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看着凌鸢把一大碗汤药灌进嘴里。
柳云绡关切地问道:“凌姑娘,什么感觉。”
凌鸢思索了一会儿,认真道:“很热。”
柳云绡噎了一下:“除了热呢?”
凌鸢又想了一会儿,小脸一苦:“好苦啊!”
柳云绡又追问:“还有别的么?”
凌鸢迷茫了一会儿,身体忽然扭了扭:“肚子里好像有点痒。”
柳云绡终于松了一口气:“痒就说明正在长肉芽,凌姑娘体魄果然不同凡响,居然这么快就有了好转。只要多多注意饮食,用不了几天就好了。”
凌鸢面色微喜:“那就多谢柳大夫了!”
柳云绡抿了抿嘴:“上次若非凌姑娘出手相助,我和行知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以后万万不要这么见外她是真的很感激,毕竟那天晚上的压力,凌鸢一个人扛起了八成。
看到凌鸢已经没有了危险,她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
不过……
确定凌鸢没事之后,另一种古怪的心理就又浮现出来。
她解开了上衣最上面的扣子,用手扇着风:“哎呀!今年夏天好热啊,刚才煮了药,差点热晕过去。”不经意间。
她又露出了新的吻痕。
凌:..…”
顾行知:……….”
他有些慌,赶紧上前把柳云绡扣子扣上:“师姐,衙门这边人太多,当然热了。咱们出去喝酸梅汤吧,我请客。”
柳云绡嗔怪道:“我跟凌姑娘还没聊够呢!哎哎哎哎……”
凌:..……”
目送两人远去。
她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影子忍不住说道:“小姐,我觉得你跟顾行知,还是有些交浅言深了。”
凌鸢反问:“我们的交情,这还浅啊?而且你都看到了,从他那里,我得到了多少有用的情报。不止我,你不也得到了很多想要的消息么?”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但这个人太喜欢感情用事,一副沉溺感情的小儿女姿态,而且他的那个师姐,并非良善之辈………”
“不!”
凌鸢摇头打断。
影子愣了一下:“这不是你说的么?”
凌鸢挠了挠头,一脸疑惑道:“我也寻思呢,才隔几天啊,柳云绡给我的感觉就正派了那么多。难道这几天,顾兄一直在给他注入正气?”
影子:…”
不是?
顾行知给柳云绡注入的……
是正气么?
凌鸢表情严肃地思索了好一会儿:“顾兄可真是一个神奇的人啊,要是他能给更多人注入正气就好了。影子闻言,赶紧选择了闭嘴。
因为凌鸢一直批评她缺少正气。
被盯上就不好了。
玄柳医馆。
账房。
顾行知被压在书案上,感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师姐,酸梅汤还没喝…”
“酸梅汤有我好喝么?”
“可是外面有人……”
“刚才在衙门外面就没有人了么?你个小坏蛋,就知道撩拨我。”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享受了。
然后顾行知发现,带着薄汗的柳云绡,好像更加动人。
良久。
他坐在椅子上。
柳云绡坐在他的腿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喝醉一般,捧起顾行知的脸,在他嘴唇上撮了一口。
满是盛夏的感觉。
她素手轻扬,幻化出柳条打开食盒,盛出一碗酸梅汤。
含了一口,给顾行知渡了过去。
“甜么?”
“……”
“鹅鹅鹅鹅……”
柳云绡傻笑,过了好久才“醒酒”。
缓缓站起身,将滑落在肩膀下的衣衫拉起,朝顾行知胸口上捶了一下:“都是你害的,你先收拾好出去,我还要缓一缓。”
顾行知看了一眼她满是红晕的脸颊,又用力地抱了一下,才整理好衣物离开。
今年的安津的确有些热了。
柳云绡托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凄楚。
刚才她在衙门看出来了。
虽然凌鸢腰上缠了纱布,一副刚刚开膛破肚的样子,也做出了极度虚弱的模样,一切演得相当完美。但顾行知的真元消耗做不得假。
刚才两人缠绵的时候,她很确定。
剖开肚子用针线缝,费不了这么多真元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顾行知已经真元凝丝了。
他的天赋,的确比自己想象中强得太多。
所以昨晚师父把他留下,定然是为了那件事情。
还好……
行知很乖,按自己说的选择了隐瞒。
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以这样的方式跟他相处。
“……”
柳云绡吁了口气,引导着体内气息,待脸上红晕散去,才整理好衣服出了门。
毕竟在账房,刚才两个人很克制。
虽然投入,却并没有传出特别明显的动静。
总之没有引起怀疑。
她给一众大夫交代了几句话,便上马车离开了。
路上。
顾行知有些好奇:“师姐,刚才我看张青拿着新房契进来了,这是准备扩张了?”
柳云绡笑着点头:“当然了,我也要努力修炼的啊!”
“……”
顾行知应了一声,知道她也着急缝一个合格的师娘。
寺子给的压力太大,除非森子死了,不然玄柳谷没人会不看重修为。
说起来,自己也要尽快突破了。
虽然缝一个完美的师娘,最大的收益人是薛森,对自己可能弊大于利。
但干不干,跟有没有本事干是两码事。
只有把本事攥到手里面,才算拥有跟寺子对话的筹码,才能有更大的战略空间。
还有。
《百兵真解》可以修炼了。
一波捡了十二位武道高手生死决战的肌肉记忆,他的库里又录入了一批高端数据。
但数据过于杂乱,空有招式又不求甚解,想要理清特别困难。
这化繁为简的《百兵真解》真是救了他的老命。
若能突破洞明境,再靠《百兵真解》武道入门,那再遇到前几天晚上的情况,自己就有资格跟那些人正面对抗了。
以后再多捡几具尸,达到淮水棋圣那种高度也未尝不可能。
算算日子,后天就是柳宿璀璨的开端。
届时柳宿星辉最为浓郁,所有柳宿修士的真元,也会进入极度活跃的状态。
自己的身体与精神,已经靠着高强度开发黑色丝线拓展得差不多了。
到时多服几滴柳冠星露,定能一举突破洞明境。
不管凝出本命星图,还是召唤出本命星官,都是极大的助力。
柳宿八星化成的星柳鞭可攻可守,獐灵强化身法又能释放促进自愈的灵雾还有伤敌的毒雾。只可惜。
柳宿不是主战的星宿。
像凌鸢那吞噬金属强化自身的星图,还有强化速度还能化羽伤人的雉鸟,实在让人眼馋的很。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修成绝世高手。
到那时。
谁敢给自己脸色,自己就给他嘴巴子。
再也不用活得这么压抑了。
凑一些钱,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医馆,让柳云绡当老板娘。
只治良善。
禁绝黑诊。
白天救人。
晚上育人。
想想都美。
“你在傻笑什么?”
柳云绡目光古怪地看着他。
顾行知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正好马车停了,飞快岔开话题:“到家了,准备吃饭,我早就饿了。”
柳云绡也没多问,便跟他一起进了玄柳府。
薛寺因为闭关,所以没在。
其实他平时也经常不在,应该是经常住在玄柳谷。
所以今天晚饭,照例只有三人。
刚坐下。
祝凤仪就若有所思地看着柳云绡,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我们玄柳谷出喜事了啊!”
在别人面前,柳云绡尚且能假装不觉。
但在祝凤仪面前,她终究还是有些害臊的,假装凶恶地剜了顾行知一眼,好像是顾行知强行把她扑到的一般。
顾行知咧了咧嘴:“以后咱们玄柳谷会一直有喜事的。”
祝凤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倒也没有追问,只是打量着两人,忽然问道:“今天你们接诊哪个病人了,身份应当不俗吧?”
“嗯?”
顾行知有些惊讶:“师娘,您怎么知道?”
祝凤仪淡笑道:“心狐之眸,可洞悉因果纠缠,医者行医,容易引别人因果系于自身,自然能看出一些区别。不过此番纠缠颇为厉害,病症应当不轻。没有你们,病人应当会死。”
顾行知目光微凛:“师娘真是慧眼如炬。”
祝凤仪不急不慢地喝着白粥:“病人是谁?”
“您认识,凌鸢。”
“哦!是那丫头啊!”
祝凤仪微微一笑:“难怪能牵扯这么大的因果。”
顾行知看着她眼底若隐若现的红芒,心里有些毛毛的:“师娘,您会算命啊?”
祝凤仪摇头:“只是能看到,并不能看透。你也不必太过看重这些,因果只是势,并非命,命如何,还是要看如何抉择。”
说了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她便不说了,静静喝粥吃菜。
吃饱喝足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卧房。
顾行知若有所思,感觉她好像在向自己强调站队的事情。
之前先赠心宿红玉,又赠百兵真解,好像也是同样的目的。
这一对夫妻都很自信。
寺子派自己接近凌鸢。
她觉得相较于妻子,自己会更倾向于跟她一伙。
但想想。
他们各有各自信的道理。
寺子手中的力量的确强的可怕,让人物理上不敢反抗。
祝凤仪虽然实力跌落,但手中人脉依旧强大,无论是淮水棋圣还是劈天观,单拎出来都是狠角色,而且舍得给宝贝。
只可惜……
顾行知摇了摇头,也放下了碗筷。
夜生活并不算丰富。
他本来想去柳云绡那里做……坐一会儿的,却被柳云绡以修炼为名不让进门。
正好……
他给凌鸢施针,真元消耗有些厉害,干脆也选择了回房修炼。
先服用了一滴柳冠星露,身体重新充沛,精神感觉也壮大了不少。
他拿出了淬体丹。
看了一会儿,又收了回去。
淬体当然是越早越好,不过这个早指的是年龄,自己已经基本成年,不差这几天。
倒不如等到洞明境,真元更加充沛后,那时再淬体才能取得理论上最强的效果。
取出《百兵真解》,他开始一字一句地研读。
越读,他就越觉得淮水棋圣有趣。
跟创立千丝嫁灵的高人一样有趣。
后者颇有免疫学神经学的思维。
前者……倒像是个搞物理的,把所有兵刃都解构成了两个东西。
一为势。
二为锋。
通俗点就是惯性和压强,分别对应重兵器和轻兵器。
当然,只靠这两个究极简化的概念是不行的,里面还有很多具体案例的拆解。
只靠脑袋理解是很吃力的。
但顾行知只要稍微一比划,相应的肌肉记忆就会浮现,一切便都融会贯通了。
这跟自己黑色丝线的功能简直绝配。
这一看,直接给顾行知看兴奋了,一直比划到后半夜,才察觉一股困倦袭来,倒在床上便睡着了。本可以睡得很沉。
但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行知猛得睁开了眼睛。
有人!
就坐在自己床边。
他倏得坐起,接着窗子透来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师娘?”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祝凤仪。
祝凤仪依旧穿着白天的裙子,气质却是说不出的妖异妩媚。
“行知!随师娘去一个地方。”
“嗯?”
顾行知精神一振,薛寺猜的没错,祝凤仪果然找上了自己。
他站起身:“去哪?弟子这就去!”
祝凤仪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坐在床沿,微微一笑:“不用出去。”
顾行知:……….”
随你去一个地方。
还不需要出门?
师娘?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的地方……
不会是巫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