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缝一个师娘陪着我(1 / 1)

人都有一个遗憾,那就是无法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但更悲哀的是,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青春就已经悄悄溜走了。

前世的顾行知就是这样。

寒窗十几年,终于从小镇做题家熬到手握手术刀,却发现自己身体激素水平已经跟不上了。可现在……

他过得晕乎乎的。

原来一个年轻的身体,和另一具年轻的身体相遇,能够产生那么多快乐。

他很确定,自己对柳云绡是有心源性喜欢的。

因为她给自己擦头发时的温柔,让人很难顶得住。

而现在,他有些不确定喜欢柳云绡这个人更多一点,还是她的身体更多一点。

不重要。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虽说曾有芥蒂,他也不否认可能还是会有“反目成仇”的一天到来。

但昨日柳云绡未曾后退,便是救了自己一命。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那又如何呢?

“师姐,今晚我不想睡了。”

顾行知如是说道。

柳云绡枕着他的肩膀,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那药呢?”

顾行知侧过身子,轻轻摩挲:“这支车队我最大,我说休息就休息。岭兆药多,不差这一天。”柳云绡嘴角微微扬起:“可是我很困了。”

“那我帮你提提神!”

“你……下流胚子!”

柳云绡按住顾行知的脑袋,想把他推走。

却又不敢用力,生怕他真的走了。

真的很提神……

可他从哪里学的这些嘴皮子功夫?

感觉他好像经历过很多女人。

可偏偏动作又有些笨。

不管了!

爱谁谁!

五天后。

车队装上满满的药材,启程离开了岭兆县。

柳云绡靠在顾行知的肩膀上,脑海中不断回味着这些天的经历。

不管屋里还是屋外,都说不出的自在。

就连选购药材,只要跟顾行知在一起,好像也是有趣的。

她从不在意外人对未婚男女举止亲密的异样目光。

她只想珍惜忙里偷闲的自由。

合欢树很美。

合欢……更美。

她不太想回去,却又不得不返回压抑的囚牢。

不过……以后应该会不一样吧?

她侧过脸:“回去以后,你是不是就不敢这么放肆了?”

顾行知撇了撇嘴:“师父手眼通天,我们不放肆,他就不知道了?”

“也是!”

柳云绡抿着红唇,轻轻笑道:“不过还是悄悄点吧,毕竟师父……挺压抑的,刺激他不太好。”顾行知:……….”

这么说来倒也是。

还是悄悄点好。

但也不用过于小心。

昨天他听柳云绡说,其实其他内门弟子,跟手下外门弟子有男女关系的也不少,薛森也没对他们怎么样。

只要自己两人不在玄柳府太明显,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捶了一下大腿:“都赖秦茂,把驿馆毁了,不然咱们还能留宿一晚。”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那种事啊?”

“什么事?”

“你想的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

“我是说我不喜欢赶夜路啊,你在说什么?”

柳云绡吃吃笑,也没反驳,继续靠着他的肩膀休息。

车队不疾不徐地走着。

忽然某一刻停了下来。

顾行知眉头一蹙,掀开门帘:“什么情况?”

一个杂役弟子赶紧汇报:“顾师兄,前面有人!”

“有人?”

柳云绡也睁开眼,手中星柳鞭已经幻化而出,先顾行知一步出了马车。

果真看到了一道身影挡在道路中央。

气息很强。

比那天晚上那十二歹人任何一个都要强。

洞明境!

她把顾行知扒拉到自己身后,开口问道:“阁下是……”

“李公公?”

顾行知认出了眼前人:“他们那天说的太监,应该就是你吧?”

李暮尴尬无比:“出师不利,保护不周,顾大夫见谅!”

柳云绡见他们两个认识,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一想,这李公公还没出现就倒下了,差点害得顾行知出意外。

不由得冷哼一声。

顾行知打量着李暮:“李公公拦我们做什么,上次没救成功,准备创造机会再救一次?”

“顾大夫说笑了。”

李暮侧身让开一条道:“尊师托我传个话,让两位大夫不必着急赶路,可以顺道回一趟玄柳谷。车队不用管,由我护送回城。”

顾行知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好!有劳!”

目送李暮带着车队离开。

两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那次围杀,的确需要给一次交代。

两个时辰后。

玄柳谷。

所有内门弟子都已经到场了。

五个站着。

一个吊着。

看着毒虫在秦茂浑身伤口里钻来钻去。

所有人都麻了。

包括顾行知。

他认识这毒虫,可做药材用,治疗反应迟钝有奇效。

但活的时候很歹毒,能极大提高人对疼痛的感知。

致死率很高。

却没有一个是毒死的。

要么是活活疼死。

要么是疼得受不了自杀。

一条就能让一个壮汉疼成傻子。

秦茂这……至少得几百条吧?

顾行知看得冷汗直流,一时间竞分不清薛圭这是给自己出气,还是杀鸡儆猴来的。

他转过身看向柳云绡,发现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底的惊恐已经掩藏不住了。

其他同门也没好到哪去。

很明显,他们代入的并非秦茂的仇家,而是秦茂本人。

薛寺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为师早就强调,同门师兄弟要互敬互爱,但有些人就是不听,实在让为师痛心。云绡,行知,为师已经替你们出气了,你们若是不解气,为师再给他添一些虫子。”听到这话。

近乎昏厥的秦茂抖了一下,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骚臭难闻的味道。

竞是吓失禁了。

排泄物渗透进伤口里,惹得毒虫一阵躁动,带来了更大的痛苦。

秦茂身体不停姑蛹,俨然已经痛苦到了极点。

可声带已经吼废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一幕,直接把众人都看自闭了。

顾行知扯了扯嘴角。

他的气自然没有消。

他想秦茂死。

但薛森没有给出这个选项,自己没资格加选项。

加毒虫,有个卵用。

他拱了拱手:“但凭师父定夺。”

柳云绡也不敢质疑,声音微微颤抖:“但凭师父定夺。”

薛森感慨道:“茂儿虽然混账,却和你们一样,都是为师的视如己出的孩子。云绡,行知,多谢你们能体谅为师。”

好好好!

视如己出是这么用的对吧?

顾行知心里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却还是欠着身沉默。

消极地配合着薛卉表演。

薛森则是摆了摆手:“江儿,你去给你大师兄清创,务必让他恢复原貌,毕竟是我玄柳谷的门面,莫要被外人看了笑话。还有,你们几个也要引以为戒,莫要学他。”

莫要学他什么?

同门相残。

还是瞒着你培养自己的力量?

林江看了一眼不成人形的秦茂,心中只觉无比晦气,却还是恭恭敬敬应了一声,麻溜将人抗到肩膀上,快步朝兑字阁的方向走去。

薛森扫了众人一眼:“都散了吧!”

“弟子告退!”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告辞。

柳云绡恨不得立刻抱住顾行知的胳膊,刚才那一幕冲击太大,现在的她无比需要一个支点。可偏偏……

“行知,你留一下。”

顾行知像柳云绡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艰难转身:“师父,您有吩咐?”

待其他人走了干净。

薛森才似笑非笑地打量起了他:“凝丝了?”

顾行知:“!!!”

不是?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后背顿时沁出了冷汗,因为他知道,自己真元凝丝这个节点,对薛森和祝凤仪可能都很重要,所以祝凤仪才会让自己凝丝后先瞒着薛卉。

他还没决定到底先暴露给谁,毕竟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关乎到自己的性命。

结果没想到……

他拍了一下脑门,做恍然大悟道:“弟子本来想向师父禀报的,结果刚才被大师兄吓懵了。师父,您是怎么看出来的,真是神了!”

薛森抚须轻笑:“为师修为虽不如你师公,但怎么说也是当世千丝嫁灵领悟最深的人,如何连凝未凝丝都分不清?行知,你可还记得,为师说过待你真元凝丝,就赠你一件礼物。”

“弟子不敢奢求。”

“这是哪里的话!师父说要赠你,哪有收回的道理?”

薛寺笑容慈爱,却又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为师还是想看看你成果如何。”

顾行知赶紧说道:“还请师父考校!”

薛寺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跟为师来!”

顾行知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出去。

他心中大致明白。

自己马上就要弄清“反目成仇”的秘密了。

出了玄柳苑,师徒俩一前一后,一路下行。

可距离玄柳庄园还有很远,便倏得停下脚步。

顾行知看向不远处的密院,后背不由泛起凉意。

又回到了梦刚开始的地方。

那里便是自己入门考核的地方。

果然。

薛寺调转了方向,快步朝密院走去。

又是熟悉的森寒。

又是熟悉的石室。

他看向顾行知:“你还记得你把那双眼睛放哪里了吧?”

“记得!”

顾行知赶紧取下装眼睛的玉盒。

薛圭淡淡一笑,慢悠悠地指挥:“甲六棺,耳朵;甲十一棺,鼻子;乙一棺,躯体;乙十三棺,手;丙七棺,心脏。”

顾行知:……….”

拼好妻是自助的对吧?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向几位棺人说了声对不起。

上次考核有医圣的好名声做背书,他还以为这些都是正道来的大体老师,缝他们只是为了考核自己的能力,所以心理压力不是很大。

可这次……没有一点道德负罪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这件事,是薛卖这辈子压抑的源头。

要是再硬杠。

那就真的大概率会死。

严重程度跟自己拒绝缝牛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顾行知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拼好妻的准备工作,因为有薛森旁观,他甚至没敢接驳黑色丝线。一点一点拼装。

用实现准备好的丝线将不同部位一一缝合。

他一开始很不明白,这次缝合又不用自己真元凝成的丝线,为什么非要等到真元凝丝之后才开始。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为他赫然发现,不同肢体黑色丝线的自然接驳率有了很大的提升。

详细说。

如果是自体缝合,黑色丝线是相互吸引的,自然接驳率至少在五成以上。

再加上缝合手术,接驳率会在八成左右。

可异体的黑色丝线,本身就是排斥的,自然接驳不超过百分之一,即便强行缝合,用上薛森配置的扛排异药物,当天接驳率也高不到哪里去。

就比如李暮。

时隔这么多天见到他,他手术部位的黑色丝线还是很明显。

可现在。

自然接驳率,居然达到了三成以上。

这还是在他不动黑色丝线的情况下。

顾行知能看得到黑色丝线,也能通过意念影响它,甚至接续它,如果全力操作,他有信心达到接驳七成以上。

但他还是决定留几分力,接到五成就收手,毕竞谁都不知道是福是祸。

可即便留手。

他也看到薛连眼睛明显变亮了,明显对自己很满意。

良久。

良久。

拼好妻缝合完毕。

顾行知擦了擦汗水,还是想问薛寺判断拼好妻成色的标准是什么。

因为他记得,自己给裘栾做手术的时候,秦茂就在监视自己,现在回想起来,他观察的事情,很有可能就跟黑色丝线接驳率有关。

可转过头,刚准备问。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迷茫的声音:“你们是谁?”

顾行知:……….”

他转过头。

发现拼好妻已经坐起身来。

看向自己两人的目光中,满是困惑和无助。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卧!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