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八十五章
余白在芥子囊里翻找了半天,总算在特角旮旯里找到了一条亵裤,不仅如此她还重新拿了一套衣衫出来。
“发带会不会也被死魂撕碎?要不我再准备一条发带?”沈琢:…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有男子的衣衫?”余白解释道:“你说这个啊,我老祖宗的啊,我继承了他的芥子囊,虽然里面很多空间很多灵宝我都没能力打开和使用,但是他的以前那些旧衣服我都能支配。去年我还取了一件出来作为激励剑修弟子的奖励呢,他们可喜欢了,打得头破血流,不可开交,其中有个师弟还为得到这件衣服突破了瓶颈呢。”这件事沈琢有印象,当时他就说不过就是一月一次例行的剑术考核,怎么一个个都跟打鸡血似的,把练剑台都砸碎了,最后还是找的苍灵峰的弟子去扔了个修复阵才把它修缮好。
敢情是余白这家伙干得好事。
“就是衣服多,贴身衣物太少,我找了半天只找到了这么一条亵裤,也不知道洗没洗。”
何毓秀道:"最好没洗,毕竟原味的更有收藏价值。”余白觉得有道理:“也是哈。”
沈琢看着她收回了掐清尘诀的手,嘴角抽搐了下。本来他还觉得何毓秀和余白这么快成为朋友很奇怪,担心会不会是前者向下兼容,蓄意接近,现在看来这两人只是单纯的臭味相投。其实真要准备什么像样的衣物,沈琢多的是,可他还对江厌星在梦魇里出的那个神交的馊主意耿耿于怀,他不记恨,却也不想给他拿衣物。呵呵,你们剑修不是最崇拜余秋离吗?想必穿他的原味衣物江厌星应该不会嫌弃,反而觉得荣幸至极吧。
沈琢这么恶劣地想着,余白哪壶不开提哪壶道:“对了,我听说你被方遒的穹极鼎砸破了脑袋,差点儿砸离魂。怎么样,伤痊愈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何毓秀刚来天极宗的时候正是沈琢和方遒刚从梦魇出来,大打出手的那天。若是何毓秀没有听到沈宿眠对江厌星和余白的兴师问罪,她可能只当他们有仇,但如今知道了他们前脚刚神交,后脚就打起来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的脑海里只冒出了四个字一一相爱相杀。何毓秀一副磕到了的表情,竭力压下自己上翘的嘴角。沈琢的玉面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恼羞成怒道:“你听事情怎么只听一半?搞得我好像被她单方面压制了一样!我是不小心中了她的阴招,但她也没落到好,她忘了我和她的锁魂阵还没解开,她也当场疼晕过去了!所以她没赢,我更没输!”
“沈师弟,你怎么还在那儿跟人谈天说地的,大家都准备起阵,就差你一个主阵眼了。”
这个声音……
“周然师兄!”
周然走近了才看到余白,一愣,随即朝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余师妹好久不见,之前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当面亲自感谢你,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和沈师弟他们进入醉梦游仙帮我破了梦魇,我现在估计可能都没命站在这里了。”
余白也是之后才从童子那里得知周然来青云峰找过她,只是她那时候被幻心离魂铃离魂到了千里之外的沧州,身体陷入沉睡,周然想亲自感谢她都没法。她无所谓摆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况且咱们是同门,我相信换作是我被困在梦魇里,周师兄你也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那是自然。”
周然心下感慨"余师妹真是人美心善”,然后去拽沈琢。“余师妹我们这边要起阵了,先行告退,啊对了,你一会儿离远点,谢师叔的戾气好像又重了,他的刀诛却和普通的刀不同,不靠灵力靠魂魄汲取力量,从死在它刀下的生魂都会被锁在里面,怨气冲天,一会儿阵起它们会不受控地跑出来,你和何道友当心些。”
“嗯嗯,我会的,师兄你们也当心。”
等周然他们走后,余白把许久没用的青鸢逐月扇拿了出来,对何毓秀道:“秀秀一会儿要是有危险你就躲我身后,有死魂过来我就拿扇子扇它们。”何毓秀感动的一把抱住余白:“太可靠了我的宝。”余白身上有比翼笔,江厌星在她靠近山门的时候就觉察到了。他看着两人抱在一起亲亲热热的样子心下憋闷,马上就要起阵了,余白竟然还有心情和何毓秀贴贴。
还有在佛塔的时候也是,哪怕佛塔再安全,那里面关着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她竞然真的信了那个妖鬼的鬼话,把那么重要的菩提子给了他。那可是佛宝,由她炼化,日后会随着她每一次心境的提升进化的灵宝,可遇不可求,结果她就这样水灵灵给了一个才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家伙。万一他要拿它做什么坏事,万一反噬了她怎么办?不,这才是他最生气的,她似乎无所谓反噬与否。余白的确是个善良心软的人,但却不是无脑的圣母,尽管她要走了对方的骨灰,她能答应他这种无理的要求,很大可能是因为那张脸吧。不怪他恶意揣测,是余白自己在提起那个狐狸精的时候十句有五六句都在夸他好看。
江厌星越想越气,眼神怨念地盯着余白所在的方向。“凝神,静心。”
谢斩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什么?”
谢斩面无表情道:“你戾气溢出来了。”
江厌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怨念有点重,导致戾气没控制住。天缺就是如此,天煞孤星,戾气稍不注意就会受到情绪影响溢出来。不过……
江厌星看了眼不知何时已经被黑雾笼罩着都快看不到脸的谢斩。这家伙有资格说他吗?自己的戾气都快浓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好吗?谢斩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淡淡道:“这种程度的戾气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而且你我都在阵中,无论是从你身上溢出的戾气还是从我这里溢出的戾气,都会作用在你身上。在阵起之前你最好做好万全的准……”“你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控发疯吧?”戾气太重承受不住就会理智全无,没人比江厌星更清楚了。在先前沧州的时候他就因为自己的阴暗面差点儿失控,被魔种蛊惑做出夺舍余秋离这种蠢事来。
如今他体内有余秋离给他加固的封印,那不是普通的封印,由神识和剑意双重加持,固若金汤。
只要不是他虚弱到奄奄一息或是身死,没有办法压制魔种的情况下,魔种都不会有任何作祟的机会。
正是有这道封印在,若没有,他还真不敢在苍灵峰的人找过来的时候同他们入这除魔阵。
江厌星合理怀疑这也是余秋离那个老狐狸提前掐算到的。因此他对这个除魔阵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无非就是疼一点难受一点罢了。他自穿到这本破书里面就没几天是全须全尾的,不受伤他反而还疑神疑鬼,担心天道这厮给他憋个大的呢。
但这并不代表江厌星对这个除魔阵一点都不忌惮,别的不说,单从这阵仗来看就知道这除魔阵绝非普通的除魔阵那么简单。首先布阵的都是苍灵峰以沈琢为首的精英,还有护法的那两个,一个是齐昭,另一个则是司徒苍。
两人执剑握刀,悬空于阵前阵后,皆都神情紧绷,如临大敌的模样。江厌星盘坐在地吐纳,把躁动的戾气压了回去。也是在他心心绪稳定下来的时候,沈琢起了阵。无数道金光如柱,从阵中直逼九天。
往上的金光破开盘踞在山门之上的乌云,拨云见雾,涤荡开来,让前一秒还被阴霾笼罩的仙山恢复了光亮。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秒谢展周身的戾气铺天盖地往阵法四周扑来,一时之间由灵力凝成的灵柱由金色侵染成了如墨的黑,刚亮起来的天又暗下来了。
沈琢和周然他们牢牢守住阵眼,不让阵中的戾气窜出来,但他们也不能完全阻止,谢斩可是修为仅次于余秋离的刀修大能。眼看着除魔阵马上要被破了,沈琢对齐昭两人催促道:“这边快撑不住了,还不快点动手?!”
齐昭执剑正要去斩那漫天的戾气,却被司徒苍拦住了。“再等等。”
司徒苍皱了皱眉,目光落在谢斩背着的那把大刀上。“诛却里的死魂还没出来,等它们出来了我们再动手。”作为过来人,司徒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除魔阵本质上并不是除魔,而是逼出死魂怨鬼。
谢斩命格如此,若是受不住这些怨气的话就算拜了谢斩为师,也会被诛却吸走阳气,最后身消道陨。
想当初司徒苍受这方阵法的时候并不是同谢斩本人一起,而是他的神魂分/身,分身的威力都把他搞得如此狼狈,更别提他本人了。司徒苍眉眼凝重,注视着阵中的两人。
他有天眼,即使隔着浓重的黑雾也能看见里面两人的神情。一大一小都出奇的淡定,谢斩正在拿袖子擦诛却上面的血迹,江厌星则在给第一流编剑穗子。
而那剑穗子的材料还是他就地取材,从地上嬉的几根细长草叶,他手指灵活,三两下就编了一个漂亮的像花一样的结,余白要是看到了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个中国结。
谢斩注意到了,也不觉得尴尬,张口就要:“我的刀很喜欢,你能给它编一个吗?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就是它脾气不大好,被拒绝了它可能会砍你。”这是威胁吧。
江厌星无语地扯了几根草叶,编好递给他。谢斩接过给诛却系在刀柄上,刚系上,怨气侵染,草结一下子成了童粉。谢斩看了眼手中的草木灰,又看了眼眼前的少年。江厌星以为他想要他再重新做一个,正要去揪草叶,可在注意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同情后他一愣。
谢斩:“你做的草结不结实,它生气了。”“唰”的一下,诛却满刀怨气从谢斩手中飞出。谢斩提醒道:“跑吧,它要砍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