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就俩人。
祝凤仪说要带顾行知去一个地方。
而且还不能出门。
除了巫山和桃花源。
顾行知实在想不到是要去什么地方。
今夜星月很亮,所以房间里并不算特别暗。
加上两人距离很近,他能轻易地看到她泛着粉紫色的眸光。
原本温婉的人妇感已经淡到不能再淡。
那发自骨髓里的魅惑,却能让人意识恍惚。
顾行知咬了咬舌尖,沉声问道:“师娘是想带我去哪?”
“等会你就知道了!”
祝凤仪轻笑站起身,自然地向前踏了一步。
只是一步。
便踏到了顾行知的面前。
很近!
顾行知甚至能感受到鼓动来的空气。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却没想到祝凤仪也随之逼近。
素手十分自然地探向顾行知的衣襟。
顾行知:“???”
怎么感觉不太妙?
他大脑飞快分析祝凤仪的意图,以及潜在的风险。
但很明显他分析的速度,远赶不上祝凤仪的速度。
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探进了衣襟里面。
然后。
然后……
从里面掏出了一枚红色的玉佩。
嗯?
原来只是为了取玉佩?
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呢。
顾行知放心了,询问道:“师娘,这是……”
“一会你就知道了!”
祝凤仪微微一笑,眼睛眨了一下,待到重新睁开的时候,里面好像燃起了两团火焰。
又像是浮现出两轮红月。
红紫色的光芒氤氲而明亮,顺着眼角如泪一般飘洒而出,旋即沁入到红玉之上。
心宿红玉顿时像是活了一般。
上面狐狸眼睛一样的星纹陡然打开,仿若情人一般与顾行知对视。
猝不及防的视线相撞,让顾行知条件反射地想要躲避。
祝凤仪沉声提醒:“看着它,不要躲。”
顾行知咬了咬牙,强撑着与它对视。
很快。
他便感受到一阵头晕目眩。
那红玉就跟柳云绡的唇一般。
把他的魂都要吸进去了。
但又有些不同。
一个是好像把魂吸进去了。
另一个是真的把魂吸进去了。
一阵天旋地转。
顾行知很快就进入到了一片仙境一般的世界。
夜空无星,只有一轮明月高悬。
树林静谧,没有声音,却又幻听虫鸣交响。
“这是·……”
他转过头,看到一团淡红色的火焰。
火焰很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这团火焰,给人的感觉很熟悉。
他试探道:“师娘?”
祝凤仪略显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我!”
“这里是哪里?”
“这是我曾经静修精神的秘境,在你之前,总共只有两人能进。”
“另一个是……”
“等会你就会见到。”
祝凤仪似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操控着火焰坐在顾行知肩头:“向着月亮一直走!”
顾行知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正对着月亮,大踏步向前。
一边走。
一边感受。
心中连连称奇。
这秘境不愧是顶级大佬静修之地,自己精神沉浸于此,的确处于极其饱满且舒适的状态。
跟佩戴心宿红玉的感觉很像,效果却要强十倍不止,若是能天天在这里修炼,那该有多好。约莫走了一刻钟的时间。
顾行知走出了树林,来到一片旷野。
不远处有一汪清澈的小水潭,波光粼粼地倒映着月亮。
在被搅碎的月光之中,站着一个女子的虚影。
女子似感受到了有人到来,飞快转过头来。
肌肤光洁如月,鼻梁高挺且精致,嘴唇丰满红润,有种国泰民安的美。
偏偏眼睛灵动妩媚,外加一颗泪痣,平添几分妖异,又有种祸国殃民的感觉。
“姐姐……嗯?”
女子神情从惊喜到疑惑,最终有些不善地盯着顾行知:“你是谁?如何闯入的此地?”
顾行知步履平稳地走向前,拱了拱手道:“晚辈顾行知,见过前辈。”
“谁是你前………”
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痴痴地望向他肩膀上的火焰:“姐姐,你,你的伤还没治好么?心火为什么会虚弱成这个样子。”
祝凤仪温柔一笑:“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虽然精神尚未修复,但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爹最优秀的徒孙顾行知。行知,这是白九九白前辈。”
顾行知不知道祝凤仪究竞什么意图。
却也乖巧地行礼:“见过白前辈。”
“伯父的徒孙?”
白九九冷笑一声:“还是薛森的徒弟?姐姐,这年轻人当真可信?”
祝凤仪淡淡一笑:“他连着拒绝两次黑单,然后就来城里开医馆了。京都凌家的那个姑娘,前几天还拼死救他,你说呢!”
“哎?”
白九九脸上嫌弃之色顿时消失不见:“凌家姑娘拼死相救,那确实是个不错的少年人。”
顾行知:……….”
不是?
凌鸢甄选这么好用么?
白九九脸上满是喜悦:“所以,他也是那个能医治你身体的人?你什么时候能治好?赶紧把薛圭那个脏东西踢走吧,真的晦气!”
祝凤仪淡淡一笑:“欲速则不达!我这边,才刚刚看到痊愈的希望,沉寂许久才勉强靠着行知见了你的面。而他的势力,却已经遍布整个青州。如今的劈天观,也早非以前的模样,即便我离开,又能去哪?”“倒也是!”
白九九秀眉微蹙:“那姐姐的意思是……”
祝凤仪语气微肃:“星枢令!”
白九九有些不解:“姐姐,你不是说过,星枢令是害人的东西么?”
祝凤仪心火跳动,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不管害不害人,它都不会消失,一些权力你不去争,那些歹人就会去争。曾经那些星枢使,在我面前如土鸡瓦狗,我自是不会多看它一眼。但……”
白九九神色有些凝重:“是这个理……”
顾行知在旁听得眼角直抽。
因为在凌鸢的口中,星枢使可是能带着一个家族向上跃迁的超级强者。
结果在巅峰祝凤仪面前,只是土鸡瓦狗。
那现在看来,祝凤仪也想要拿到星枢令了。
祝凤仪淡淡道:“现在的劈天观,究竟是什么情况?”
白九九神色一肃:“自从一众元老横死,姐姐重伤归隐,劈天观就乱了。不乏有野心者践踏底线,彼此倾轧互相算计,中间惹了很多大事激怒了朝廷,朝廷施压之后,他们反而老实了下来。
倒是有一些坚守初心的人,他们倒是听我的话,颇为老实,随时等着姐姐出山。”
“哦………”
祝凤仪若有所思:“那裘途呢?他为何会堕落如斯?”
白九九有些惊讶:“他在安津当了这么多年县令,难道都没有联系姐姐?”
祝凤仪忍不住唏嘘:“他倒是找过我一次,但我那是疗伤正处于关键时期,不可轻易让薛寺不快,所以就没有见他。然后,他便像疯了一般,拼命压榨青州百姓。”
“他也是等姐姐了许久没有等到,所以才……”
白九九轻叹了一声:“对了姐姐,我听到风声,说青州这枚星枢令,是你封印的?”
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顾行知也屏气凝神,等着祝凤仪的答案。
听刚才的对话,白九九是劈天观的人这个结论,应当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如果星枢令也是祝凤仪封印的,那劈天观的主动权就太大了。
祝凤仪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裘途前些年,到底做了什么?”
白九九深吸一口气道:“裘途来安津当县令,头一年倒也正常,劈天观正缺钱,向他施压谋取财源,他一直都是能拖就拖。
可忽然有一天,他告诉一众长老,说可以帮劈天观开财源。
但他点名要了几样你留下来的宝贝。
众长老舍不得,没有立刻给他,只让他拿现钱来换。
结果没想到,他真的很快拿出了一批现钱,把东西换走了。
长老们越想越不对劲,后来发现他跟青州地界的大族走的特别近。
后来多方打听,才听到了一个消息。
说他找到了星枢令所在之地,打算跟几大家族共同谋取。
长老们很生气,但那时裘途已经成了气候,他们也不敢动他。
后来裘途出事,劈天观和朝廷都在找裘途的遗物,但都没有收获。
长老们推测。
几大家族肯跟裘途合作,肯定已经拿到了关键物件。
然后裘途那部分,就在他侄儿裘栾的手中。
却没想到,裘栾这么快就被抓了。”
祝凤仪微微一笑:“裘途索要的,应当是消解封印阵基的宝贝,这些应该已经分给几大家族了。他手里的那个,是用来寻找封印方位的秘宝。只有两者结合,才有可能得到星枢令。”
“星枢令真是你封印的?那秘密,是你告诉的裘途?”
白九九眼睛一亮,又有些不解道:“可东西曾经都在他的手里,为什么他自己不去找?”
“自己找?”
祝凤仪语气有些复杂:“裘家只剩下他们叔侄两个,即便拿到星枢令,又有什么用?”
白九九有些激动道:“当然是帮助您东山再起啊,劈天观虽早已沧海桑田,但只要你愿意回来,拥护你的人之中,定有裘途一个。”
此话一出。
空气顿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
良久。
祝凤仪轻叹一声:“是我害了裘途,若那一天我选择见他,他或许就不会走上歧路。”
白九九摇头道:“这不能怪你!当年那情况……算了,不说了!姐姐,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祝凤仪思索片刻,沉声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裘栾那孩子救出来,并且不让他落到任何势力手中,能做到么?”
白九九神情凝重:“劈天观这次派了不少人准备营救,本志在必得,却被凌鸢撞破。想要营救,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倒是有我们出手的机会,只是……”
见她迟疑。
祝凤仪淡淡道:“裘途手里的东西,还有几大家族的宝贝,只要二得其一,我便能直接拿到星枢令。”“当真!”
白九九顿时一阵狂喜。
祝凤仪淡笑:“那是自然,虽然我修为不再,但那个东西,毕竟是我封印起来的。”
白九九激动道:“好!那就听你的。”
祝凤仪微松一口气:“薛圭盯我盯的很紧,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行知。若劈天观有人想要找我,也由你安排跟行知见面。他……可以代表我的意思。”
白九九有些迟疑。
祝凤仪微微一笑:“怎么?你怀疑我的眼光么?”
白九九这才点头:“听姐姐的!”
“甚好!”
祝凤仪松了口气,声音极度疲惫。
本就孱弱的心火,又萎靡了几分。
白九九心疼道:“姐姐,你快休息吧!这件事情,交给我跟小顾就好,一定给你办妥当。”“嗯!”
祝凤仪虚弱道:“行知,我们回吧!”
白九九冲顾行知眨了眨眼:“小顾,明天见。”
“白前辈,明天见。”
顾行知冲她笑了笑,便驮着祝凤仪的心火,按照原路返回了森林。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意识终于回到了身体里。
刚准备活动活动,就感觉一具娇软的身躯倒在怀里。
他一个没站稳,身体朝后面倒去,两个人的重量,重重砸在床榻上。
那绝妙的触感。
让顾行知着实懵了一下。
不是?
她晕倒了?
他沉住气,试探地问道:“师娘?师娘?你没事吧?”
好在。
祝凤仪并没有晕倒,只是声音虚弱到了极点:“精神消耗太大,心力衰弱,行知……你把我放平。”顾行知赶紧把她平放到榻上:“然后呢?”
“我腰上有一瓶药。”
“找到了!”
“把我上衣解开,涂在我的胸口。”
“啊?”
不是?
师娘?
这是能播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