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1 / 1)

路人甲,但团宠 别寒 5683 字 9个月前

第81章第八十一章

余白对于玄寂的背刺很生气,不光是他捡漏拿走了她的金菩提,还因为他明明说了要帮她引荐的,结果什么都没同无尘说。玄寂对此表示冤枉:“我没有故意隐瞒,我进去的时候正要开口把你的来意告诉住持,住持说他已经知道了,至于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问你的来意我想他应该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心口如一。”

余白不听,气呼呼往前走。

玄寂追上去解释:“真的,我不是狡辩。住持生性多疑,他想要知道什么从来不会听旁人说,而是直接问或者自己掐算。但他也不相信自己的掐算,你老实回答了他也还是会留存一分怀疑。所以我说与不说都不影响他对你的考验。”“所以那还真是考验?”

本来以为自己痛失一个亿的余白听后一愣,随即又觉得更不公平了。“不是,虽然我不知道他要考验我什么,但这既然是我的考验,我选了普通的菩提子没得到金菩提也没什么,你又没有接受考验凭什么也有菩提子?”虽说那都是无尘的东西,他想给谁就给谁,可对比起来余白还是觉得不得劲。玄寂无奈道:“因为我是为你护法的人啊。无论你是选修为突破还是心境突破,都得靠另一颗来进行互补平衡,不然很容易反噬“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会选普通菩提,我都做好了进佛塔给你种树的准备了。”

她有点懵,捋了下才勉强明白玄寂的意思。“你是说我短时间只能突破一处,另一处需要你帮我护法突破?”玄寂点头,又摇头:“虽然看似我为你的突破出了一半力,但对我也有不小的好处。”

“假如你选择了速成的金菩提,我则入佛塔为你种树,但日后你的心境感悟也会作用于我,你有一颗至纯至善的道心,对我参悟佛法很有帮助。反之,我使用金菩提为你护法的话,则可以让你的修为和心境同调,只有同时突破你才不会反噬失败。”

“原来如此,那后者你能得到什么好处?”金菩提不知何时已经被玄寂串到了佛串里,他轻轻拨动,金色的佛光把他的眉眼映照着如雕如琢。

玄寂微笑:“你说呢?”

余白……”

好好好,原来好处就是这金菩提啊。

要说先前余白还觉得不公平,现在得知对方是用它帮她突破后,她什么抱怨都说不出口了。

唯一的一点就是后悔。

“…我还以为无尘尊者别有深意呢,结果只是单纯让我选择。”玄寂:“金菩提虽是速成之法,但强行突破的痛苦生不如死,你不一定能承受。而且我不是说了吗,这是住持对你的考验。既是考验,无论你选择哪一个都会面临他设置的障碍,而且你还是余剑尊的后人,你的道影响着余剑尊的因果,他自然会慎之又慎。”

余白算是听明白了,这和菩提的价值高低无关,无尘从让她选择的时候就为她制定好了考验。

说是考验不若说是为了让她突破而制定的修行。她有些无语,佛修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大道至简,听得人云里雾里,什么都要人去猜去悟。

要不是玄寂同她解释,余白至今可能都在念着自己痛失金菩提的事情。佛塔就在大乘佛坛旁边,坐着莲台不到一柱香时间就到了。佛塔一共十八层,对普通修士而言这里只是静心修行的地方,对作恶多端的人来说,十八层佛塔无异于十八层地狱,层数越高遭受的佛光压制就越重。余白修为低,虽然不会受到佛光的压制,但太过强烈的佛光会让她六根清净,无欲无求,程度轻一点她只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清心寡欲一段时间,程度重的话没准会直接遁入空门,极端者直接入无情道也不一定。这种情况只发生在极少数人身上,恰好余白就属于其中。至纯至善的道心就像一张白纸,被沾染上了什么便是什么,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极致的纯粹了。

因此玄寂只敢给她开放底下三层的佛塔,并叮嘱她千万不要往上。“嗯嗯我知道了,一层佛塔都够我种了,我没必要吃饱了撑着舍近求远往高处去。”

然而底层并不代表安全,佛塔里不光有前来修行的修士,还镇压了一部分妖邪。

“你若是长相奇丑或者奇美的人千万要留心,那很有可能是妖邪变幻的,在佛塔里它们伤害不了你,因此它们会试图蛊惑你,引起你的注意博取你的同情,好让你带它出来,你切莫上当。”

玄寂仔细叮嘱了一番,在确认没什么要交代的后这才放余白进去。余白挥了挥手,从莲台一跃而下进了佛塔。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佛塔也同样如此,每一层都是一方小天地。余白随机进了第二层佛塔,她运气很好,第二层佛塔中的环境有点像原始森林,一望无垠的蓝天之下,放眼望去全都是参天的大树。郁郁葱葱,繁复茂盛,像一片绿色浩瀚的海洋。余白没时间去欣赏这样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风光,她在四周找了一圈,选择了一处灵力充沛,灵土肥沃的地方开始埋种子。她手动刨了一个小坑把菩提子种进去,又去附近采了一点灵泉浇灌。因为周围的树太过茂盛,遮挡住了阳光,余白又爬上树砍掉了几根树枝。土地,水,阳光,种植的基础条件都满足了,加上用的都是充满灵力的土壤和水,也不存在其他什么营养补充了。

接下来就是等它破土而出了。

无尘尊者说的是让菩提发芽,因此只要发一点点嫩芽她就成功了。但余白一点都不觉得轻松。

达成的条件越简单,一般意味着要达成的过程越困难。果不其然,一个月过去了,埋在灵土里面的菩提子纹丝不动。中途余白挖出来看了好几次,还用灵力去探查了下,确认这的确是一颗普通的有生机的菩提子,而不是别的什么石头变的,她更纳闷儿了。既然环境没问题,种子没问题,怎么就种不出来呢?难不成这菩提子也和对神佛许愿一样,要看心诚不诚?余白试探着双手合十,朝着菩提子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求求,发芽发芽。信女愿吃素一年,拜托拜托。”

这样求了一月,种子依旧纹丝不动。

余白盘着腿,啃着从芥子囊里拿出来的灵果一脸的郁闷。求了求了拜也拜了,怎么就没动静呢?

她下意识摸了摸她的小木鱼,鲲的神魂在里面轻轻回应她,但江厌星那边却没有反应。

之前江厌星同她说过木鱼里面有他的一缕神识,只要渡入灵力,比翼笔会有感应。

余白这两个月渡了好几次灵力进去都没动静,她想应该是江厌星体内有魔种,在魔种的影响下他的气息也不纯粹,在佛塔里他的神识被压制了,这才没法联系上。

不得已她只有去戳系统。

系统倒是能联系上,但是声音断断续续的,根本听不到它在说什么。余白绝望地意识到,这一次真的只能靠她自己了,偏偏她还毫无头绪。“要是我是木灵根就好了,都不用种,直接用灵力就能让它生根发芽。”她叹了口气,准备换一个地方种一下看看。余白刚把菩提子从土里挖出来,一道红色身影从树上落下,一口叼走了菩提子,飞也似的跑进了森林。

那东西速度太快了,余白什么也没看见,只看到了它一闪而过的尾巴。很大,很蓬松,好像还不只一条。

余白赶紧去追,幸好红色太显眼,即使那东西和她拉开了不小的距离,好几次都要消失在她的视野里,但只要窜出一点,她便能很快确定它的位置。一兽一人就这样它逃她追了小半天,在余白都要累虚脱了的时候,它终于停下,钻进了一个被草叶掩盖的山洞。

余白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拨开草叶往里面看去。她总算看清叼走她菩提子的小兽的真面目,是一只火狐,毛发赤红,眼睛是漂亮的金色,更让余白惊讶的是它竞然有九条尾巴。这是传说中的九尾妖狐吗?

一般狐狸的尾巴越多证明天赋或修为越强,余白不敢贸然进去和它硬碰硬,决定蛰伏在外伺机而动。

那小火狐并没有发现她,叼着菩提子继续往里面走。余白也轻手轻脚坠在了它身后。

越往里走越安静,因此一切细微的声音都放大了无数倍,余白听到了人的呼吸声。

里面还有人?

余白立刻躲在石壁后面不动了,探头小心看去。只见小火狐来到了一个青年身边,将菩提子放到他手边,又用脑袋拱了拱他。

青年面容清瘦,身形也单薄,着着和小火狐一样颜色的衣服,艳丽如火,却并没有衬出他的气色,反倒越显得面色憔悴苍白,是一束即将被折断的花枝,气若游丝般孱弱。

他感觉到手边的动静,垂眼去看。

“菩提?你上哪儿找到的,这可不是佛塔有的东西。”菩提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在灵禅宗数量却很少。因为灵禅宗镇压的妖邪魔物很多,菩提树对周遭的灵力要求很高,一点儿污浊之气都不能存在,导致菩提树一般只能在特定的几处地方栽种。佛塔便是受到了影响,难以栽种菩提树,更别提有菩提子的存在了。怪不得她种不成,原来是这个原因。

“你让我把它吃了?”

余白听后大惊,正要出去制止,又听男子道:“不行,这颗菩提还尚未开光,我服用了非但不会药到病除,病情反而会恶化。而我们是有罪之人,这颗菩提在我们这里永远都只是一颗普通的菩提,不可能生根发芽。”小火狐的尾巴一下子耷拉了下来,眼神肉眼可见的黯然。男子叹了口气,轻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人各有命,或许自我出生以来我的命数就注定如此了吧。”

他将菩提子递给小火狐,虚弱道:“乖,去把它还回去吧。”小火狐起初还有些不情愿,见男子生气了这才叼着菩提子要走。余白也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

小火狐看到她一下子炸毛跳到男子前面,把他牢牢护在身后。“你这个狐狸还真倒反天罡,你抢我的东西还对我址牙咧嘴?”余白伸手:“不是要还我吗,东西还来我就当这事没发生,不和你计较了。”

男子一愣,问小火狐:“这菩提子是你从这位小姐手中抢的?”小火狐很心虚。

男子脸色一凛:“小红,把东西还给这位小姐。”小火狐叼着菩提子,警惕地靠近,然后把菩提子扔下就退回。余白有点嫌弃地拿起来,拿出装水的葫芦倒了点水出来把上面的口水冲洗干净。

男子语带歉意道:“抱歉,它不是故意要抢你的东西的,它只是想为我治病。”

余白把菩提子小心收好,这才问道:“你得了什么病?竞然连佛光都治不好。”

余白从刚才就看出眼前人是凡人,凡人入佛塔十分罕见。因为仙凡有别,凡人再穷凶极恶惩戒他的也是衙门官吏,而不是修士。而凡人的病再药石无医于修士而言也就一颗丹药的事情,更何况他此刻置身于佛光普照的圣地。

对方只是个凡人余白便没太戒备,而且刚才的话她也有些好奇。“你说你是有罪之人,你是因为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能被关在这里的?还有,这火狐是你的灵兽吗,你是凡人怎么缔结的灵兽?我就是好奇问问,你不回答也可以。”

男子倒没觉得被冒犯,回答道:“我是凡人,但我不是纯粹的凡人,我父亲是魔,我身上有一半魔修的血脉。”

“灵禅宗就因为你是半魔把你关进来了?”余白暗暗心惊,幸好自己没联系上江厌星,以他的性子知道自己在这边肯定不放心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他身上有魔种,一旦被发现不得被关个天荒地老红衣男子摇头:“不是,是我控制不住另一半魔血,失控伤了不少人,这才被玄寂佛子给抓到这里关起来的。”

“原来如此。”

余白在听了原因之后,更是不敢让江厌星踏足这里半步了。她又指了下原地炸毛眦牙的火狐:“那它呢?是妖狐还是灵狐?”“小红是灵狐,我当年从一个猎户手中救下了它,它感念我的恩情跟着我一起进了佛塔,这些年我被魔气折磨得形容枯槁,一旦我受控生出恶念佛光又会把我镇压,两股力量相斥,我的身躯到底是凡体肉胎,能坚持到今日也多亏了小红在佛塔到处为我找寻灵草,前段时日我又失控了,身体亏空得厉害,不出意夕外也就这几个月的时间了。”

男子简单讲述了下自己的情况,最后又为小红的所作所为对她道歉,希望获得她的原谅。

余白也没说信还是不信,问了一个她最想要知道的问题:“你说这颗菩提只有开了光才能生根发芽,具体怎么做你知道吗?”“哦对了,我叫余白,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

少女图穷匕见的敷衍让他噎了下。

“我叫殷挣。”

殷挣道:“要让菩提开光很简单,找一个功德无量的佛修加持即可。““只有这个办法吗?没佛修加持就不能开光了吗?”“有倒是有,但很难……

余白急忙追问:“你说便是。”

殷挣:“积累功德,积累到足够的功德就能让菩提开光了。这需要的功德很多,至少得是救死扶伤的程度才有可能让它发芽。”救死扶伤……

她沉默了一瞬,看向眼前面色苍白的男子。“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你少给我装蒜,从刚才到现在看似全程都是我主动的,实际上你才是牵着我鼻子走的那个人。你是故意让小红引我进的山洞,让我听到你的那番话,利用好奇心留下我,引导我问出如何让菩提开光的事情对不对?”救死扶伤的功德,眼前这人不就是送上来给她的功德吗?余白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殷挣一怔,然后笑了,那张先前和红衣还有些违和的清俊的面容,此刻因为这一抹邪气的笑荡然无存。

“呀,被你发现了。”

他大大方方承认了:“没错,我是故意引你来的,但我没有骗你。你只要救了我,就能得到让菩提开光的功德,这是双赢的事情,你并不吃亏。”余白冷笑:“你算计了我还要我救你,你想得倒挺美。再说了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大可以去帮别人来积累功德,而不是帮你。”“你找不到的,因为三层以下所镇压的人要么放出去了,要么被佛光镇压得魂飞魄散了,剩下一些半死不活的罪孽太多,救他们不是累功德,而是助纣为虐。”

青年歪头:“三层以上你的机会倒是很多,不过我怕你有命去没命回。”余白看着一人一狐,觉得两者的角色可能反了,眼前的殷净才该是那只狡诈多端的狐狸才对。

被算计的余白很生气,她狠狠瞪着他,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殷挣虚弱地笑了笑:“算计了你我很抱歉,但是我也没办法,没人不想活,我也不例外。而且我觉得玄寂佛子将你放进来不可能没料到你会碰到我,或许我就是为你突破的契机也不一定,你说是吧?”玄寂的确料到了,因为他不止一次在她进入佛塔的时候提醒她远离漂亮的男人,可千防万防没防住对方主动引诱。

余白倒不觉得他在说谎,因为他真的要死了。她抱着手臂,臭着脸道:“我不是医修,你的病我爱莫能助。”殷豫听出了余白松口了,微笑道:“我的身体是被魔气和佛光互相压制导致的,不是真的生病。要救我很简单,只需要将我体内的魔气全部清除即可。”余白拧眉:“佛塔都没法度化你的魔气,我怎么可能做到?”“佛塔只能度化沾染魔气之人的魔气,我是因为本身就是半魔,我的血脉如此,要度化我只有杀了我,我说了我不想死,我不想在佛塔耗到身消道陨。”他支撑着身体站起来,走到余白面前,低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与她平视,余白下意识要避开。

却被殷挣先一步捧住脸,动弹不了。

“我没有使用瞳术魅惑你,况且你心至纯至善怎么可能轻易被我蛊惑呢?我只是想让你看着我,回答我,像我这样的半魔是不是真的不为天地所容,真的该死吗?”

余白望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但她总觉得湿漉漉的在下雨。

“………我又没说你该死。”

殷挣眼睛一亮:“你这是愿意帮我了?”

余白拍掉他的手:“别自作多情,我是为我自己。所以到底要怎么做?”殷瑜很开心,语气也轻飘飘:“不难,你给我喂七七四十九日的精血即可。”

不难?喂血?还七七四十九日?

你要不要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殷挣解释道:“我也没办法,我想要换掉我体内那半魔血只有这样做不可。其他人的血没用,只有你这样的纯血才行,还得自愿,不然会被反噬排斥。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筐丹药。

“这个给你,全都是我这些年积攒的固本培元的丹药,可以补补气血。”余白咬牙切齿道:“你倒是准备的充足。”殷玲摸了摸鼻子,讪讪道:“这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等到一个能给我换血的好心人。”“好心人?我看是冤大头才对吧!”

冤大头余白气呼呼地拿出一把匕首,在手臂上比划了好几次也还是没办法下手。

她把匕首递给他:“你自己来!”

然后闭着眼睛,把脸别在一边,不敢去看。殷珞将匕首收好,冰冷的手扣住她的手腕。“你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话音刚落,他低头咬了下去。

余白感觉到有两颗明显尖锐锋利的牙齿刺入了她的手臂。这种痛不是单纯的痛,是像冰渣子在血管里游走般,疼得她脸一下子就白了。

自此余白成了殷玲的移动血包。

该说不说人的适应力之强,她从一开始疼得吱哇乱叫,疯狂捶打殷挣的脑袋,到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吸血了。殷豫本就生的好看,这些天吸了她的血给他吸得更是气血充足,红光满面,脸上都长肉了。

虚弱的成了余白。

她觉得有点晕,抓起一把丹药往嘴里塞,缓过来后继续看他吸血。青年的皮肤是堆雪一样的白,薄薄一层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嘴唇又是那样的红,染血的两片嘴唇薄而冰凉,在收尾的时候他探出舌尖在她伤口处舔乱了下,眨眼间伤口就愈合了。

注意到余白在看他,他弯唇道:“你喜欢我的脸?”余白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点头:“其实每次吸血的时候我都疼得想把你掐死,但看着你的脸我气又消了,还能转移注意力,挺好的。”一般女子可不会这么直白承认,殷挣有些意外少女的坦诚,唇角的弧度又升了几分。

“既然你喜欢我的脸,那我以身相许报答你如何?“殷挣半开玩笑半认真这么说道,眼睛盯着余白,希望看到她一些别的有趣的反应。

比如害羞,或是慌乱。

但都没有,余白面无表情道:“那就算了,我无福消受。况且你只是一般好看,还不足以让我道心动摇。”

“我?一般?”

殷挣气笑了。

余白莫名:“你为什么那么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那你告诉我谁比我好看?玄寂吗?我承认他是长得还可以,但他再好看也是个秃驴,怎么比得上头发浓密的我?”余白皱眉:“谁跟你说是玄寂的?我身边比你好看的朋友多的是,又不止玄寂一个。”

“我不信,我可是……

“你说什么?”

后面的话太含糊余白没听清。

殷玲抿着嘴唇,郁闷道:“反正我不信,还多的是,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们仙门的修士,一个个穿的披麻戴孝的不是白色就是素色,长得好看的是不少,但都是没有香味的花,论知情识趣哪比得上我?”这倒的确,这些天余白也不是单纯被当血包被吸血,殷挣吸血前会给她抓鱼打猎,摘果子,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吸血的时候也不是张口就咬,会尽可能让她放松,一点一点慢慢试探。

晚上睡觉怕她略着还会让小红变大给她当床睡,她无聊了给她讲一些民间趣闻奇事,这么多天都不带重复的。

还给她编花环,做了不少让她解闷的小玩意儿。这段时间里,余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得简直不要太舒服。但是一一

“你是不错,但和江厌星还是没法比的。”“?江厌星?你朋友?”

余白点头:“对,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他长得比你好看,比你厉害,还特别聪明,另一个也比你漂亮。改天有机会我可以带你亲眼看看,到时候你就心服口服了。”

她没注意到青年肉眼可见变黑的脸色,抬头去看石壁上用来记录时间写的“正"字。

数了数,明天就是第四十九日了。

五百年了,当血包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余白开心地干完了一整只烤山鸡和一碗鱼汤,以及几个果子,然后躺在小红毛绒绒暖烘烘的身上睡下了。

听到余白变得绵长的呼吸后,殷挣走过去躺在了她身边,身旁少女的清甜香气萦绕在鼻翼之间,他将她面颊的头发别在耳后,支着头盯着她看了许久。犹豫了许久,他伸手很轻地抱住了她。

最后一天喂血结束之后,余白迫不及待把菩提子种下。原以为会等个十天半个月才会发芽,不想几乎是刚种下它就冒出了嫩芽。成功了!

余白高兴地捧着发芽的菩提,对殷挣道:“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离开佛塔里。”

殷挣微笑:“是啊,我们终于可以离开了。”“那我们赶快走吧。”

余白伸手去拉他,却发现他没有动作。

“怎么?别告诉我你在这里关太久还关出感情了?”余白只是调侃他,没想到他真承认了。

“是啊,我和小红在这里生活了太久了,几十年?或者已经有一百年了。我也记不清了。突然要走还真有点舍不得呢。”这也能理解,余白虽然一直想要完成任务回家,但等到真正离开的那一天到来,她估计也会舍不得。

“所以你想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吗?”

殷挣:“是有这个打算。”

余白和殷挣朝夕相处了快两个月,一下子要分开她心里也有点难受。“那我先走了,我赶时间。虽然你算计了我,但这段时间我和你相处还挺愉快的,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你离开佛塔后要去哪儿,回家吗,你的家在哪儿,我得空的话再找你玩,或者你来天极宗找我也可以。”殷挣垂眸,轻声道:“我离开了这么久,我的家估计早就不成样子了,还是我到时候来找你吧。”

“行。”

约定好后,她三步一回头的往外走,在快要走出山洞的时候,青年一个瞬身上前抓住她的手。

他嗫嚅着嘴唇,似鼓起很大的勇气挽留。

………明天再走吧,再赶时间也不缺这一日吧。”余白本来有些犹豫,殷挣道:“我舍不得你。”真诚永远是必杀技,余白留下了。

晚上想爬上小红身上睡觉,发现小红不见了。“它在这里也有一些朋友,估计是去找朋友道别了吧。”“这样啊……”

没了毛绒绒的狐狸毯子,余白都不知道怎么睡觉了。她从芥子囊里翻找着有什么能够替代小红的,殷瑜猝不及防把她的脑袋摁在了他的腿上。

余白睁大眼睛,下意识要爬起来,却被他的大手扣住了肩膀。“虽然我没有小红那么毛绒柔软,但枕着我腿上睡总比在地上睡舒服。还是说你嫌弃我,宁愿睡地上也不愿意枕着我休息?”他再次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使出了必杀技。“明日你就要走了,再见不知何时,我舍不得你。”千于。

主要是她也挣脱不了。

余白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闭上眼就昏睡过去了。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她梦到了殷挣。

梦里的殷挣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他双目赤红,周身魔气浓重,像野兽一样发出刺耳的嘶吼声。

后面有几个修士在追他,他拼了命地逃,最终还是被困在了诛魔的法阵中。因为他是半魔,在对魔来说必死的法阵里他苟延残喘了一丝生机。那些修士发现了他有一半人族的血脉,不敢轻易动手了。最终他们商议之后决定把他带到灵禅宗,交给灵禅宗的佛修处理。玄寂为他治好了伤,但他死活不愿意进佛塔。不是害怕,是一旦进入便意味着他永远出不来了。殷挣是人也是魔,他的魔气无法度化,可人性又无法压制魔性,他已经犯了杀戒,手染过鲜血,再放出来后患无穷。但也不是毫无办法一一

“如若有人愿意度化你,认可你,愿意以精血为你化魔,那你就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殷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可笑至极!身为普渡众生的佛子的你都无法认可我,度化我,谁还能真正接纳我?!我为人所畏,为魔所厌,更为你们这群修士所不容!这世间谁愿意以精血为我化魔?”玄寂不是不愿意度化他,是他已犯杀业,他愿意度化,却很难成功。佛能渡人,却难渡魔。

殷挣那一半魔血一直在排斥他,玄寂有心也无力。他从心底不愿意相信有人愿意接纳他,是他先把人推开的,怨不得别人。但也不能怨他,他自出生便因为半魔身份承受了太多苦难和折磨,他不愿意相信他人也正常。

玄寂只能期待有一日有那么一个人能帮他脱离佛塔,脱离心中的苦海。但玄寂没等到,准确来说是殷挣没有撑到那一天,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魔气和佛光的撕扯,死在了佛塔。

玄寂曾试图引他入轮回,他的魂魄却无意间被一只九尾妖狐吞噬。为了争夺身体的掌控权,殷挣和那只妖狐斗了几十年。佛塔的几十年,在外界不过几月,等到玄寂再次回佛塔的时候,殷挣已经将妖狐的神魂融进了自身的魂魄。

他从魔变成鬼,又成了妖,唯独没有成人。自此更不可能离开佛塔了。

玄寂将他从原来的第二层,关到了第十层,但他断了一尾在第二层偷偷留下了一道神魂。

余白遇到的那只小火狐就是殷挣的神魂分身。所以至始至终都不存在什么狐狸的报恩,那只火狐就是殷净自己。因为他到死也没有等到那个救他出佛塔的人,死后生出了执念。他很矛盾,既不相信有人能救他,又心存侥幸。余白看到了好几个和她一样拿着菩提子进来种树的人,殷挣以同样的方式引他们来到了山洞,告诉他们要想突破心境提升修为,只有用精血为他化魔。他们无一例外都同意了。

可也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其实他们一开始就失败了,在知道殷挣是半魔的时候。只要他们对魔有丝毫的排斥和厌恶,就不可能成功为他化魔。精血不纯,再多也是白搭。

余白成功了,因为他没把他当魔,也没把他当人,他只是殷挣,只是她的朋友,仅此而已。

于是菩提发芽了。

余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可能是因为他喝了自己的血,他们的血相融了,连带着对方的记忆也融在了她的脑海里。余白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殷挣一直在看着自己。“醒了?天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她眨了眨眼睛:"你可以变成原形给我靠吗?”殷挣瞳孔一缩:"你…”

“我都知道了。"她补充道:“梦到的。”为了争夺身体的掌控权,殷挣和那只妖狐斗了几十年。佛塔的几十年,在外界不过几月,等到玄寂再次回佛塔的时候,殷挣已经将妖狐的神魂融进了自身的魂魄。

他从魔变成鬼,又成了妖,唯独没有成人。自此更不可能离开佛塔了。

玄寂将他从原来的第二层,关到了第十层,但他断了一尾在第二层偷偷留下了一道神魂。

余白遇到的那只小火狐就是殷挣的神魂分身。所以至始至终都不存在什么狐狸的报恩,那只火狐就是殷净自己。因为他到死也没有等到那个救他出佛塔的人,死后生出了执念。他很矛盾,既不相信有人能救他,又心存侥幸。余白看到了好几个和她一样拿着菩提子进来种树的人,殷挣以同样的方式引他们来到了山洞,告诉他们要想突破心境提升修为,只有用精血为他化魔。他们无一例外都同意了。

可也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其实他们一开始就失败了,在知道殷挣是半魔的时候。只要他们对魔有丝毫的排斥和厌恶,就不可能成功为他化魔。精血不纯,再多也是白搭。

余白成功了,因为他没把他当魔,也没把他当人,他只是殷挣,只是她的朋友,仅此而已。

于是菩提发芽了。

余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可能是因为他喝了自己的血,他们的血相融了,连带着对方的记忆也融在了她的脑海里。余白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殷挣一直在看着自己。“醒了?天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她眨了眨眼睛:"你可以变成原形给我靠吗?”殷挣瞳孔一缩:"你…”

“我都知道了。"她补充道:“梦到的。”余白坐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就说你怎么心眼子那么多,原来你就是只狐狸精啊。”

殷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绪动荡,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连呼吸都有点乱。“啪”,余白轻拍了下他的脸。

他错愕抬头,有一种小动物的呆萌。

余白笑了:“谢谢你让我的菩提发芽了,真是帮大忙了。”“但是我好像没帮上你什么,抱歉。”

他咬着嘴唇,竭力忍耐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砸了下来,烫在余白的指尖。“你怎么来的这么晚?我都死了,我都死了告诉我有人愿意认可我有什么用,我已经死了……”

余白伸手给他擦眼泪,语气柔和地安抚:“别哭了,你当年进来的时候多大,我多大?我还没从我娘肚子里出来呢,我想来也来不了啊。”“不过你已经不是魔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可以出去了?”“不,不行,我不是魔了,但我变成半鬼半妖了,我,我戾气更重了,鸣呜,我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余白可怜坏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倒霉蛋,但她更在意一点一一“那你把我的血还给我吧。”

殷挣的哭声戛然而止,他一脸震惊地看向她,一副“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的表情。

余白理直气壮道:“你都不是魔了怎么以血化魔?你拿着我的血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啊,那是对你的考验!你要是不给我血你等到地老天荒菩提也不会发芽开花的!”

殷挣气得一把推开余白,抹掉脸上的眼泪。“再说我也没吸你的血!我是制造的幻象!”“?那我为什么每次被你吸血都那么虚弱那么疼?”殷挣心虚地别开脸:…因为我吸的是你的精气。”好有道理哦,毕竟他一个男鬼不吸精气吸什么?余白问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让你离开这里吗?”殷挣:……有一个。”

她高兴道:“什么办法?”

殷挣指了指她手中的菩提,沉声道:“把它给我。”余白一愣:“我把它给你了我的心境还能突破吗?”他冷笑道:“要是你的心境因为一颗普通就不能突破了,那未免也太脆弱了。这是你的心境所催化而成菩提心芽,你把它给了我我可以拿它将鬼气和妖气炼化成灵气,日后我或有一日可修成灵族,离开这里。”“没影响就成。”

余白把菩提递给他。

殷挣慌忙后退:“你先听我说完!”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但是你把它给了我,意味着日后我若犯失控犯下罪孽,也会一并影响你。”

余白:“我会承担你的因果?”

“不会。但……你会被我连累反噬,那痛苦会让你生不如死。”殷挣以为余白会考虑很久,然而她想也没想把菩提塞给了他。“你……就这么决定了?不再考虑考虑?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我以后要是失控犯下……”

余白打断了他的话:“我听明白了,你有罪连带着我也要一起受罚的意思是吧?听上去我是很惨,可换个角度来看这其实也是好事。”殷挣无法理解余白的脑回路,这算什么好事?余白解释道:“你想啊,你犯错我倒霉,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成了约束你的一道无形的枷锁,你越在意我这个朋友,日后行事越不敢行差踏错。对不对?”“所以安心收下吧。”

她抓着他的手,把菩提子轻轻放在他的掌心。“我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我的朋友殷挣,更是为了让这世上能少一个会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