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e”
“唔!”
凌鸢又将一口即将喷出的血咽了回去,痛得声音都在发抖:“顾兄,顾兄……他到了么?”汤师爷吓得嘴唇都哆嗦了:“刘杨已经去叫了,马上就过来了。”
凌鸢:“yue……唔!”
汤师爷:….”
他是真的麻了,虽然他没学过医,也没学过仵作。
但这种胃里大出血的程度,真的能活么?
这个京都来的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真是又敬佩又惊恐。
他处理过的事情多了,唯独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收场。
好在这个时候。
刘捕头凄厉的嘶吼和焦急的脚步声一起传来:“都给老子让开!顾大夫快……”
“嗖!”
一阵风袭来。
顾行知已经到了床边。
凌鸢嘿嘿一笑:“顾兄!你终于yue……唔!”
“别笑了!”
顾行知见她这幅模样,也是心头抽搐了好几下,飞快从她嘴角揩下一缕鲜血,用舌尖品了品。焦急的神色顿时放松了些:“血没问题,没有中毒,应当是只是异物太多,割伤了胃袋,别担心啊,不会出事。”
“我就知道!”
凌鸢咧开嘴,露出两排鲜红的牙齿。
顾行知暗叹一声,旋即沉声道:“我需要解开你衣服……”
“我这就脱!”
“哎!不用全脱,只露出腹部就行。”
顾行知连连阻止,随后看向其他人:“各位回避一下,没有我的通知谁都不能进来。记住,是所有人。”
目送其他人离开,这才掀开凌鸢一半上衣,用随身携带的烈酒擦拭她白皙平坦的小腹。
飞快取出银针刺向她的腹部,止住了她胃部的痉挛,封住给胃部供血的几处大脉。
血很快就止住了。
他微微松了口气:“我需要把真元通过银针注入你身体,探清开裂的位置,你不需要做别的,只要不反抗就行。”
“好!”
“那我进来了?”
“你进来吧!”
“愿……”
凌鸢感受着不属于自己东西,探入自己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排斥。
但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
顾行知引导着真元丝线,一缕缕划过胃部,将她胃里的情况一层层在脑海中堆叠,很快就搞清楚了里面的大致情况。
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裂痕,难怪吐血吐得触目惊心。
好在小裂痕可以通过汤药治疗自主修复,只需要缝合大伤口就行了。
他没敢耽搁,飞快取出专门缝合胃部的丝线,通过银针渡了进去,然后用自己本源丝线牵引,慢慢缝合这是千丝嫁灵真元凝丝之后的高级手术手法。
如果放在以前,这种伤势必须要开膛破肚,时间成本很大,手术环境要求也很高。
若是那么搞,对凌鸢元气消耗会很重,拖不起。
用高级手法。
除了对自己精神消耗很大,其他全是好处。
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手法,好在胃不是结构十分精细的脏器,而且只是机械损伤,所以完全可以作为开篇。
疼是当然疼的。
但凌鸢只是轻微地哼哼,就连身体都没有怎么动。
手术很顺利。
顾行知擦了擦汗,差点虚脱在地。
用真元引导丝线,跟亲自上手缝,消耗果然不在一个量级。
难怪柳云绡都突破那么久了,手术方案也是首选开膛破肚。
不过高付出,也有高回报。
这么做手术,表面几乎看不出伤痕,恢复也会快很多。
“……”
凌鸢也松了口气,僵硬许久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这汗流的,衣服都能攥出水来。
顾行知喘了一会儿:“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你先用你自己的真元滋养着,等里面不渗血之后再服汤药。先禁食一天,然后后面七天只能吃流食。”
“多谢顾兄!”
凌鸢声音虚弱,却没有丝毫大病之后情绪脆弱的感觉:“等我好了,请你吃大餐!”
顾行知揉了揉脑袋:“等你好了再说吧!对了,我在你这里坐一会儿,你把你肚子也藏得好一点,若是有外人问起来,你就说我是开膛破肚才把你胃治好的。”
“嗯?”
凌鸢有些不解。
不过恰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声音。
“柳大夫,顾大夫正在里面施诊,谁都不能进去。”
“我是他师姐也不行么?”
“顾大夫说,谁都不能……”
“行吧!给我准备个熬药的地方,你们凌总捕有中毒么?”
“没有!”
“好!”
听到这个对话。
凌鸢若有所思:“顾兄,你跟你师姐不是……为什么还要防着她啊?”
顾行知咧了咧嘴:“不是防着她,我只是不想让她知道我修为有突破。总之事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给你听。”
其实也好解释,无非就是真元凝丝以后,会反目成仇。
顾行知觉得这并不是铁律。
但柳云绡觉得是。
而他暂时也没找到打破规则的方法。
那就只能按照柳云绡的说法,尽量瞒着自己的修为。
多待一会儿,假装是开膛破肚。
他看向凌鸢:“你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去岭兆县,只是为了做障眼法么?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凌鸢面色有些尴尬:“我当时察觉到,你师父派的高手一直跟着我,我就想着借力打力,帮岭兆县解决一个黑道组织,如此岭兆县欠我一个人情,我好使唤他们那边的官差。
那黑道组织不大不小,很神秘,但犯过很多大案。
然后我就随手摸了一个据点,帮你师父做个标记。
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进去之后我才发现,那里是劈天观的一个分舵,好几百个高手正乌央乌央开大会,商量着怎么把裘栾救出来,然后恰好还有一个洞明巅峰的高手,感知尤为敏锐。我没瞒过她的感知,还被认出来了,然后就被围殴了。”
顾行知惊了:“不是?你这什么运气?上次随便吃个饭,就碰到了裘栾,这次想随便祸水东引一下,结果搞到了劈天观的分舵?我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劈天观是啥?
那是前任县令秘密勾结的叛党,事情败露之后前任县令被连根拔起,劈天观却几乎没受影响,可见他们有多么滑不溜手。
结果凌鸢随手一摸,就摸到了人分舵。
凌鸢挺了挺胸脯:“当然是运气好啊!你别看我受伤这么重,我杀了他们三个洞明境高手,而且他们分舵位置已经暴露了,你知道他们重建一个分舵需要消耗多大的人力财力么?”
顾行知:……….”
你还骄傲上了?
不过也是,她这波操作,无异于在劈天观被窝里丢了一颗核弹。
伤害太大了。
他咧了咧嘴:“所以你为了逃命,拼了命地吞噬矿石?”
“嗯!”
凌鸢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当时我已经有些穷途末路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矿,可不得猛吞?结果我也没想到,那里的矿居然那么渣,差点把我的本命星图都崩坏。”
顾行知:……….”
他大概也了解了些,胃宿修士,本命星图的作用就是消化与转化。
凌家的噬金锻体,就是淬炼金属之精强化自身,并非纯胃宿功法,而是胃宿连通白虎之金的跃迁功法,这样的功法上限更高,胃宿圆满之后,也更容易兼修白虎其他宿的功法。
却也会因此付出代价,那就是噬金锻体的消化,只针对金属,对其他杂质只能进行简单的剔除。记得上次吃饭,凌鸢炼化的就是精铁铸就的铁锭。
吞那些丝毫没有冶炼过的原矿本身就是不得已的事情,如果矿的本身杂质太多,负荷自然会几何倍地上升。
星图与胃,本就是一体的。
当消化强度超过承载上限,星图会崩,胃也会崩。
今日的凌鸢,就是典型的用力过猛。
凌鸢有些忿忿不平:“主要我家断了我的资源,若是随身携带百斤的精金,我根本不会受伤这么重,还能多杀他们几个高手。”
顾行知哑然失笑:“行了,知道你厉害了。”
凌鸢皱了皱鼻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这件事可以告诉你师父,他派的那个高手离得太远,估计也看不到啥。”
“嗯?这个适合告诉我师父么?”
“当然适合!”
凌鸢嘿嘿直笑:“劈天观那些长老没有一个看他顺眼的,现在又都搅到了同一件事情当中,那就让他们互相耗呗。”
顾行知若有所思,很快就想明白了里面的门道。
劈天观跟前任县令有关系,前任县令是寻找那神秘宝贝的关键线索,现在他们还想解救裘栾。恰好,薛卖也在秘密寻找。
如果两者没有恩怨,尚且还需要担心他们媾和到一起。
但如果本身就是仇人,那他们打起来,对凌鸢对自己都有利。
最好他娘的玄柳谷和劈天观火并。
把寺子手下那些高手都打没了,自己也不需要整日提心吊胆的了。
嗯?
这未必不是一个方法。
顾行知心思顿时就活泛了起来,旋即陷入更深的沉思。
权衡良久。
他决定试一试另一条脱困的路。
于是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道:“凌姑娘,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对彼此更坦诚一些。”
听到这句话。
凌鸢表情也肃穆了很多,然后……
慢慢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顾兄,我等你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顾行知:……….”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凌鸢有些兴奋地说道:“正好现在有时间,是你先坦诚,还是我先坦诚?”
“你先休息会,我先吧。”
顾行知神情凝重:“事情有些复杂,我得先从一个人说起。”
“谁?”
“我师娘……”
“巧了!我坦诚的关键人物,也是祝前辈。刚才我就憋得难受,还是让我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