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六岁的少年身体啊。’
陆无病脑中【松鹤引】微微运转,立即心如云鹤,身如老松,心动身不动。把一丝浮动的心绪压了下来。
刚刚的沈心竹师姐尴尬退开。
当然不是听了二老在后院门口所说的【情话】,而是他的身体出现了少年人该有的变化。
别说,心竹师姐看着身体修长,婷婷玉立有如山间幽兰,水边灵竹,真的扑到怀里,却是十分有料。恍如一个棉花堆,只一靠近,就深陷了下去,更是好像感应不到骨头。
什么叫柔若无骨。
这就是了。
不行了,别瞎胡思乱想了。
陆无病突然又明白了一个前世没有领悟透彻的大道理。
人类的身体,绝对是有着自己的“思绪”和“情感”的。不但是精神可以受到污染,肉身的本能,那种潜在的意识,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主导一切。
陆无病怀疑,自己的灵魂中有着【神灵】,肉身中,也自有【神灵】。
否则,以自己如今的精神境界,又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平常少年经常出现的窘境。
是气血太过丰足吗?
并不完全是。
“陆师弟,我现在开始相信了,小琉璃有可能真的是你不知在什么时候生出来的女儿。”
沈心竹面色羞红,微微有些嫌弃的娇嗔一声:“实在是天赋异禀……”
果然是夸夸师姐,就算是心中生出羞恼情绪来,也仍然温温柔柔的夸自己雄伟过人,是大丈夫。陆无病哈哈干笑一声,正色道:“师姐若是这么想,那可就误会我了。”
他扳着手指,“师弟我如今年方二八,正是豆寇好年华,不对,那是说女孩子的。反正是这个意思,我才十六岁,两年前就是十四,加上十月怀胎,两情相悦的时间,岂非就得十二三岁就要成其好事。十二岁的男孩子,你也见到了,正是人憎狗厌的年纪,跑来跑去的,大呼小叫……
一个竹晴蜓,一把小木剑,都比一个女人要有吸引力得多。
当然,也不可能去逛青楼……别看家里老爷子笑呵呵的没什么脾气,但我那老娘对这方面却是看管极严。真的发现一点苗头,连腿都会打断。”
“是这个理。”
沈心竹一听,果然发现异常之处,心中一松,笑颜如花,轻轻捶了陆无病一拳,责怪:“那你怎么不解释清楚?顶着这么一个小色狼的名头,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啊?
哪个好人家的爹妈,会把自家女儿嫁给一个十二三岁就胡混生子的家伙?”
“师姐担心我娶不到媳妇吗?”
陆无病眼神微亮。
上一个担心自己娶不到媳妇的,就差把自己白送。
某个大师兄,已经哭晕在了后山。
“我担心个什么劲?欧阳师姐和七师姐,都被你这色狼给招惹完了,又来口花花,师弟你真是吃不够还是怎么着?”
沈心竹显然不是没有一点脾气。
只不过,她习惯于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在玩笑之间表达。
连生气,也生得这么小心翼翼。
让人不能真的对她厌烦。
到底是什么样的境况,培养出这等生性来。
从心竹师姐勉强的笑容之中,陆无病似乎看到了那种无助和悲伤,以及苦苦挣扎求存的强韧心志,心内一阵憾然。
一念即此,陆无病心生怜悯,也不好再逗这位外表柔弱,内心刚直的沈师姐,而是选择直言:“师姐你想啊,难得小琉璃如今长得特别像我小时候,又对我如此亲近。
且不说其他,就说小丫头本身,如果是找到了亲身父亲,是不是就能找到寄托,缓缓治愈受伤的心灵?”
“的确如此,据医家经典记载,一个人幼小之时受过的创伤,需要花费一辈子的时间来抚平。如小琉璃这般沉重伤害,就算是她表面上已然忘却,心灵深处,必是恨如海渊。
或许她现在还没记事,一辈子也不能发现这一点。灵魂印记,早就烙印下了这一切。午夜梦回,或许会惊醒痛哭。”
“没错,对于小丫头来说就是如此。对于我那爹娘,同样也是如此。
他们心地良善,有着悲悯之心,我相信,会把小琉璃带在身边,如同亲孙女一般的看待。
但问题来了,亲的毕竟是亲的,别人家的孩子,毕竟总是别人家的,就算是收养了也不见得就能亲近。无意中流露出来的隔阖,有时候会伤到小孩子。
但如果,两位老人家误认为小丫头真的是他们的亲孙女,情况就再也不同。
定然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亲情润化之下,就算是小琉璃灵魂深处再大的怨气,也会逐渐淡去,健康成长起来。”
怨恨,或许会是成长的催化剂……但也会是人生的枷锁。
陆无病希望,等到小琉璃有将一日成长起来,杀伐无忌,除恶斩凶的时候,是因为对此方世界的爱,而不是因为恨。
爱,代表着守护。
心中自有一分净土。
恨,那就是毁灭……
恨不得能摧毁一切,甚至包括自己。
两岁半的样子,就已经打下了琉璃剑骨的基础,精神坚韧得如同钢丝一般,连滔天痛楚,都可以直接压制转化。
这等天赋资质,如果好好培养,不走弯路,陆无病甚至看到了一个绝代天骄在冉冉升起,心底期望极实在不欲她就这么长歪了。
陆无病缓缓说着,回首看去,耳中似乎还能听到小丫头那咯咯轻笑声,有如风铃鸣响。
显然,小家伙过得很开心。
开心就好。
“因此,师弟不惜自污,也是半真半假的认了下来,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十二三岁就坏了女人身子,并且,生下女儿的大坏蛋……
目的,首先就是让小丫头心灵得到治愈,更让陆伯父陆伯母两人得到安慰,算是皆大欢喜。”为什么陆长风和陈玉莲两人会得到安慰,而不是得到惊吓。
很简单。
无论是什么样的心性,对于自己的儿女,总是比较宽容。
如果是别人,这么不负责任,乱搞一气,自然是该死一万遍。
如果是自己的儿子,做了此等错事,那当然是一笑而过。
【他还只是个孩子,少年时期风流一点不是坏事……能够给家里开枝散叶,其实也不错,好过当一个木头。】
大抵就是这想法了。
因此,陆无病半推半就,一个弥天大谎,就让各方欢喜,唯独,只有他自己受了委屈。
但真正的男人,血雨腥风,只当花前月下。
这点小事,也就不值一提。
“师弟用心良苦,我不及也。”
沈心竹想到这里,敛祇一礼,突然有些羞愧于自己先前的一些小人之心,竟然把师弟当成了一个大色狼,真是不应该。
自忖这些年来,尽心尽力,为他人解除病痛。并且,常怀悲悯之心……对于穷苦家庭,能帮衬就帮衬,在明阳城中,当得起一声“女菩萨”。
但种种所作所为,也只是在不伤害到自身利益的情况下,顺手为之。
比起陆无病这种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到,更是连未婚生子的花花公子名头都能认下来,只是为了帮助一个陌生孤女的行径,却仍然大有不如。
如此胸怀,如此仁爱,让人不得不服。
透过陆无病那云淡风轻般的笑容,沈心竹看到了他那颗金子般的心。
在这混乱血腥的年代,能遇到这么一个人,同行一段,实在是天大幸事。
“其实,其实就算陆师弟色一点点也挺好的。”
沈心竹突然小声说道。
“什么?”
陆无病愕然。
敏锐的就明悟了心竹师姐的心意。
她是在担心自己,这傻姑娘。
能以情入琴,掌控自身情绪入境,沈师姐无疑是对【曲高而和寡】这个道理,领悟得极为深刻。她可能觉得自己心怀大爱,有着舍己为人的伟大性格。生怕自己因为所见所闻不如意,一个想不开,就对这个天下失去了希望,从而走向孤独清冷……
如此,有一个无伤大雅的爱好,把心沉入红尘俗世之中,也不会让心灵常怀痛楚。
不得不说,沈心竹的担忧是正确的。
如果真的此方世界,有那么一个大爱无疆的圣人,的确是会很痛苦失落。把不能改变世界,改变人间的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一生过得悲苦。
但是,自己不是这种人啊……
自己想要守护的,只是自己在乎的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若是济不了,那就济不了。并不是非得舍去一身骨血,也要悍然救世。
这种人太伟大,陆无病只能说尊敬,要他自己这么做,那是肯定不可能。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让沈心竹养成了这种极高的道德情操,陆无病却还是觉得,最紧要是脚踏实地,过好自己的一生最重要。
前世总是听到过一句话:“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陆无病深以为然。
因此,他不介意沈心竹眼中的自己是好色的自己,是低俗的自己。
反倒是不太愿意,让她把自己高高捧上了神坛,从而下不来。
话音一转,又回到最初的问题:“至于小琉璃为何会长得与我面相十分相似,只能说,你们全都没有注意到一点。没注意到,这种相似,是神似,而非形似……”
“神似?”
沈心竹被陆无病一言拉出了【关于伟大】的思辨,再次回想起小丫头和陆无病的长相,此时一想,果然如此。
像是真的像,像了个七八成。
但是,并不是那种眼睛鼻子全无分别的相似。
而是心里觉得很像,一眼定真,觉得这就是父女……
就算是脸型有偏差,嘴型不一致,看上去仍然会觉得十分相似。
“凡气相和,习相近,面相趋同,形神合一,虽然不太好理解。但是,师姐可以观察一下,凡俗之中的恩爱夫妻,以及生死兄弟。
如果长久的生活在一起,是不是会长得越来越像?
尤其是夫妻,就算一个圆脸一个方脸。看上去,都会觉得就是一家人。”
“的确是有这种情形。”
沈心竹打开门开药馆,保安堂做的就是保胎安神的活计,往常见着的病人,多半是丈夫陪着妻子一起来的。
不管是鲜衣怒马的大户夫妻,还是衣衫褴褛的贫苦夫妻。
感情很好的两人,多多少少,都会长得相似,是感觉上的一种印象,断不会让人认错了夫妻。“那么,你与小琉璃?”
“我那六阳神针法,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涉及到人体本源,重塑根基。
从筋骨气脉到血气运行方式,再到极细微能量的生成演化,全都可以干涉。
与其说是治愈,倒不如说是蜕变……”
陆无病尽量用师姐听得懂的话来形容。
【形】字印的生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现在还没弄明白。
但是,有一点不会搞错。
那就是生命之力。
是创造之力。
这种力量层次,极为高级,不知从何而来,又去往何处。
神乎其神的,完全脱离了武功的范畴。
因此,就算是如今已然信任有加的沈心竹师姐,他也不太好透露太多东西。
老爹陆长风迷迷糊糊的,完全没有认识到这东西的宝贵性。
事实上,他也真的不知道真相,并没有领悟出【形】字印的真髓。
只是学会了祖父陆乘云从【形】字印中创造出来的【六阳神针】术。
这门针术不能说与【形】字印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却早就失去了其中的神意。
如果说,【形】字印根本图,能让人体自然进化,吸纳天地之中无限生机,让形体变得完美无缺,以近天道。
那么,【六阳神针】就只能激发人身本来存在的元阳生机,以食物精气补身体生机。
治病救人的时候,也是按照这个原理,激发的是病人的本身精气,化为生机。甚至可能,还会消耗一点病人的寿命。
一句话概括就是,【六阳神针】并不能做到无中生有。
只是因为人的身体里本来就潜藏着生机,激发了之后,让身体自我修复,
但人体生机有限,就那么一丁点,没有了就激发不了。
这也正是陆长风只能治愈一些常见病,还得辅以草药的原因……遇到真正的必死之病,他是无可奈何的。
而陆无病这里就有些不一样,化腐朽为神奇,无中生有,再创躯体,都玩出花来了。
当然,他以自身为中转站,吸纳天地生机,事情做得很隐秘,别人也不会想到这种荒谬的事情上来。此时面对沈心竹,陆无病就以小琉璃在坛子里,不知服用了多少药物,体内积累了许多药力来支撑他的理论。
这样就可以理解。
“如此一来,小丫头的经脉运行,筋络分布,以及体质变化,全都按照我这身体内在模样蜕变。除了男女有别,她就是一个小号的【陆无病】,又怎能不像呢?”
气血影响到气机,气机影响到精神,神气相和,外显趋同也就成为必然。
“明白了,虽然师弟没有生出小琉璃,但是,却是再造一个自己。
比起血脉延续,如此血脉改变,两者着实难分高下。
啧啧,【六阳神针】竟然有着干预造化之能,着实神妙。”
“师姐若是有意,一门医家功法,真不至于敝帚自珍,【六阳神针法】到时传你就是。”
见到沈心竹羡慕得整张小脸都抓成一团了,陆无病忍不住又逗她。
反正,他说的是【六阳神针法】,就是简化的版本。
只激发生机,不生成生机,算是一种秘法技巧。
也不会关联到改易体魄的【形】字印。
这种针术,倒是没有太过紧要。
不会暴露太多东西。
陆无病如此谨慎,倒不是真的因为小气。
而是世间自有一种规则,那就是,一些宝物,唯有德者居之。
什么叫有德者?
倒不是什么品德……
在陆无病的理解之中,就是【武德充沛】。
有权有势,自身有实力,都算。
一旦没有【武德】,平常人一旦拥有了超出自身实力的好东西。下一刻,就会明白什么叫【小儿持金于闹市】,轻则丢失宝物,重则家破人亡。
“不是说,这门针术传儿不传女,只传儿媳妇的吗?”
沈心竹羞答答的问。
有些事可以当成玩笑来说,但却不能当真,一旦当真,就很尴尬。
没到这一步。
“也不是不行。”
陆无病瞄了一眼沈心竹那宽阔的【食堂】,心中不由自主,又回味了一番先前的美妙触感。“小琉璃就是你生的,别骗我了。”
沈心竹说着说着,先是佯怒,紧接着就绷不住脸,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色就色吧。
是真名士自风流,惟大英雄能本色。
这种不掩饰自己真实本性的做法,其实也很能让人安心。
不用担心他骗自己。
“针术不用着急,先前不是说要学我那【七情天音】吗?来啊,我教你。”
沈心竹心情突然变得极好。
转身端来随身携带的琴盒,取出一具乌木七弦琴,摆在了石桌之上。
端容正坐,凝神净气。
“这门音攻法门,擅长以心感心,以情动人。
技巧的要求倒是不算太高,但是,感情的注入,却是极为艰难。
一般来说,越是情绪敏感,爱哭喜笑之人,越是学得很快。
能够因为一点小事,就伤春悲秋,思今怀古……
这类人,学得很快,也很容易走火入魔。”
心竹师姐授起课来,又与小兰师姐不一样。
她就是把自己的领悟和理解,一股脑的说将出来。
把各种术语,一一演绎举例,并且,再用实际行动,操作一遍。
讲的那是条分缕析,细致周到。
“这是一个真的学霸。’
不过,小兰师姐教学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小兰师姐是知道你要什么,才讲什么,有着点石成金的奇妙手段。
每每出言,总会点破自己不明白的地方。
她具有非常强大的理解力和同理心,似乎在某个状态之下,她能与听课者心灵共鸣一般。
同样,陆无病与她对剑之时,也能把自己的领悟,一点点的让她“同理”过去。
因此,在剑法的修习过程中,同样是对剑,小兰师姐的进境,就比七师姐要快上许多。
为何当初师父师娘不能这样教会小兰师姐,甚至,大师兄岳灵风也没能教得她快速进步呢?陆无病猜测到,师父师娘他们其实都是小看欧阳兰了。
你不能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一招一式的去教……所有形制都规规整整,角度方位用力大小,全都不能出一丝错误。
这样教下去,就会把小兰师姐的那种灵性和同理心磨灭掉,反而让她打心里生出逆反心思。只有如陆无病这般,以【求道】的态度,两人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以相互破题解题的方式,才能打磨掉欧阳兰表面的石粉,展露出宝玉的本质。
好比你在这里讲航空机器,她那里已经悟出了核爆炸原理。
就有这么奇异。
想到与欧阳兰相处时的教与学。
陆无病心念一转,就沉浸到了沈心竹师姐的【喂饭】行径当中去了。
对。
就是【喂饭】。
沈心竹的讲课,那是怕你吃不进去,嚼碎了一丁一点的喂给你吃。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得明白。
听得她温温柔柔,轻言细语的倾诉,听着琴声一点一滴流入心田。
陆无病眼前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女孩,辛辛苦苦从早练到晚,从夜练到晨……
练得双手鲜血淋漓,练得心神憔悴枯竭。
最后,在大美琴声中,注入灵魂。
一声琴响,众生欢喜。
两声琴响,怒火焚城。
三声琴响,生离死别
第七声琴音一响。
七弦同时鸣动。
一道阳光下闪耀着七彩的半透明光刃,咻的一声,已经斩到了后院墙上。
斩出一个细细裂口,直透墙外。
卧槽,还能这样玩?
陆无病眉毛狂跳,他发现,这道光刃,并没有触动任何内力元气,而是音波凝形。
不但速度奇快,而且难防难挡。
声音有多快,就不用多说了,或许剑法到了极高境界之后,可以超越。
但是,想要用自己的身法躲开这种级别的攻击,那就极为艰难。
因此,就只能硬抗。
偏偏,这是声音的攻击,并不是什么气劲和实物。
就算是运劲挡住,都无法抵消声音攻入心灵。
“我现在只能发出一两招,然后就会心神疲惫,四肢乏力,并不能作为常用招数。终究是天赋不够,修为差了。”
沈心竹嘴角溢出鲜血,脸色苍白的笑道。
虽然脸色难看,眼中还是露出了一丝自豪,算是对这些年苦练的见证。
“你学会了吗?”
“如果我看得没错,就算是上三品高手,挡这一招,也得小心翼翼。甚至,还可能会被一招重创。”陆无病心想,你这都算是天赋不够,估计其他弟子就会很想哭了。
天下有几个是可以越两级、六品对战的。
自己算一个,暂时没有见到第二个。
对了,自己也不能算,要算到【天道酬勤】的命格上去。
否则,也是做不到的。
而沈心竹单凭苦练,凭借着自己的音乐才华,就能做到这种神奇的事情,其实已经很了不起。心竹师姐也太实在了,只是教个琴艺,竟然连压箱底的绝招也教了出来。
你要不要这么实在?
陆无病哭笑不得,心中却感觉温暖。
决定,不能让师姐再演练一次。
他掏出银针,在沈心竹手掌牢宫穴上刺了几针,灌输了一股生机进去,看着对方脸色恢复了正常,才放心下来。
当下凝神端坐,缓缓抚琴。
沈心竹柔柔笑着,看他的手法先是极为生疏,许多动作都如同初初学琴的小孩子一般。
正想开口指点。
眼前微花,就发现,陆无病的动作变得熟练了起来。
她忍了一下没说话,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再看陆无病的手指,眼中就有了迷惑……
抬起头看去,琴声叮咚之中,竞似有了丝丝情绪涌动。
没来由的,就感觉到心生欢喜。
再过一会,只看到指影流光,听不见琴声作响。
一道半透明的波纹,从琴弦之上探出,“噗”的一声打在后院的一颗翠竹之上,把竹子切成两段。叶片簌簌而落,还在半空,已震碎成粉。
沈心心竹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