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柳医术,最核心的就是十几种不同的缝合丝线。
七个内门弟子………
现在是六个,各自都掌握着其中几种,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互通有无,交换到一定配额的丝线各自行医。今天正是交换丝线的日子。
薛卖口中“三日后来找我”,也恰好是这个时间。
不过看祝凤仪的意思。
顾行知知道这次回玄柳谷,还需要做一些别的事情。
关上书房门。
他恭恭敬敬行礼:“师娘,您需要带什么给师父?”
祝凤仪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知道见了你师父,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顾行知沉声道:“弟子知道。”
祝凤仪忽的一笑:“那就好!你也莫要太紧张,心宿红玉很隐蔽,只要你不说,不会有任何人发现。”顾行知点了点头:“嗯!”
祝凤仪又问道:“昨天,你白前辈有没有找你?”
“没有。”
“那应当是劈天观的人还没打算上门,待她找到你的时候,你再来问我也不迟。”
“是!”
顾行知说话简短,充分表示了晚辈对长辈的尊重。
祝凤仪好奇地打量着他:“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她眼眸红光微动,似荡漾出了一圈涟漪,自然地向外扩散。
顾行知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她软倒在自己榻上,让自己给她涂抹药膏的场景。
轻咬舌尖。
意识才恢复清醒。
有什么想说的?
微寡美妇?
深夜潜入卧房?
只是本命天赋自然而然散发的魅力,就能让小年轻朝思夜寐么?
还是说让我立刻向你表忠心?
顾行知笑了笑:“师父师娘都是智者,一举一动都有深意,两位长辈都对弟子很好,弟子心中只希望您两位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祝凤仪笑了笑:“甚好,难得你有这份心,也不枉我跟你师父这么疼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那弟子去了!”
顾行知行礼告退。
出了书房,柳云绡正坐在正堂,并没有去医馆,应当是正在等着他。
他坐到她旁边,倒了两杯茶:“师姐,你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么?”
“我……”
柳云绡轻咬红唇,犹豫了片刻,又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顾行知捧着她的脸吻了一下,神情严肃道:“我们都会安全。”
柳云绡:……”
她盯着顾行知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忽得噗嗤一笑。
终究是少年心性,总觉得这天下什么都不是问题。
她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嗯!都会安全,我去医馆了。早去早回,尽快回来给我当驴。”
“拉磨的驴,还是做那个的驴?”
“在外面呢,你要死啊!”
柳云绡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面颊一片绯红,没想到他居然赶把两人缠绵时的孟浪之语带到外面。但她抿了抿红唇,又压低声音道:“驴就是驴,还分什么拉磨的和干别的?难道你还想不听使唤了?”她站起身。
妩媚地白了顾行知一眼,便出了大门。
顾行知看着她微微摇曳的背影,又止不住有些上头。
抛除杂念,他从后门出去,解开了绑在树上的马车。
这一行,他没有特意找保镖。
一是洞明境的修为在身,心中有了底气。
二就是……
“驾!”
他轻挥马鞭,赶着马车不疾不徐地出城。
才刚刚离开城门不远,就有一道身影跳上车头。
他扬了扬眉:“李公公,珍德食泥鸭!”
李暮笑眯眯地拱了拱手:“上次保护不周,还请顾大夫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顾行知微微一笑:“所以你现在已经打算跟着我师父打长工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随他的?”李暮抚了抚他并不存在的胡须:“从宫里退出的那些公公,哪个不想搭上薛神医这条线?我们这些公公,伺候人伺候惯了,恰好薛神医手中有我们想要的,又有何拒绝的道理?”
“倒也是!对了,你这样的公公,我师父手底下有几个?”
“顾大夫觉得我会说么?”
“话说你的牛牛长好了么?”
“薛神医帮我调理了几天,已经基本上差不多了。”
“秦茂的手下给你洒了什么药?为啥直接走火入魔了?”
“这我不方便……”
李暮表现得颇为戒备。
顾行知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哎,老李,你喉结怎么长出来了?”
李暮愣了一下,手下意识朝脖子上摸去:“真的么?我怎么没感觉?没摸到啊!”
“摸的哪有看的清?从我这个角度,已经能看到弧度了。”
“真的假的?”
“还有,你不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变粗了么?”
“有么?”
“你天天听你自己的声音,当然感觉不出来啊!你啊几声,再听听!”
“阿……别说!还真雄浑了不少。”
李暮喜笑颜开,惊喜得像个老嫂子。
顾行知忽然一拍脑门:“刚才咱们说道哪了?”
“哪了?不记得了。”
“秦茂!对,秦茂!”
顾行知猛地一拍大腿:“那个狗东西,居然这么使阴招害你!”
李暮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谁说不是呢?我跟你说,那药粉洒我脸上的时候,我感觉天都要塌了。就那种感觉你知道么,当时给我慌的……”
这一路倒也不寂寞。
别说什么太监心思深沉,真要满足了他的情绪价值。
一些不是那么要紧的信息,他还是很乐意跟你聊的。
当然。
那些比较重要的,李暮还是一个字也没说。
不过已经足够了。
顾行知至少知道了,秦茂研制出了一副加强免疫排斥的药剂。
对于那些拼好人,绝对是一个大杀器。
马车一路赶到玄柳谷。
在马上要抵达玄柳庄园的时候,李暮适时跳下马车隐在暗处。
顾行知径直来到主馆,其他几位师兄都已经到了。
虽然朱恒死了,但他掌握的几种丝线,分别被其他几个内门弟子掌控着,倒也不用担心断档,无非就是各自多炼制一些。
至于顾行知,修炼进度暂时还处于保密状态,所以带过来的,都是柳云绡炼制的。
交换并没有什么意外。
大家按照制度,老老实实互换。
外科手术是玄柳谷存在的最大基石,没人敢在这件事情上搞事。
唯一有些意外的就是……
“咦?”
顾行知笑着问候:“大师兄恢复得挺好啊,还是林师兄手艺精湛,一点都看不出有生过病的痕迹。”林江..…….…”
秦茂:“???”
看他阴沉的脸色,还有惊惧尚未消散的眼神。
顾行知心里舒坦了不少,直接起身离开了主馆,径直朝玄柳苑走去。
本以为薛森在闭关,自己还要等一会儿。
却没想到,刚敲响门,里面就响起了薛卖的声音。
“进来吧!”
“吱呀!”
顾行知推门而入,发现薛森正坐在院子里看书。
身穿宽松的短衫,须发干净却不整齐。
看起来就像是悠闲享受生活的世外高人。
他放下书册,笑容温和地看向顾行知:“行知,来了。”
顾行知恭敬行礼:“师父!这些日……”
薛寺笑着摆手:“先别急着汇报,先看看师父给你准备的礼物如何。”
顾行知朝石桌上看去,发现是八颗银灿灿的石头:“这是……星石?”
星辉本身也是天地间的产物,自然也会遵循天地法则。
阳木阴火汇聚之地,容易出现煤矿。
金属矿周围,阳火越旺,品质就越高。
而星辉富集之地,就容易形成星石。
若猜得没错,眼前这八颗,正好对应柳宿八星,若以他们作为承载星图的工具,凝出的星柳鞭或者星柳软剑,便会成为绝佳的施法器具,绝对是术武双修的宝贝。
顾行知夹在中间被当成棋子玩,有好处怎么可能往外推?
当即做出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感激道:“多谢师父!还是师父对徒儿好!”
薛寺笑着抚须:“能知道谁对你好,比什么都重要。快坐下,说说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是!”
顾行知依言坐下,娓娓道来:“弟子刚回来不久,凌鸢就受了重伤,她说她在岭兆县公干,无意间撞到了劈天观一个分舵开会。”
“无意间?”
薛寺眯了眯眼,之前他还觉得凌鸢只是想吸引这边的注意,结果没想到真有大活儿。
说这是无意间撞破的,他说什么也不信。
顾行知点头:“反正她说是无意的,她刚偷听一会儿就被发现了,只听到了一个消息,说劈天观有意向劫裘栾的狱。”
“……”
薛寺若有所思,愈发觉得顾行知有价值。
他的人虽然一直在跟踪凌鸢,但并没有靠得太近,只知道凌鸢被追杀,并且通过人员规模和围杀习惯,判断出是劈天观的人。
还真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营救裘栾,这些人还真是疯了。
若让他们把裘栾救走,那可真就有点不可控了。
劈天观的那些疯子,可比衙门的人难打交道的多。
不过……
凌鸢为什么会跟顾行知讲这个?
说给我听的?
她是觉得衙门守不住,特意想我求援?
就不怕引狼入室么?
费解!
太费解了!
薛森摇了摇头:“她的伤如何了?”
顾行知笑道:“已经能下地了,师父……这件事您有什么安排么?”
薛寺若有所思,旋即摆了摆手道:“先不说这个,你师娘那边呢?有人找她么?”
“这……”
顾行知略微有些迟疑。
仅是一瞬,他就从薛卖身上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压力。
他做出一副挣扎的表情:“有些事情,师娘不让弟子跟您说。”
薛森笑着抿了一口茶:“那你要说么?”
顾行知正襟危坐:“那天晚上,我正在修炼,忽然感受到有人闯入了我的卧房,我一睁开眼,发现是师娘。她让我取下红玉,哦,这颗红玉是我刚入内门的时候,师娘赏给我的。”
说罢。
从脖颈间取下玉佩。
然后把红玉空间的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讲了一遍。
甚至包括第二天白九九过来治病都说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说白九九送黑丝小人的事情,只说了她让自己转交玉瓶。
说完之后。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薛卖,好像生怕这些内容触怒到薛卖一般:“师父,你不生气吧?”
薛森脸色有些阴沉,却还是抚须道:“有什么生气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呼……”
顾行知微微松了一口气。
却又忽然话锋一转:“师父,弟子还有一件事。”
“嗯?还有事?”
薛寺扬了扬眉,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可说。
顾行知神情严肃,却有些气短:“这件事,见……这件事,弟子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薛寺眉头一皱:“扭扭捏捏,像个什么样?有话就直说,为师难道还会怪你?”
听到这句话。
顾行知顿时放松了一些,深吸一口气道:“师父,您……被绿过么?”
薛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