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六十二章
余白三两下给江厌星包扎好伤口,收尾时候给他系了个蝴蝶结。“脚踝的伤你就自己弄吧,我先走了。”
她一想到那个何毓秀可能是她的好闺闺,余白是一秒钟都等不了,必须得去亲眼看看,确认一番才行。
余白从床上起来,因为离魂刚好踉跄了下,江厌星扶住了她。“你再休息一两天吧,那个何毓秀短时间不会离开,用不着那么着急。““不行!万一她真是秀儿呢,她一个人在陌生环境肯定很害怕,而且你是不知道这个天道有多偏心,只要不是主角其他人随时都有可能会有危险,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
江厌星:“你想多了,她又不是和我一样的天缺,而且还是后宫之一,和我们一恶毒男配一路人甲比起来,她简直不要太安全。”更何况她目前还在天极宗呢。
余白摇头:“我说的危险不是这个危险,我怕她和男主真发生点什么,比如误食什么春天的药,中了什么必须要干羞羞的事情才能解的毒。那家伙很没节操的,就喜欢写这种后宫投怀送抱的桥段。”江厌星哑然,这还真是那家伙能写出来的剧情。这下不光余白着急了,江厌星也有些坐不住了。秦菡茗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两人急匆匆往外走。“诶,等等,你们急吼吼的这是要去哪儿?”她余光瞥了少年被绑的略显凌乱的伤口,又看向余白:“他回去你还送啊?”余白解释道:“没呢,我是有急事。”
“你现在这样子还不稳定,得留下来观察下,要是再离魂了怎么办?你有事给我说,我找人给你处理。”
秦菡茗看向江厌星,对方那张脸实在招摇,先前都看过了,再看还是被晃了眼。
她眯了眯眼睛:“或者找他给你处理,他剑修速度快。”“师姐,我真有急事,你行行好就让我走吧。你看我已经全好了,能蹦能跳,不信你看!”
余白原地跳了几下,秦菌著还有些犹豫,她拽着一旁的江厌星道:“我不是一个人,江师弟陪着我呢,不会有事的。”秦菌著皱眉:“好吧,你要是不舒服就立刻让他带你回来,办完事后也得回来我给你检查下。”
“嗯嗯我会的,谢谢师姐。”
说着生怕秦菡茗反悔,跳上江厌星的剑催促着他赶紧御剑离开。只一眨眼的功夫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长白峰。余白回头看了下,见没人跟来拍了拍胸口:“哎,秦师姐什么都好,就是太负责了,我每次受伤如果不是特别严重我一般都吃丹药,不然的话小伤都会被她当成重伤来养,押在长白峰十天半个月才让我回去。”“的确,而且在人清醒之前还不允许人探望打扰,上次我来找你十次有口次都把我回绝了,就让我远远隔着窗户看了你一眼。”这一次也不例外。
如果只是单纯为伤患着想也便算了,江厌星明显能感觉到对方还在防他。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他就不能是单纯有同门爱,来看看同门而已吗?余白为秦菡著辩解道:“秦师姐也是为我好。我怕吃药她还会专门为我准备蜜饯呢,除了秀儿她是对我最好的同性姐妹了。”“话说你知道那个何毓秀在哪儿吗?天极宗那么大,要找一个人可不容易。”
江厌星道:“知道。”
“哪儿?”
“天极峰。”
?!主峰啊?直接登堂入室了?
余白越发觉得这个何毓秀不会是她的秀儿了,这么舔狗的事情秀儿可做不出来。
她放松了不少,也不怎么急着催江厌星快点了,还有些闲情欣赏下周遭的风景。
在快要路过青云峰的时候想起了一桩事。
“江厌星,咱们一会儿去看了那个何毓秀之后你跟我回一趟青云峰成不?江厌星偏头去看她,依旧是高马尾,先前只觉得普通随意,换了张脸就变得风流恣意了。
她把他脸颊的一缕头发随手给抓住,不让它在自己面前晃,解释道:“我老祖宗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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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星一个趣趄差点儿从剑上摔下去,身形稳住了,面上却难以维持平静。“你刚说什么?谁要见我??”
“我老祖宗。”
余白拍了拍他肩膀,宽慰道:“别紧张,更别害怕,我老祖宗人很和善的,不会为难你这个小辈的。”
“谁在意这个?他为什么突然要见我,我又不认识他。”江厌星隐隐猜到了什么,抚上胸口:…因为这支笔?”余白点头:“他听说这支笔认了你为主,估计把你错认为是我道缘了,所以对你有点好奇。”
比翼笔虽说是一个认道缘的法器,但它的作用是单向的,而非其他定情法器需要两者都有情才会有反应。
它只会对认主的道缘有束缚。
余秋离之所以选择比翼笔作为余白辨认道缘的法器便是存了这样的私心,他不希望余白被所谓的定情法器影响牵制,凤族排斥他,比翼笔便不会择她为主,用来给她辨认道缘再合适不过。
他将其给余白的时候也只说了它可以辨认道缘,可怎么辨认却没有告诉她,因此余白在看到比翼笔展羽的时候只知道她的道缘出现了还在天极宗,至于是谁就不知道如何锁定了。
江厌星却知道一一对她动心生情,让比翼笔认主的,便是余白的道缘。“都是乌龙,我都跟老祖宗解释清楚了,他叫你过去应该也是为了帮你解契。”
江厌星看着余白毫无所知,毫无所谓的样子心头一阵憋闷。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下雨时候余白不想打伞要去淋雨,自己冲进雨里也就算了,还把他的伞也扔了。
有时候江厌星庆幸她的迟钝,有时候他又很讨厌她这一点。先前也是,她应该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劲,偏偏她不去进一步试探和确认,就这样习惯性忽略过去了。只有答案摆在她面前,她没办法视而不见的时候她的脑子才会转起来,伸手去拨开那层迷雾。
大约是余白从小到大都被溺爱着,除了考试需要靠她自己外,其他的什么事身边的人都会提前帮她解决,包括何毓秀,包括他,这才养成了她像乌龟一档戳一下动一下的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惫懒性子。如今也是如此,但凡她多问问就能知道比翼笔认主并非乌龙,她别说怀疑,估计想都没想过余秋离在跟她耍心眼。江厌星恨铁不成钢瞪了余白一眼。
这支笔一定有问题,他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木头!余白对江厌星的郁闷毫无所察,先前规趄那一下让她心有余悸,手撑着他肩膀。
“你是不是离魂还没好,要不别御剑了,让第一流自由发挥。”她离得近,说话时候在他耳畔吹起的小气旋比吹在他脸上的头发还要痒。江厌星抿着嘴唇提醒道:“站好,我要加速了。”余白还没反应,下一秒少年便一个俯冲往山巅云雾中而去。风声烈烈,乱叶飞花,余白被吹得眼睛都睁不开。等到落地的时候她还晕乎乎的。
江厌星不动声色侧过身子,余白顺势靠到他肩膀,白梅冷香萦绕,清冽的气息让她脑子清明了不少。
余白缓了缓,抹了一把脸道:“走!”
刚走一步就被江厌星拉住了:“你就这么大咧咧进去直接找她?”“不然呢?难不成还要提前预约下拜帖?”江厌星道:“那倒不是。只是宗门上下不是一直都觉得你对齐昭情根深种,不仅为他入道还为他扛天雷。你现在刚醒来就去找他未婚妻,他们会怎么看?会觉得你是专程找茬去的,这下你不单单会被误会成恋爱脑,还要背上善妒的坏名声,你说是吧?”
余白听后收回脚步:“有道理。流言猛于虎,是要谨慎。”“那你说咋办?”
江厌星手腕一动,两张符篆夹在食指中指之间。“这是隐身符,我从司徒乾身上搜刮到的。我们贴上这个再进去。”余白:“好,偷偷观察一波,要是没问题再偷偷离开。”两人贴好隐身符,余白带着他东躲西避开了玄霄布置的一堆乱七八糟的阵法,又七拐八拐来到了云梦居。
云梦居空无一人,那个何毓秀不在,齐昭也不在。“怎么没人呢?”
在余白嘟囔着的时候,两个童子推门进来洒扫。“哎。”
“好端端的你叹气做什么?咱们分配到齐师兄这边已经很轻松了,你还不知足。”
“我不是因为这个叹气,我是觉得齐师兄这么好的人怎么摊上那么一个未婚妻。”
童子一边那绢布擦拭着花瓶,一边说道:“他那个未婚妻也太缠人了,一天到晚粘着他不说,还吵着闹着要搬到咱们云梦居来,齐师兄觉得这样不妥委嫁回拒了,她还嚷嚷着他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疑神疑鬼的把宗门上下的女弟子者都给警告了一番,现在闹得大家都不敢和齐师兄走太近,生怕被这个大小姐盯上一通教训。″
另一个童子也很头疼:“别提了,今早她还过来问我齐师兄喜欢吃什么,说要亲自给他下厨做一顿好吃的,我说齐师兄无甚口腹之欲,谁知她阴阳怪气说是没口腹之欲还是单纯不想吃她做的吃食,我哪里敢说话,只好随口说了一道糕点这才把人打发走。”
“呀,怪不得我看到她在后院摘桂花呢,原来是要做桂花糕。”余白和江厌星悄无声息退出房间。
江厌星:“还要去看吗?我感觉没那么必要了。”余白犹豫了下,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以及确定这个人绝不会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何毓秀了,可中国人就是这样,来都来了,不看一眼总觉得吃亏了,而且她真的很想秀儿。
虽然这样不好,但…睹人思人,聊以慰藉一下也是好的。江厌星看出了她的想法,“啧"了一声,抓着她的手腕一个瞬身来到了后院。后院落了一地的桂花,树上的金桂更是香得人头晕。可是树下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余白绕着树找了一圈,纳闷道:“那两童子明明说人就在后院摘桂花啊,人呢?″
“估计是摘完去厨房了。”
他们又去了厨房,依旧没人。
余白和江厌星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余白挠头:“她别不是也和我们一样贴了隐身符吧?”“前提她得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料到了我们会来。”他放出灵力感知了下周遭,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气息,然后取出放在胸口的比翼笔。
比翼笔上的凤凰翎羽无风自动,没过多久一缕极长极细的灵力线凝出,像蚕丝一样往远处的山头方向飘。
“在山上。”
余白惊讶又好奇:“这笔竞然还能找人。”她凑上去想要仔细瞧瞧,江厌星却先一步把它收起来了。“先找人。”
余白瘪了瘪嘴:“什么嘛,这么宝贝,看都不让看。之前你不是还挺嫌弃它的吗,这么快就变如脸了。”
“胡说什么呢,我是怕它烫到你。”
他轻弹了余白额头:“快走吧,这家伙跟泥鳅似的,去晚了没准又换地方了。”
他们御剑在上面找了一圈,最终在一处悬崖瞧见了一抹鹅黄身影。“在那!”
余白激动地指给江厌星看。
江厌星刚停下,余白便迫不及待跳下来往那个身影所在方向靠近。先前在天上看只能隔着云雾瞧见一点颜色,看不清周遭环境。此刻凑近一看,余白吓了一跳。
“妈耶,好高,她跑这么高的地方干什么?”只见不远处的悬崖边上,一个身穿鹅黄色流仙裙的少女正迎风而立。她的发带飘在风中,单薄纤细的背影在云雾里显得飘渺如烟,一对东珠耳坠衬得她肤白胜雪。
余白凑近了些,拨云见雾看清了她的脸。
柳眉水眸,鹅蛋脸,肤色似玉堆雪的白,额间点着五瓣桃花样式的花钿,嘴唇微抿,压出浅淡的粉白,宛若春日长白峰头被吹落的沾染着残雪的花树,无垢纯洁。
嘶。
余白倒吸了一口冷气,江厌星凑过来轻声询问:“怎么了?”余白看了看前面的少女,又看了眼身后的江厌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两个长得太权威了,我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她拍了拍胸口,没忍住又看了何毓秀一眼。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换上这套仙气飘飘的打扮气质一下子就不同了,跟九天玄女似的可望不可及。
不过她本来就不是何毓秀,气质不同也正常。江厌星见她那副眼睛都恨不得粘在对方身上的没出息样,伸手把人给拉开。“看什么?假的有什么好看的。”
“有那张脸在身上,假的也好看啊……好吧好吧,我不看了。”余白依依不舍挪开视线,人也看了,也确定不是秀儿后她心下怅然若失。“好了,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咱们回去吧。”她话音刚落,一直在悬崖边上吹风的少女突然身形一晃,掉下悬崖。余白:“?!”
江厌星:“?!”
两人大惊失色,赶紧去捞人。
何毓秀跳到一半的时候领口一紧,整个人悬停在了半空。她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咽了咽口水,又看向上空,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
她脑子宕机了一秒,然后发出尖锐的爆鸣一一“有鬼啊啊啊啊啊!”
余白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去捂她的嘴:“别叫别叫,我们不是鬼,是天极宗的弟子,来后山,呃,来后山…”
“我们来后山修行的。”
“对,就是这样。”
余白说着想把隐身符撕掉,却被江厌星给制止了。他摇了摇头,无声道:“这人蛮横无理,小心她倒打一耙说我们推的她。”从刚才那两个童子的谈话来看,还真有可能。余白读懂了少年的唇语,放低声音对惊魂未定的少女道:“我们在练习如何隐匿气息,所以你看不到我们很正常。我们先送你上去。”“等等,别送我上去!”
她胡乱抓住了余白的衣袖,往下看了眼,吓得一哆嗦,又眯着眼睛看了一圈,最后指了指前面一处峭壁。
“你们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到那上面去,然后等我摘了那个七叶聚灵果再走吧。”
七叶聚灵果是天极宗独有的一种可以修复三灵,灵根,灵脉,灵骨的上品灵果,只是它生长环境恶劣,一般多处于悬崖峭壁,罕无人烟的地方,而且数量也很稀少,一棵树可能就结一两颗。
余白顺着看去,果然看到了一颗金灿灿的七叶聚灵果坠在悬崖边。她想起来了,原文中齐昭对这个未婚妻的突然到访感到十分头疼,后面之所以感情突飞猛进火速达成双修便是因为少女冒死为他摘了一颗七叶聚灵果。齐昭大为感动,然后他们感动着感动着就亲上去了,又滚到了床上,最后便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哎。
余白饶是知道这是人设,可看到这张和秀儿一模一样的脸还是忍不住劝道:“你一个堂堂桃源大小姐何必冒险来摘一颗灵果呢?你去珍宝堂买一颗不就得了,或者再不济你雇人给你摘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天极宗怎么跟你娘交代?”
她更想说的是,不要为了一个男人这么不珍惜自己生命,不要当舔狗,不要恋爱脑啊!
姐妹你清醒一点啊!
谁知对方比恨铁不成钢的余白还要激动,她抓着余白的手,咬牙切齿道:“这些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不能这么做啊!要是我假手于人,我就大事不妙了啊!”
余白心下一紧:“为什么不能假手于人?难不成你是被人逼迫的吗?是谁?你告诉我是谁,我们天极宗绝不会轻易姑息的!”霸凌桃源主之女,夭寿啊,谁这么big胆敢损害天极宗清誉!何毓秀隐约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也是因此在对方关心她的时候她鼻子一酸。
她抹了一把脸道:“别误会,没有谁欺负我,我只是不能00C而已……算了,你也不懂什么是00C,你就当我在说胡话吧。”“啪”的一声,何毓秀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余白一把扯掉隐身符,泪眼汪汪地看着何毓秀。“不,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