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刘青松沿着107国道一路风餐露宿终于来到了奥省的东城。
因为实在太累的缘故,刘青松找了一家靠近派出所的招待所,交了钱倒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才起来,起来时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大雨。
刘青松打开窗户看了一眼,见暂时根本就走不了,在没有办法之下,只得打着雨伞前往了附近的小饭馆吃起了饭。
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大雨就小了。
刘青松付了钱后正要去招待所,几个公安走进来查起了原籍介绍信跟边境通行证。
这一信一证在八二年的东城可是查的很严,要是缺少一样,那就会被直接抓起来的。
这不,有两个操着四川口音的夫妇就被带走了。
但刘青松却是一点都不慌,拿出了赵建国给他的特殊通行证递给了检查的公安。
这个特殊通行证在东城只有数百人拥有,上面盖有东城十几个部门的印章。
刘青松拿出来的那一刻,检查的公安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为了避免出错,他那是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三遍。
在确认无误后,公安将特殊通行证还给了刘青松,并且贴心的提醒道:“同志,我建议您以后不要来这样鱼龙混杂的小地方吃饭,得去附近的国营饭店,那里至少安全方面会有保障。”
“谢谢。”刘青松点了点头:“对了,这里离牡蛎村还有多远?”
“牡蛎村???”公安想了想才回道:“挺远的,乘坐长途客车的话,需要……”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一声“抓小偷!”给打断了。
小饭馆内的几个公安见状,那是连忙拔腿跑了出去,追赶起来了小偷。
出于好奇,刘青松也走出小饭馆看起了热闹。
小偷是一个四五十的邋遢中年人,手中有一个抢来的黑色公文包。
他的奔跑速度很快,几乎是呼吸间,就跟追赶的公安拉开了距离,然后钻进小巷子里面消失不见。这让公安们那是头疼的很,连忙分开将小巷子给包围了。
但随着包围圈的渐渐缩小,里面的小偷却是不见了踪影。
刘青松看着这一幕那是笑出了声,正要回招待所,身后的小饭馆传来了尖叫声。
刘青松回头一看,好家伙,刚才偷东西的小偷居然出现在小饭馆的大厅中,此时拿刀正在呵斥大厅内所有人不要声张。
但只可惜,呵斥是没用,几个胆小的女服务员不但没有照做,反而还大声嚎哭了起来。
这让小偷怒不可视,挥刀就刺向了离的近的女服务员。
刘青松见状,拿起身边的凳子就砸了过去。
虽然没有砸到,但却是阻挡了小偷前进的步伐。
小偷本来想找刘青松麻烦的,但是在看到外面的公安听到动静全都赶过来了,那是吓得连忙朝小饭馆的后门跑去。
还没有跑到,一个公安朝天开枪了。
枪一响,小偷哆嗦的就举起双手跪在了地上,再也不敢逃跑。
公安们见状,连忙冲了过去将小偷抓了起来,并且第一时间将黑色公文包还给了失主。
失主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个子不高,长相一般,但穿着打扮却是尽显贵气,手上戴的金表在雨后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他当着所有公安的面打开了黑色公文包,第一时间就清点起来了里面的钞票跟证件。
刘青松见证件上有日文,那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他并没有去管闲事,而是转身就朝招待所走去。
而就在这时,失主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发火了:“我的美刀少了八千,你们必须给我找到,要不然我就去投诉你们几个。”
这话一出,让被抓的小偷那是挣扎着连解释:“你这公文包我都没有来得及打开,怎么可能会少了八千?”
“同志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个高个公安也忍不住问了失主一句。
“怎么可能会弄错,我自己公文包里面的钱有多少我难道不清楚?”失主怒瞪着高个公安,然后大声怒问了一句。
高个公安…….”
刘青松闻言,快步走到了失主的面前,伸手一把夺过了公文包:“既然你对公文包里面的钱一清二楚,那这个小偷偷的公文包就不是你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失主有些懵。
公安们也有些疑惑。
“我的意思很简单。”刘青松看着失主,眼眸中有着冷意:“你丢失的公文包跟公安叔叔找到的公文包不是同一个。”
“要是同一个,在小偷都没有打开的情况下,怎么可能钱数对不上?”
“你!你!你这简直就是歪理!”失主气的嘴角都歪了。
公安们却是很解气,有的嘴角上扬还露出了笑意。
“我歪理?”刘青松冷笑:“那我问你,公文包里面除了钱之外,还有什么东西?”
“有我跟我老婆、岳父的合照,还有来东城的介绍信,以及松下集团的工作证。”失主大声回道。“是吗?”刘青松当着公安的面打开了公文包,然后检查了起来。
当看到失主的岳父是“董世昌’,工作证上的名字叫高木残垣,他整个人在皱眉之余,脸色也变的相当难看起来。
毕竟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东城这么大的地方居然会遇到董世昌的外国女婿。
“怎么……怕了?”失主,也就是高木残垣看到刘青松的神情颇有些得意:“怕了就赶紧跪下给我道歉,要不然……”
话还没有说完,刘青松抬脚就踹了过去:“你大爷一个小日子想让我道歉,大白天做什么梦呢!”“你敢踹我?”高木残垣在爬起来后就要找刘青松拼命,几个公安见状,连忙伸手拉开了。其中高个公安严肃的对失主说道:“当着我的面动手,你不想活了吗?”
“是他先动的手!”高木残垣指着刘青松:“你眼瞎了吗?”
“他动手了吗?”高个公安问身边的同事。
同事摇了摇头,看热闹的路人也纷纷说没有动手。
“你们……八格牙路!”高木残垣气的破口大骂:“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你骂谁呢?”刘青松趁着公安们不注意又踹了失主一脚:“我告诉你,你自己的事大了。”“现在这个公文包不是你的,你却是想诈公安叔叔一笔,这事情闹大了你就等着坐牢吧!”“谁说公文包不是我的?”高木残垣怒吼:“不是我的能有我跟我岳父、妻子的照片?”
“那里面的钱为什么对不上?”刘青松问。
“是小偷拿走了。”高木残垣回道。
“我没拿,文包都没有打开呢!”小偷哭丧着脸解释:“再说了,我要拿也拿在东城能使用的货币,我拿没用的美刀干嘛?”
这是实话,八二年美刀在国内根本就被流通,就是黑市上那也鲜有人收购。
“你们合着伙来欺负我一个外国人是不是?”高木残垣见说不过小偷,当即就拿出自己的身份来给刘青松、公安们施压。
“谁欺负你了,之前大家不都帮你追小偷吗?”刘青松冷笑:“是你自己想搞事,最后才变成这样的。“我没有。”高木残垣极力否认:“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可否报上姓名。”
“那你听好了,我叫刘青松。”刘青松大声回道。
这名字一出,几个公安没有什么反应,但高木残垣神色却是慌张了起来:“你……你就是婺城的刘青松?”
“你认识我?”刘青松皱起了眉头。
“不认识,不认识。”高木残垣连否认,然后陪着笑脸对高个公安说道:“刚才的事情是一个误会,我公文包里面的钱数可能记错了,没有丢八千美刀,我现在想起来了。”
“你确定想起来了?”高个公安声音有些冰冷。
这要是东城人耍他,说句不好听的,他此刻只怕早就动手抓人了。
“想起来了。”高木残垣连确认。
“那你跟我回去做笔录吧!”高个公安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转头对刘青松说道:“刚才的事情多谢你的帮助,最近东城不太平,所以你还是赶紧回招待所吧!”
“好!”刘青松点头。
“不是,凭什么他不用做笔录?”高木残垣有些想不通的问道。
“自己人要做什么笔录?”高个公安好笑的摇头,带头就朝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走去。
“自己人?”高木残垣狐疑的跟在了高个公安后面,在想通了话语中的意思后,那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出了高木残垣的事情,刘青松第一时间没有去牡蛎村找姑姑跟姑父,而是开车前往了赵建国办公的地方。
此时赵建国正在跟东城的各个部门负责人开会,这看到刘青松推开会议室的门,那是既惊讶又开心:“你小子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啊!”刘青松笑看了会议室里面所有人一眼:“您这看样子忙不赢,要不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我这都是瞎忙。”赵建国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然后对会议室中所有负责人说道:“今天的会就开到这,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等所有负责人都离开了会议室。
赵建国伸手就关上了大门:“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今天在青蟹派出所那边遇到了董世昌的女婿高木残垣。”刘青松坐下来后,就将他的来意给说了出来:“他是小日子,而且还是松下集团的职工,你这边就没有收到一点消息吗?”
“收到了。”赵建国苦笑着回道。
“那您为什么没有打电话告诉我?”刘青松疑惑。
“因为我是昨天才收到消息的。”赵建国解释道:“这都还没有来记得打电话给你呢!”
“这样啊!”刘青松点了点头:“那这个高木残垣来东城干嘛?他有什么目的?”
“投资建厂,将董文贵、董文韬给带回雁城。”赵建国说到这给刘青松倒起了茶水:“目前来说我还没有跟高木残垣接触,所以事情的真假还有待确认。”
“那高木残垣真的来东城投资建厂,你会放了董文贵、董文韬两兄弟吗?”刘青松问。
“你说呢?”赵建国长叹:“我实话告诉你吧!事情真要升级到这个层面,那我不可能不放了董文贵、董文韬的,毕竟高木残垣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松下集团。”
松下集团在七九年的时候就对国内进行了投资,这点刘青松是知道的,所以他对于赵建国的话一点都不意外。
在浅浅的喝了一口茶水后,刘青松就将高木残垣公文包被偷,最后想讹钱被他踹了两脚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说这个没有别意思,就是想告诉赵建国,他已经彻底的把高木残垣得罪了。
东城方面要想通过高木残垣让松下集团在东城投资建厂,这只怕是有些不可能。
“你说什么?你小子今天踹了高木残垣?”赵建国在听懂了刘青松话中的意思后,在震惊之余那是颇为头疼:“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接下来还需要跟高木残垣接触吗?”
“当然要接触,我怀疑高木残垣来东城,除了营救董文贵、董文韬,他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至于投资建厂,那纯粹是一个借口。”刘青松轻声回道。
“那你说高木残垣的目的是什么?”赵建国问。
“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过来找您了!”刘青松看着赵建国,眼眸中有着担忧:“不过您可以派人以保护他的名义去调查。”
“这个主意不错。”赵建国点了点头:“你这样,先去你姑姑家办你的事情,到时候我这边有消息了,再打电话通知你。”
“好!”刘青松见外面走廊上有人来找赵建国了,当下便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赵建国跟在后面送到了楼梯口。
就在要回会议室的时候,一个年轻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书记,松下集团的负责人刚刚打来了电话,他说给我们一天的时间,要是一天之内不把董文贵、董文韬给放了,那在东城投资建厂的相关事宜就没有在进行下去的必要。”
“不是,他们凭什么?”赵建国皱起了眉头。
刘青松也有些脸黑,对于他来说,这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了。
“就凭您的人之前把松下集团的高木残垣给踹了几脚。”年轻人轻声回道。
这个人,毋庸置疑指的是刘青松。
赵建国在听出来了后,揉了揉脸那是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事情要是让上面的领导知道,他这个东城的书记肯定是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而且处罚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松下集团能来国内投资,那可是好多领导好几年努力后才有的结果。这要是因为一个高木残垣而付之东流,那影响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刘青松也知道现在事情有些严重,但他一点都不慌:“赵书记,我认为当前的情况您不要被松下集团给拿捏了,直接用三个字怼回去。”
“哪三个字?”赵书记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