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九十年代,火车上跟公交车上的扒手非常的多,今天刘青松遇到的并不是个例。
所以他在看了一眼车厢门口后并没有惊讶,而是小声对父亲、大姐、姐夫说道:“咱们别管闲事,等这几个扒手偷到我们这里再说。”
不管闲事的原因并不是怕火车上的扒手,而是身边跟着几个孩子。
这万一动起手来伤到了他们,那对于刘青松来说会得不偿失的。
刘大根作为刘青松的父亲,自然是能听得懂刘青松话中的意思。
但刘青萍却是有些惊讶,亦有些紧张:“新伢子……这节车厢中有好几个扒手吗?”
王国庆也屏住呼吸看向了刘青松。
刘青松没有回答刘青萍的问题,而是看向了过道上快步走来的一个矮个年轻人。
矮个年轻人双眼锐利如鹰,在走动的时候会将周围两边座位上的乘客都打量一眼。
这种行为,很显然是在踩点。
要是觉得有下手的必要,他会拿起粉笔不露痕迹的在座位上画一个记号,然后去寻找下一个目标。而跟在身后不远处的一男一女,不对!还有一个老头,他们会根据座位上的记号确定目标,然后分工合作对车厢内的乘客下手。
小花生刚才看到的那个扒手,就是这一男一女中的马脸男。
马脸男个子不高,说话和蔼很有亲和力,这种亲和力会让车厢内的好多乘客失去警惕。
而往往就在失去警惕性的一瞬间,马脸男在身边女的配合下就会动手了。
虽然车厢内有极个别的乘客看到了,但没有谁敢声张。
因为很快就会迎来老头吃人的目光,还有半露的匕首。
刘青松看到这一阵仗那是直皱眉,就在要想办法将这几个扒手一网打尽,马脸男居然对那对狗眼看人低的母子下手了。
此时这对母子正趴在餐桌上睡觉,完全没有察觉到口袋正在被锋利的小刀划开。
小花生看到这一幕想提醒一下,被刘青松伸手直接捂住了小嘴。
这可不是刘青松助纣为虐,而是小花生这一嗓子真要是喊出来,以他对被偷的母子性格的了解,只怕十有八九不会感激,反而会倒打一耙。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意外的是,扒手们在偷完这对母子后就没有再偷了,而是匆匆的离开了09号车厢。
这让刘大根松了一口气,刘青松也笑出了声。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报应,要是一开始被扒的母子不得罪他们一家,绝对不会有现在的无妄之灾。火车轰隆隆的继续在往东城的方向行驶着,就在快要达到东城的时候,趴在餐桌上的母子终于醒了。看的出来他们也是在东城下,在伸了一个懒腰后,母亲就起身拿起了行李箱。
“妈妈,你的口袋怎么了?”小男孩这时怯生生的提醒了一句,然后用手掏了一下,从划破的口子中露出了两个手指。
母亲看到这一幕身体一僵,接着狼嚎了起来:“是哪个不要脸的把我的口袋划破了?”
“还能有谁,扒手呗!”一个不嫌事大的大爷回了一句:“你也是真能睡,东西被偷走老半天了才醒来。”
“那扒手在哪?”母亲歇斯底里的问道。
“我哪知道,不过好像是前面的车厢去了。”大爷伸手指了指。
母亲咬牙切齿,牵着小男孩就跑向了前面的车厢。
刘青松看着这一幕笑了笑,见火车的速度慢了下来,马上就到东城站了,他连忙去帮父母拿起了行李箱,然后牵上了小花生、刘青青的小手,随着下车的人流,缓慢的走出了09号车厢。
让刘青松没有想到的是,这刚走出出站口就被两个乘警给拦住了:“同志,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我咋了?”刘青松皱起了眉头。
身后的唐大爷、王国庆、刘青萍、刘大根、曹桂芳也凑了过来。
“那对母子举报你偷东西。”女乘警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站台,然后回道。
“-+!”刘青松在心里面暗骂了一句,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回道:“行!我配合你们的工作,但在走之前,我得跟我父母交代一下。”
“这个可以。”女乘警答应了。
“爸,妈!你们先去对面的旅馆订房间,我随后就会到。”刘青松将手中的小花生、刘青青递给了曹桂芳跟刘大根:“放心,我这边不会有事。”
毕竟之前车厢里面那么多乘客都看到了扒手,乘警不可能凭借这对母子的一面之词来冤枉他。“要不我跟你一起过去?”刘大根有些不放心刘青松,当下提议道。
“不用。”刘青松在王国庆耳边低语了一句,就跟两个乘警走了。
唐大爷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在想了想后,朝不远处的东城派出所走去。
两个乘警把刘青松带到了火车站西面的值班室,跟着一道过来的还有那对骂骂咧咧的母子。因为现在一切只是怀疑,所以乘警也没有把刘青松怎么样,其中女乘警还给刘青松倒来了茶水。这让丢了东西的母子很是不爽,其中母亲指着刘青松就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乘警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这个畜生这样好?难道你们跟他是一伙的?”
“同志,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女乘警皱眉提醒道。
“我怎么放尊重?”母亲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你知道我丢了多少东西吗?八十多块钱跟一个金戒指耶,而你们乘警就这样敷衍我?换做你,你会不会生气?”
女乘警:….”
其他几个乘警见状。
私底下在商议了一下后。
就将这对嚣张跋扈的母子给带走了。
女乘警见值班室没有其他人了,当下便讪笑着对刘青松说道:“同志,对不住了!我真没有想到这对母子会这样蛮不讲理。”
“没事,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刘青松端起茶水浅浅的喝了一口:“你有什么话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女乘警坐在了刘青松的对面:“你在09号车厢是否坐在了王桑乔同志的对面?”王桑乔,说的就是刚才发飙的母亲。
“是。”刘青松没有否认。
“那你看到了有人偷王桑乔同志的东西吗?”
“看到了。”
“能具体的讲讲吗?”
“嗯……有三男一女,他们是一个很专业的扒手团伙。”
“就这些?”
“我怕被扒手报复,所以多的我不想多说。”
“同志,扒手没有这样嚣张的。”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把扒手抓到?”
“这个……”
“我现在只需要证明我不是小偷就行,是不是?”
“是,但你刚才的话可证明不了。”
“哈哈哈……怎么证明不了?我就不相信其他报案的乘客没有跟我有一样的描述。”
“你赢了。”
“不是我赢了,而是我本来就不是小偷。”
“那你为什么不肯配合我的工作,将那几个扒手一网打尽?”
“因为对于我而言,冤枉我的那对母子更加的可恶。”
“你这就有些偏激了吧?”
“那他们无缘无故的冤枉我偷东西就不偏激?”
“这……”
话题进行到这直接僵住了。
女乘警正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接,见是东城派出所所长打来的,她连忙认真的听了起来:“是,是,是!我知道,我马上就放人。”
挂断电话。
女乘警连一头冷汗的对刘青松说道:“同志不好意思,刚才是我们的不对!您现在可以走了。”“我就这样走了?”刘青松好笑的看向了女乘警:“无缘无故被王桑乔给冤枉,你就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
“那您想要什么样的交代?”女乘警小心翼翼的问道。
“让王桑乔过来道歉,要不然这件事情我跟她没完。”刘青松回道。
“那您先坐,我去找王桑乔同志谈谈。”女乘警匆匆的离开了值班室。
片刻后,女乘警就回来了,但她没有把王桑乔给带过来,而是带来了“斯文败类’王银宝。王银宝这一出现,顿时让刘青松吃了一惊。
就在有些搞不懂女乘警为什么会把王银宝带来的时候,女乘警开口了:“这位是王桑乔同志的哥哥王银宝,关于道歉一事,您可以跟他详谈。”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王银宝打量了一眼刘青松,然后跟着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我是第一次来东城,怎么可能见过你。”刘青松连否认了。
毕竟要是承认,那他之前在火车上放走易小婵、王盼盼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不过还好,这个王银宝的记忆很明显有些差,在抓抓头后,他道:“我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那你妹妹冤枉我偷东西的事情怎么解决?”刘青松看向王银宝。
这次能在东城火车站遇到王银宝,对于他来说那就是冤家路窄,所以在能刁难的情况下自然是要好好刁难一下。
“我妹妹也是不懂事,我向你道歉。”王银宝说着拿出了十块钱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笑着说道:“这十块钱算是对你的赔偿,你看能行吗?”
“不行。”刘青松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王银宝皱起了眉头。
“这是钱的问题吗?你有被人冤枉当做小偷吗?”刘青松没好气的反问道:“没有的话请不要拿钱来来侮辱我。”
王银宝:……….”
女乘警:….”
她这才发现,这是遇到了一个硬茬。
“那要不这样。”王银宝提议道:“我让我妹妹亲自过来道歉,然后在赔你五十块钱?”
“这个可以。”刘青松爽快的答应了。
“那你先等等。”王银宝跟女乘警说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刘青松目送王银宝的身影消失,忍不住小声问女乘警:“这个王银宝什么来头?”
“他好像是一家国营水产公司的推销员,经常坐火车在外地推销。”女乘警没有隐瞒,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对了!在东城火车站就有他们水产公司的分站,不过生意不怎么样。”
“这样啊!”刘青松点了点头。
难怪之前在火车上遇到了王银宝,这次又在东城火车站遇到了,原来这衣冠禽兽是一家国营水产公司满世界跑的推销员。
这对于他来说是好事,也能借着找个机会好好的给易小婵出一口恶气。
眼见在这说话间王银宝带着王桑乔已经过来了,刘青松连收起思绪看了过去。
此时的王桑乔一脸的不情愿,但在王银宝的哄骗下,还是极不情愿的在嘴里面挤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你说什么?我刚才没有听清,麻烦你再说一遍好吗?”刘青松故意刁难起来了王桑乔。
“你……你!”王桑乔指着刘青松想发飙,被王银宝给直接拉住了:“你道个歉就不能大声点吗?你在这样无理取闹,那你的事情我可就不管了。”
这话看似没毛病,但对于刘青松来说却是很不对劲。
因为王银宝是什么人,从易小婵的口中,还有上次火车上的遭遇他已经十分清楚了。
而现在王银宝居然认怂然王桑乔给他道歉,这里面绝对有古怪,也不符合王银宝的性格。
不过即便是这样,刘青松也没有去揭穿。
在等王桑乔道了歉拿到钱后,他就起身直接离开了。
毕竟父母还在旅馆等他,犯不着为了两个奇葩浪费时间。
在旅馆门口跟父母、大姐、姐夫汇合后,刘青松正要带着去附近的饭店吃饭,身后传来了唐大爷关切的声音:“新伢子,你没事吧?”
“没事,我好的很。”刘青松笑着回道:“刚才跟东城派出所方面打招呼的是您吧?”
“嗯,我这不怕你出事嘛!”唐大爷长叹道。
对于他来说鱼龙混杂火车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早些年唐海运就吃过大亏,所以他刚才才会亲自去了一趟东城派出所。
“我又没有偷东西,怎么可能出事。”刘青松看了一眼天色:“不说这个了,咱们去对面的黄鱼饭店吃饭,然后好好的去周围逛逛。”
“行!”唐大爷连点头答应,然后与刘青松同行,快步走向了黄鱼饭店。
他们没有发现,王银宝此时带着四五个人正在悄悄的尾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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