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1 / 1)

路人甲,但团宠 别寒 2272 字 9个月前

第82章第八十二章

余白从佛塔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在菩提树下打坐的玄寂,少年一身素白僧袍,佛串缠了两圈在手上,红色的佛珠把他的手衬得如雪似玉的白。他微微颔首,起身走来。

两颗菩提子是相连的,心境破时玄寂手中的金菩提也会有所感应。“恭喜。”

余白也没谦虚,微抬着下颌,语气有点傲娇:“还行吧,区区心境,区区筑基。”

不想玄寂也附和道:“也是,对你而言前路还很长,只是筑基而已,的确不值得太喜形于色,得意忘形。”

“……我谦虚我的,你还当真了是吧?还前路很长,我一个五灵根的未来一眼就望得到,长个鬼啊。”

能修到元婴就不错了。

对于自己的资质,余白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玄寂摇头:“以前或许如此,可现在不同了。你不光突破了心心境,你还悟道了,悟的还是最难的苍生道。即使你的资质平平,得道者多助,只要你一直怀有一颗感念苍生的道心,苍生会助你走下去的。”一般资质这种东西先天就注定了,但也有后天改命的机会,只是要逆天改命不被反噬的情况几乎不可能。

而以道改命算一个。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三千道法都遵循五行,受制于天,唯有苍生道是个例外。

它虽没有脱离天道制约,但受到的因果影响很小,只要苍生一日承认她,天道再不容她,她也不会有性命之忧,甚至到至臻境界时与天同寿也未可知。玄寂同余白解释了自己悟到了一个很牛叉的道后,余白觉得很不真实。她只是个五灵根而已,竞然悟到了和老祖宗一样的道法。不过他们两人的情况不大一样,她入的画道,悟的苍生道,余秋离是入道悟道皆为苍生。

怪不得江厌星那个天缺体质都克不死她,且她每次都还能逢凶化吉,敢情是她有道护体啊。

“你先别高兴太早。苍生道是天下第一道法,苍生是一把双刃剑,善恶好坏都是苍生,若你不坚持本心,它们都会影响你。所以日后你最好还是每年来一趟灵禅宗,我为你诵经静……

玄寂一顿,后知后觉发现了什么:“你的菩提子呢?”“哦,送人了。”

“?!你送人了?送谁了?佛塔里的人?”玄寂反应出奇的大,吓了余白一跳。

她把自己这段时间在佛塔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玄寂在听到她把开了花的菩提子送给殷挣修行的时候,手上的佛串都差点儿被他扯断。余白缩了缩脖子:“有什么问题吗?反正也不影响修为,我也不会累及因果……

“有什么问题?你就这么轻信了他?不怕他是骗你的吗?!”余白还以为他在生气什么,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傻啊?看,这是什么?”余白从芥子囊里案慈窣窣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类似胭脂盒的东西。玄寂感知到了什么,一愣:“这是……

“殷挣的骨灰盒。”

殷挣是死于佛光和魔气的撕扯之下,死后身上的魔气湮灭,半魔的身体变回了真正的肉体凡胎。

后头他的魂魄被九尾妖狐吃了,他虽抢到了身体的掌控权,可人的魂魄和妖狐的身体是难以融合的,因此平时大多时候他都是鬼的形态在佛塔里面飘着,只有需要稳固魂魄的时候才会寄宿到火狐体内。他本质上依旧是鬼,只要是鬼,命门都是骨灰。“诺,他都把命交我手上了,论真害怕应该是他害怕我才对。”这不是殷挣主动给的,是她要的。

余白是愿意帮他摆脱妖鬼的身份,但不代表她是真圣母,他做错事自己被牵连受到反噬,程度轻一点作为朋友忍忍也就算了,然而要是他失控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她二话不说就把他骨灰给扬了。见余白留了后手,玄寂的眉眼这才稍微舒展,可神情还是紧绷。“虽然你把菩提给了他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但是它在因你有了变化发芽开花的时候,它就不再是一颗普通的菩提,而是你道心的具象化了。”余白还是不懂。

玄寂叹了口气,解释道:“心随意动,意动心显。也就是说日后你想什么,做什么,都有可能显露在你的菩提上被他感知。”?‖

这不就跟在她身上安了一个随身摄像头,远程监控一样吗?!“啊啊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玄寂:“……我又不知道你会心大到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他。”得知会被反噬的时候余白没什么所谓,可得知要窥探她隐私后她抓耳挠腮,浑身刺挠。

“不行不行,你赶紧再把佛塔给我打开,我要去把我的菩提子要回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以为修士为什么不敢轻易承诺?因为人在做天在看,你要是这时候把菩提子要回来,只怕你前脚刚突破的心境悟的道,后脚就要跌到谷底。”

玄寂见余白急得直跺脚,他指尖轻点她眉心,一股清凉气息自眉心进入身体,余白一下子心如止水下来了。

她面无表情道:“那我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既不用拿回来也可以让我不用那么社死的办法?”

玄寂听不懂什么叫社死,不过结合语境大致是也猜得到意思。“让我想想……”

他转着佛串,在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停下。

“是有个办法。你的比翼笔呢?”

“啊,我的比翼笔…”

余白想说在江厌星手上,可又怕他问自己江厌星的事情,要解释起来太费劲儿了,更何况江厌星身负魔种,灵禅宗越少人知道越好。“被我收在一个福地里。那笔你又不是不知道,动不动就喷火烧我,我可不敢轻易带在身边。咋了,这比翼笔能帮我隐藏我的想法不被感知吗?”玄寂:“它没那个作用,不过我可以在它上面附上一道心障,然后你把它带在身上的话殷挣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想什么了。”“这样啊,那别的法宝不行吗?”

余白取下小木鱼,想让玄寂在这上面下一道心障。“这个行吗?比翼笔没跟我结契,它同我结了,在这上面附效果肯定更好吧。”

“不是结契就更好,菩提子是你心境的具象化,亦等同于你的道心具象化,能附上心障进行隔绝的只有“道″相关的法宝。”玄寂解释道:“比翼笔即使不能和你结契也是你与道缘联系的法宝,也属于道之法宝。”

“你先回去,离开了这么久你的师兄他们应该担心了,等得空你把比翼笔带来,或是我这边的修行结束后我再过去帮你附上心障。可好?”少年的语气轻柔,总是带着能抚慰一切包容万物的神奇能力。余白望着他温润无垢的眉眼,顿了顿:“那要是,我是说万一哈,万一那比翼笔有主了,你还能附上吗?”

玄寂一愣,一般有主的法宝是没办法轻易留下痕迹的,除非主人允许。玄寂敏锐觉察到了余白的言下之意,眼皮一跳。“它认主了?”

余白望天望地就是不看玄寂。

玄寂…”

他把余白这副拒绝交谈的反应当作是脸皮薄,哪怕再大大咧咧一如余白,谈论起自己的道缘多少还是会羞赧的。

只是玄寂难免有些失落,他以为他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不曾想这么重要的事情对方却瞒着他。

“罢了,你回去同你的道缘说一下,只要他同意了附一道心障不是难事。”余白忙摆手道:“你误会了,他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道缘。认主只是一场乌龙,是他的血不小心滴到比翼笔上了,不是比翼笔主动认主。”这看似在解释,实际是实锤。

比翼笔只认道缘,若不是道缘哪怕血流干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玄寂哑然,不知该不该点破。

又听余白继续道:“再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断然不可能是我的道缘。”玄寂错愕地睁大眼睛:“他有喜欢的人了?你是不是搞错了,会不会他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

“不会不会,他喜欢的那个人我见过……唔,是见他画过,画了整整一个画本呢。”

就是没画脸,估计江厌星这是一朝被蛇咬,之前因为他们走得近玩得比较好就有人误会他们早恋了,要是画上脸还得了,那会给他喜欢的人造成多大的困扰啊。

当时余白瞧见了还一脸八卦凑上去问他画的人是谁,江厌星脸红到了脖子根,被她缠着问了好几天才只含糊说是只是随便画画,没有原型。骗人,没原型每张身材发型什么都一样?

不知怎么,她想到这件事心里闷闷的,瘪了瘪嘴。“总之人已经名草有主啦。”

“可是………

“别可是了,你一会儿就回去找他拿笔过来给你附心障。”余白出来的时候那道闭合的佛门便再次开启了,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朝着玄寂挥了挥手,然后走进了佛门。

她前脚刚进去,就被一只手拽到了怀里。

那个怀抱滚烫炽热,冷香都被丹炉炼成了暖香。白梅清冽,熟悉的气息让余白懵了。

“你跑哪儿去了?!”

江厌星喘着气,头发凌乱,衣服上不知何时又浸染上了血迹。他死死抱着余白,那双眸子亮的出奇,隐隐又有变红的趋势。在看到她平安回来后才渐渐褪去,变成了漆黑的清润。余白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去了一趟灵禅宗。”

她戳了下他的手臂:“你先放开我,你的伤口崩了,在流血。”江厌星却没松手,手臂收得更紧了。

余白感觉到他身体在抖,胸膛剧烈的起伏久久不能平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炉里一道灵门乍现,何毓秀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咳咳,江厌星,这道门里也没有找到……?!”何毓秀看到江厌星怀里抱着的人后瞳孔一缩,一个猛扑过去把江厌星推开,一把抱住余白。

“宝,你去哪儿了我的宝?我找的你好苦,呜鸣,我还以为你穿过去把我抛下了呢。”

余白听她哭哭啼啼了好一会儿,才从她的话里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感知到她气息不在丹炉的第一时间,江厌星便破门不管不顾进入了丹炉,何毓秀也紧随其后。

苍生炉有三千道门,他们两人挨着一个一个找了她好久。何毓秀还好,她气息清正,进的都是比较友好安全的地方,江厌星可以说进去一方天地就受一次伤,这才搞得如此狼狈。余白眼眶一下红了,抱着何毓秀感动得嗷嗷哭。哭了一会儿后这才想起一旁的江厌星,把人扯过来一把抱住,继续扯着嗓子哭。

江厌星被她抱着,感受着她温热的身体,冰冷的血液才渐渐回温,流动。他低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对了,江厌星,把比翼笔给我一下。”

江厌星慢吞吞从她颈窝上抬脸,下巴似无力地抵在她肩膀。“要它做什么?”

“这件事太复杂了,我之后给你说。你先给我,我要把它给玄寂给我附一道佛纹,玄寂你知道的,我之前给你说过,是灵禅宗的佛子。”江厌星立刻警觉:“你要把比翼笔给他?”“不是给,是让他帮个忙。”

江厌星却不信,不依不饶问:“什么忙需要用比翼笔?你别不是被他骗了吧。”

余白解释:“真不是,我回来给你说,快给我,佛门要关上了。”江厌星还是不肯,死死护着怀里揣着的笔不让她拿。余白哪里是他的对手,气喘吁吁抢了好一会儿都没成功。何毓秀撸起袖子道:“宝,我来帮你。我去摁住他,你去拿!”说着嗷鸣一下扑了过去。

丹炉空间有限,江厌星又怕伤到她们,很快就被何毓秀得逞摁住了。“总算逮到了,爹的,滑得跟个泥鳅似的!”“秀秀你摁好,让他别乱动,我来了。”

江厌星神情慌乱:“等,等一下!”

余白才不等,手往他怀里一伸,把比翼笔拿了出来。她拿着比翼笔二话不说就跳进了佛门。

玄寂一直在那边等着她。

余白赶忙把比翼笔塞给他:“快,马上佛门就关了,快给我附心心障!”玄寂捻动佛串,一道金纹打入比翼笔上,下一秒又弹了回来。“他不愿。”

余白急了,又跳进佛门同江厌星道:“你快同意一下,这个对我真的很重要!你也不想我的一举一动,连换衣服洗澡都被人看到,一点隐私都没有吧?!“谁偷窥你?!”

“啊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快同意一下吧!求求你了江厌星!你难道想毁了我的一世英名吗?”

江厌星这才松口同意。

第二次很顺利就附上了,余白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从玄寂手上接过比翼笔的时候被上面的金光闪了眼。

不愧是佛纹.……

咦?好像闪光的不是佛纹。

是凤羽。

一二三四……一共九片,如今已展开了八片。赤红如火,灼灼焦阳。

那凤羽像摇曳在风中的火焰缓缓展开,试探着,小心翼翼蹭着她的掌心。充溢的凤凰火附着在整个笔身,比余白所见任何一次还要浓烈,意外的是并不烫手。

火焰炽热,触手温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