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知发现,白九九特别喜欢逗弄他。
而且这种逗弄,一点都没有男女之间的暧味。
也没有长辈与晚辈之间的尴尬。
当然,白九九看起来很年轻,跟寻常二八少女差不多,就是身材成熟了些。
怎么说呢。
自从她开始觉得自己聪明,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只十分可爱的动物,只想抱在怀里Rua几下。
不过他对于这种行为,心里面还是拒绝的。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当然喜欢跟漂亮的女人有肢体接触。
但如果这肢体接触背后的情绪像是撸猫,那就很怪了。
要么带着暧昧,带着悸动。
要么就不要有接触。
所以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白九九也不生气,只是缓缓幻化身形,又变回了满身血斑的男人模样。
看样子,好像是要走。
顾行知有些好奇:“白前辈,你这就走了,这件事你不参与了?”
“参与它做什么?”
白九九无所谓道:“我的心里只有姐姐,此行目标也只有你,见你做事这么有分寸,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嗯……好好活着,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说罢。
潇洒地摆了摆手。
顾行知又追问了一句:“白前辈,能问一下你到底什么身份么?”
他真的很关心这个问题。
因为各个迹象都表明,白九九跟祝凤仪的关系很近。
但具体有多近,恐怕寺子都不知道,至少幸子不知道,千丝嫁灵失落的篇章在她那里。
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师公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
白九九脚步顿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缅怀。
她怔忡了许久。
忽得回头展颜一笑:“我……曾经是她的本命星官。”
说罢。
身后光芒大亮。
九条美妙绝伦的白色狐尾一闪即逝。
待光芒消失,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顾行知:……….”
九,九尾狐?
等等!
不是说本命星官只是星宿的投影么?
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活人?
难道修为高到一定程度,连本命星官都能出现进化?
他摇了摇头,心情慢慢安定了下来。
略微分析了一下局势,从目前来看,白九九是一个相当靠谱的助力,靠谱程度仅次于凌鸢。当然……也不能百分之百投入信任。
因为白九九的目的,是让祝凤仪重现于世,或者偷走心火。
这跟自己的目的并非完全重合。
只要不是完全重合,就必然会有产生分歧的可能。
到那时。
他可不觉得,这位妖姬曾经的本命星官,会顾全自己的利益。
不过这也是顾行知提前做好的心理准备。
真要跟白九九相处,肯定还是要哄着来。
毕竟人不错,长得还漂亮。
比寺子这个变态,还是好相处很多的。
“呼……”
顾行知吐了一口气。
其实他现在千丝嫁灵在手,想要活下去已经不难了。
但像个人活,还是像个鬼活,是另一个问题。
而且还有柳云绡……
路还长。
他算了算时间,柳云绡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
于是先行推开门,大踏步离开了净室。
第一批病人,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但新的伤员也都到了。
劫狱大战死了不少人,轻伤重伤的更是不计其数,现在的医馆已经人满为患了。
见到顾行知出来,他们人都快疯了,跟丧尸一样围了过来。
“顾大夫救我!”
“顾大夫!”
“我要死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昏脑涨。
顾行知双手下压:“大家不要急,都有的救,我按伤势轻重来。”
很明显。
当你说出“不要急”的时候,其他人并不会因此不急,它只是表达一种“事情已经急到一定程度”的状态。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伤势很重。
“大夫,我靛都被捅漏了,我要死了。”
“我蛋都被抠走了一个,大夫我还没成婚,你赶紧给我缝上啊!”
“你不是还剩一个么?大夫,我肠子都流出来……”
顾行知被喊得有些头疼。
把这些嗓门贼大,明显距离濒危还有一段距离的伤员拨开,捡起一个失血到昏迷的伤员扛回了净室。于是就这样,每当有一个大夫从净室里出来,都会经过一轮哄抢。
一众大夫都忙冒烟了。
就连一开始还有些怯场的颜溪,都开始撸起袖子一场接一场地猛缝了。
于是。
这场持久战中。
在某个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间。
顾行知带着一个官差进了净室,关上净室的门,便把藏物之地信息快速念了一遍。
自己的身份,其实颇为保密。
之前知道自己跟凌鸢关系的外人,只有张县令和汤师爷两个。
不过现在多了一个,就是眼前的官差,这人是凌鸢新收不久的心腹。
按理说,应该保有戒备的。
但能通过凌鸢甄选的人,不需要戒备。
听完之后。
官差点了点头。
顾行知也没有多言,飞快给他进行了缝合,顺便还朝他丹田里注入一股柳宿真元。
官差身体恢复了极盛状态,便直接离开了医馆,趁着夜幕朝青望县的方向赶去。
顾行知不动声色,继续挑选下一个伤员。
待到伤员基本处理完毕,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所有大夫都累得够呛。
好在这个时间,在外面住的杂役弟子也都上工了,纷纷接手了护士的活。
“行知,我好累啊!”
柳云绡满脸疲惫。
顾行知扶着她上了马车,借肩膀给她靠住,笑着说道:“回家就可以睡觉了。”
“嗯!”
柳云绡抿了抿嘴:“昨天外面兵荒马乱的,隔这么远都能听到县衙的喊杀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顾行知笑了笑:“应当是发生大事了吧?别管这些,咱们睡觉就行了。”
“嗯!”
柳云绡应了一声,便没有再多问,闭上眼睛便养起神来。
顾行知侧过脸,注视着她的面颊,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柳云绡很漂亮。
是他很喜欢的御姐风。
除开独处时的温柔,在外人面前时,她言谈举止总会带一些强势。
现在她有些憔悴,就像一朵柔弱的白玉兰,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其实。
他一点也不想瞒柳云绡,告知她一部分真相,一定能让她心里踏实点。
可自己营造的憨直人设之下,很多信息点已经形成了关联紧密的网,无论哪一个节点被揪出来,都有可能引起处境的垮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虽然他相信,柳云绡不会害他。
但薛森的眼力和手段都有点毒,说不定就从某些细节感觉到不对了。
暂时来讲,柳云绡是安全的。
自己还有时间,筛出一些可以说的信息,找个机会告诉她。
静静坐着。
听着车轮翻滚的声音。
感受着夏天清晨宝贵的清凉。
就这么回到了玄柳府。
“站住!你们是何人?”
有人拦路,隐隐间还听到了拔刀的声音。
顾行知自然了解外面的情况,当即就准备出车门。
却不料。
柳云绡已经醒来,先他一步出了车门,一手将他护在身后,一手叉着腰:“我们是谁?我们是玄柳谷的弟子!怎么?回家还要跟你们汇报啊!”
那人若有所思:“哦?原来是柳大夫和顾大夫啊,不好意思,还请两位找一个客栈住吧。”“你……”
柳云绡还想跟他理论一下,却看整个玄柳府都被人团团围住。
有官差。
也有穿其他衣服的人,看衣料应该都是大族出身。
嗯?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我们玄柳府发生什么事了?我师娘出事了?”“没有!”
“那我师父呢?”
“也没有!”
“哦………”
柳云绡拍了拍胸口,做出了放心的模样。
但顾行知却好像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失望的情绪。
他不由莞尔。
看来自家的亲亲师姐,也是无时无刻不再盼望着妻子出事。
柳云绡盯着那人,追问道:“那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无可奉告!”
那人态度很强硬,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位还是另寻地方住吧?”
柳云绡纤眉一横:“你让我们在外面住,我们就在外面住啊?你连官差都不是,凭什么命令我们?”那人眉头一拧,还欲说些什么。
却见远处赶来一个身影:“沈兄,放他们进去吧,薛神医是证人,不是犯人,我们没道理为难玄柳谷的弟子。”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凌鸢。
沈姓男子不由皱起眉头。
凌鸢冲两人拱了拱手:“柳大夫,顾兄,彻夜医治伤员,辛苦了!”
“不辛苦!多谢凌总捕了,不然谁都能堵着门不让我们回家了。”
柳云绡笑了笑,便直接抱起顾行知的胳膊:“行知,我们回家。”
顾行知跟凌鸢对视了一眼。
不由会心暗笑。
其实。
他看到那沈姓男子还是有些好奇的。
因为沈家也是一个大家族,大本营在岭兆县,是前任县令勾结的嫌疑家族之一,也有可能跟寺子有秘密联系。
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也不知道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不过无所谓。
来得再多,也都只是当观众促进情趣的,无伤大雅。
穿过一层层包围。
两人来到了内院。
薛寺正在正堂端坐着喝茶,祝婉君不知所踪,应当是正睡觉养精神。
顾行知见状,当即就凑了上去,满面担忧地问道:“师父,这是什么情况啊?正堂为什么有一具尸体,还有这么多外人……”
薛森面色微沉,语气却颇为平静:“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你们忙了一夜也辛苦了,吃早饭了没有?”
“还没!”
“那快吃吧!”
薛森微微一笑,看向被拦在门外的管家:“准备早饭吧,给帮我们看家护院的朋友们也都准备上。另外,请凌总捕和几家管事的朋友进来一起吃。”
不一会,早饭上了。
顾行知和柳云绡都是一通狼吞虎咽,吃相相当狼狈,忙了一晚上真的饿坏了。
薛卖也吃得悠闲自得,偶尔看向外人的眼神,会流出若有若无的嫌弃。
其他人却完全没有吃的心情。
精神高度紧绷,生怕他们会趁自己不注意,传递了不该传递的信息。
但很明显,师徒几人表现得太正常了。
顾行知心中也是暗笑,幸子心理的确够强大,估计是准备熬鹰了。
毕竟,在森子的视角中,那秘密只有他和祝婉君知道。
这些人再能熬,没有证据,也没脸面一直耗着他。
把他们熬走了,随时都可以派人把东西取走。
只不过……
也不知道寺子发现被人偷家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