了,一家四口整整齐齐,谁都有点小超能力。最大区别的是,乔桐和两个孩子的能力都显得高级优雅,唯独封琛蓄力时撅臀蹬腿,姿势不太符合他冷酷霸总的人设。封琛自我安慰,虽然但是,这都是别人羡慕不来能力,往好点的方向想,怎么不算是轻功呢。

封辞:“爸,虽然你这个能力看上去挺牛逼,实际作用鸡肋了点,但是就业方向还是蛮多的。”

“比如您可以在四十二岁的高龄勇闯奥运,勇夺金牌,顺便创个吉尼斯世界纪录。”

封辞火上浇油是有一手的。

封琛脑筋子突突跳,气不过地一脚踢到了封辞屁股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混蛋玩意儿!”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一位陌生的不速之客敲响了小屋大门。乔桐从窗户边看了眼,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清凉的女人。天寒地冻的,门外出现这样的人,乔桐第一反应是逃难的可怜人,也许她是想要一碗热饭。

乔桐打开了门,她依照礼节询问:

“请问您找谁?”

门口的女人穿着一条很有异域风情的长裙,肌肤透着半透明的莹白,仿佛月光下透亮的贝壳,长至腰际的红色长发随意搭在脑后,眸子是罕见的银灰色,疏淡之中却带着令人想亲近的魔力。

“夫人。”

“我们见过。”

女人淡色的唇轻启,嗓音带着某种舒适而特殊的韵律感。她微微发光的耳鳍在发间若隐若现,似曾相识的女人令乔桐大脑空白一瞬。等她缓过神,才轻声道:“我记得,是在梦里。”梅拉女王微微一笑:“是的,在你的梦里。”“若您赏光,可以到我们海底宫殿游玩。”乔桐:“抱歉,我没有带潜水服。”

“不需要那些水下设备。”

人鱼女王温柔的眼眸流光溢彩,她伸出一只纤细修长的手,细看一眼,趾间还残留着淡蓝色的薄膜。

“握住我的手,放心把一切交给我。”

乔桐还是有些犹豫。

梅拉静静地望着她,颦笑间尽是优雅从容,她轻问:“您难道不想亲手织出人鱼绡吗?”

美人鱼善织绡,假如她学会了可以用人鱼纱给孩子们做套新衣服。乔桐的心顿时飞了起来。

“您是要教我织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