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我。
这两个字,一度让整个窑洞都陷入了沉寂。
今夜的月亮没有照到山坳,所以夜很黑,加上窗户很小,还黑乎乎的,所以哪怕离得很近,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这个要求太过突然。
让顾行知懵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沉默,并不算很久。
柳云绡却已经有些急了:“所以,你心里还是厌恶我!”
“没有!”
“那你!”
“错了!题目和问题不符!”
“什么意思?”
“吻不是用来证明不厌恶的,而是证明喜欢的。”
“嗯!”
柳云绡无力的笑了笑:“所以你只是不厌恶我,若是这样的话,倒也不用证明。”
顾行知摇头:“不止!”
柳云绡:“!!!”
夜太黑。
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其他感知都特别敏感。
她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那是一个挺拔的身躯凑过来,把空气都给挤走了。
都怪他把空气挤走了。
让我呼吸都变得困难。
隔着空气。
她都能感觉到顾行知身体的温度。
双臂好像失去了控制,如同藤蔓一般,攀上了顾行知的脖颈。
两个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剧烈的心跳也踩在了同样的鼓点上。
唇还未触。
便已经目眩神迷。
柳云绡知道,自己马上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可这一刻,她却前所未有的贪心。
于是她用食指抵住了顾行知的唇。
“所以,你喜欢我?”
“嗯!”
“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你给我擦头发的时候,那时候的你会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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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传来的悸动,让柳云绡几乎忘记了呼吸。
因为这认真的语气,丝毫做不得假,却又真的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贝齿紧咬:“现在危险已经消失了,你不用像刚才那样,为了安全做出不情愿的事情。”顾行知沉声道:“牵你的手从来不是不情愿,正是因为现在已经安全,才适合我说出真心话。”柳云绡心头剧烈跳动了一下:“你,你认真的?”
顾行知点头:“你不是让我证明么?我可以证明!”
柳云绡呼吸越来越急促,面颊也越来越烫。
沉默良久,她终于撤回了他唇上的食指:“可是只有吻,证明不了喜欢!”
“啊?”
顾行知愣了一下:“还需要什么?”
柳云绡咬了咬唇角,将顾行知推开,从怀里取出一枚发光的玉佩,挂在了墙上。
两人这才看向对方的脸。
她低垂着眼眸,俏脸上的神情满是忐忑。
素手轻抬,在半空中悬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一般探向自己襟下的扣子。
“师姐!”
顾行知抓住了她的手腕。
柳云绡猛地抬头,眼眶有些泛红:“所以你还是不够喜欢!”
“不是!”
“那你就是嫌我轻浮,倒贴都不想要。”
“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想自己解,从不是你倒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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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绡颤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唔!”
柳云绡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自己及笄那年的春天,那时的自己,才刚满十五岁,却已经是镇上有名的神医。
她时常看着自家的药柜发呆,因为觉得自己只要和它在一起,就能治好这世上所有的苦痛。自己的人生,就像那年的春日,会一直明媚下去。
直到成为玄柳谷内门弟子,她迎来了十多年的阴雨。
艰难地扛过了暴雨倾盆。
待醒转,却只剩足下泥泞阡陌,和眼前的污腐死水。
可今日。
天空却忽然出现一轮太阳。
蒸干了凄寒。
驱散了阴冷。
春天一去不复返。
可挨过了倒春寒。
便是骄阳当空的夏日。
这个夏日。
蝉鸣嘹亮。
她就是那只蝉。
“师姐,咱们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我们?你是嫌我声音大吧?”
“我没有!”
“你要是嫌我声音大,就捂我的嘴啊!”
“我捂了,但你咬我。”
“忘了!”
柳云绡靠在他的怀里,拿起他的手,温柔地在自己的面颊上蹭了蹭。
顾行知有些头疼,就刚才那动静,就算凌鸢睡得再沉,也肯定被吵醒了。
柳云绡轻轻仰起脸:“岭兆县郊那一棵合欢树很美,我们去看看吧!”
“我们这样,还敢去岭兆县么?”
“要!师父吃了闷亏,会派更多高手保护我们,我好久都没出去玩了。”
“那就去,我听说那里的红糖糍粑很好吃。”
玄柳谷。
天刚蒙蒙亮。
李暮从昏迷中幽幽醒来。
薛森面色冷峻:“醒了?”
李暮赶紧爬起来,忍着下身的剧痛道:“薛神医,这次是我办事不力!”
薛森摇了摇头:“不是你办事不力,是我没有考虑到,我那个逆徒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说说吧,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
“就朝我身上洒了一把药粉。”
“药粉?然后呢?”
“然后我就感觉,小头想要篡位。”
“哦?怎么个篡位法?”
“就是它好像诞生了意识,对我无比仇视,想要顺着身体,钻入我的灵魂。”
“啧!”
薛寺忽然露出一丝笑意,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地面。
地面上躺着一个浑身浴血的人。
他身上不着寸缕,遍体都是细小的伤口。
伤口满是腐肉,里面还有细小的虫子蠕动。
每次蠕动,都会让血人一阵哀嚎。
薛森脸上笑意更甚:“不愧是我的大弟子,茂儿,你制药的本事,好像已经青出于蓝了啊!”因为痛苦。
秦茂的声音仿佛野兽嘶吼,却又充满着快意:“都是师父教的好。”
见他还能笑得出来。
薛寺神色顿时变得有些狰狞:“那你可知道,你干这些混账事,是会死的!”
秦茂语气无比急切:“那您就杀了我好了,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薛寺眼角剧烈颤抖,明显已经怒到了极点,却迟迟没有动手。
秦茂忽然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父是舍不得杀我,还是担心我死了之后,小师弟未必能达到您的要求?”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师父舍不得杀我,毕竞你我情同父子,仅存的内门弟子中,只有我是您从小带到大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对吧?”
看他沉默的样子。
秦茂笑声愈发畅快:“那徒儿就谢过师父的不杀之恩了!”
薛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我自是舍不得杀你,不过能不能活,还是要看你的造化。我要给行知一个交代,在他们回来之前,你身上的毒虫,我不会撤。”
秦茂眼角抽搐了一下,却还是故作轻松道:“无妨,反正他们也快回来了。”
“没有那么快。”
薛森嗤笑一声:“他们重新启程去岭兆县了,不太像外出购药,更像是新婚踏青,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秦茂:“???”
他们怎么还有心情踏青?
薛森俯下身,拍了拍他满是腐烂伤口的脸,脸上浮现出阴森的笑意:“茂儿!时至今日,你依然是为师最得意的徒弟,就这毒虫刑,没有你,为师根本研制不出来。
所以一定要好好活着。”
说罢。
站起身。
推着李暮的病椅。
慢悠悠地走向密室门。
秦茂终于扛不住了:“师父!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
薛寺打开密室门,回头笑了笑:“好好反省!一定要活着!”
不等秦茂回答。
他已经踏了出去。
“轰隆!”
密室们关上了。
只留下痛苦的求饶声,还有无尽的黑暗。
安置好李暮。
薛卉擦着手,慢悠悠地下了楼。
楼下。
雾状的黑袍男子已经等待许久。
看到薛卉。
他讥嘲一笑:“再擦,你的手都不会干净的。”
薛卖也不生气,语气十分温和:“无妨,只要别人以为是干净的就好。”
黑袍男子冷笑:“你们玄柳谷真是好传承,你一个弑师的废物,注定会培养出弑师的徒弟。”“那也得等到他们有弑师的能力再说。”
“若他们联手,未必不能!”
“一群废物,他们如何联手?”
“如何不能?”
黑袍男子嗤笑一声:“想想你这次购药的两个徒弟。”
薛森笑了笑:“恰恰相反,这段佳缘,才是我掌控这个小徒弟的绝佳手段,你以为他们的好事,是谁促成的?”
黑袍男子皱眉,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薛卖有些感慨:“年轻真好,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我跟我师姐的影子。”
黑袍男子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弄:“得了吧,一辈子都睡不到一个真的。你骗得了自己,骗得住自己的牛子么?我继续跟踪了,你在这里意淫你的。”
说罢。
不给薛森反驳的时间,直接轻飘飘地跳下断崖。
薛卉脸僵住了。
身体也僵住了。
苍老的面颊,一点点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