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劳累一夜,没有太顾及吃相,所以很快就吃完了。
薛圭看了一眼两位爱徒,笑着摆了摆手:“你们下去休息吧,医馆还有伤者需要照顾,尽快养足精神!”
神情慈爱,声音温和。
一副悲悯的医圣做派。
两人起身拱手:“弟子告退!”
顺便还跟其他人点头示意,便离开了堂屋。
薛森也站起身:“凌总捕!若县衙太挤,诸位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探讨案情,顺便还我夫人一个公道。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我要陪夫人休息一会儿,失陪!”
说罢。
直接朝卧房的方向走去。
有人想拦。
但被凌鸢眼神制止。
堂屋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
有些尴尬。
但也没办法不尴尬。
毕竟大家关系本来也不是特别好,只是因为不想让薛寺独吞好处,这才不得已联手施压的。现在的情况就是……架住了!
因为他们只是怀疑,并没有任何证据。
薛森虽然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恶感。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
这位薛神医可不是好好先生。
他很难搞!
他也有自己的脾气!
不管薛走到底有没有得到秘密,几天之后都必然会下逐客令。
除非他们真的找到证据,不然没有任何还嘴的余地。
说起来也是抽象。
之前他们对衙门千躲万躲,生怕被发现他们跟星枢令……或者说前任县令有关系。
现在却直接跳了出来,跟凌鸢坐在了同一张桌上。
不过……
也无所谓。
因为这次玄柳谷也主动跳下泥潭了,现在青州所有数得着的势力都在这一摊泥潭里,形势早已今非昔比。
朝廷就算想查,也得掂量掂量看,敢不敢把这件事情放在明面上。
而且有罪的是压榨百姓的前任县令。
他们只是过来帮衙门抓要犯,他们有什么错?
反正各种因素交集。
几个人就这么尴尴尬尬地坐在了一起。
直到冯恕先忍不住:“凌总捕,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你有什么破案手法么?”
凌鸢有些不满:“你的意思是,裘栾活着的时候,我都审不出来东西?现在他死了,我就能审出东西了?各位,这件事真的已经结束了,你们赶紧撤吧,这里交给衙门就行。”
“这就结束了?”
冯恕皱了皱眉:“凌总捕,现在把我们踢开不合适吧?”
他心中有些庆幸,按照常理来讲,凌鸢是有理由把他们踢出案件的。
毕竟他们只是帮了忙,并没有查案的资格。
说来要感谢薛寺,别管这老阴货是无意也好,还是故意引起几方势力彼此掣肘也罢,他昨晚把“星枢令”三个字摆在明面上,就是给了他们留下的理由。
前任县令有罪。
但星枢令无罪。
朝廷从来没有声明星枢令只能归于朝廷,那这种宝贝就是有德者居之。
凌鸢一副头疼的样子,闷闷的没有说话。
沈荥不由哂笑:“凌总捕,你是不是已经有方法了,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赶我们走,好自己偷偷弄清宝贝的下落?”
听到这话。
凌鸢顿时跟被踩到尾巴一样:“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见她这般模样。
众人的脸都有些沉了下来。
不是?
你真有啊!
冯恕眯了眯眼:“凌总捕,昨晚为了帮衙门,我们各家可都是死了人的,若你这样,我们回去可没办法面对我们的族人!”
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口。
“凌总捕,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
“三思!”
“你可是诛邪司青州总捕,可莫要寒了我们的心啊。”
说着说着,已经毫不掩饰威胁之意。
这就是中央辐射过弱地区衙门的尴尬之处了。
想要好好当官,就得哄好地方大族。
凌鸢揉了揉脑袋,纠结了许久才说道:“我认识一位鬼宿大能,擅长搜魂之术。”
“嚅!”
众人齐齐低呼。
鬼宿修士大多功法阴邪,修为越高对身体伤害越大,再加上时常不为律法所容,所以高手数量比起其他星宿少之又少,能掌握搜魂之术这等高级术法的更是凤毛麟角,而且一个比一个低调。
至少他们青州诸大族这么多人,愣是一个都没听说过。
还得是京都大族的人脉啊!
若有这等高人,找到秘密的确不难。
只是………
冯恕有些狐疑:“凌总捕有这种人脉,为何早不使用?”
众人齐齐望向凌鸢,眼底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质疑,感觉她在可能在唬自己。
凌鸢有些愤懑:“我跟那位前辈只是认识,又不是特别熟,我一个寂寂无名的小辈,凭什么把人请过来?”
“那如何才能请过来?”
沈荥忍不住问道。
凌鸢小脸一苦:“钱咯!”
众人...….”
通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凌鸢是诛邪司新任总捕,跟前任县令案子有关。
所以空降的第一天,他们就都派人暗中调查了。
都清楚的很,这位年轻高手日子过得很拮据,估计在族中地位很尴尬。
缺钱请人很正常。
冯恕沉声道:“需要多少钱?大家可以凑一凑,不然过几天裘栾都臭了。”
凌鸢思忖了一下:“死人搜魂难度很大,尤其是把他请来还需要时间,消耗就更大了。一万两是至少的,但想要把握大一点,估计得三万两,想要稳稳把人请来,最好还是五万两以上。”
众人:.….….”
这有点太贵了吧?
他们又不是玄柳谷这种现金流逆天的超级土财主,家族内每一笔钱都有用途。
想要快速凑一万多两,肯定是可以,但定要费不小周章。
沈荥脸色有些尴尬,正准备说些什么。
凌鸢自己却先不乐意了:“我的钱也马上到,当然我也不敢拖太久,你们要是凑钱,我当然同意,但那宝贝怎么分啊?”
冯恕赶紧说道:“到时请人打造一方玄铁棺,配上几把大锁,凑钱的人各一把钥匙,只有同时出现才能打开。凌总捕你出了人脉,就不用凑钱了,如何?”
众人闻言。
都纷纷点了点头。
这节骨眼,现在就别管凑钱的难度了。
凌鸢纠结了许久,终于咬牙点了点头:“好!那大家尽快凑钱,也不用全都凑齐,只要凑够一万两订金就行。我毕竟是凌家人,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给大家一天的时间,每家两千五百两。
过期不候!”
“好!”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凑两千五百两还是很容易的。
各自唤来手下,将凑钱的事情通报给家族。
冯恕压低声音道:“还请各位再盯紧一些,莫要让薛神医夫妇俩跟外界有任何接触,尤其是他那两个徒弟!”
“好!”
众人达成一致。
卧房内。
薛寺眉头紧锁,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搜魂秘术这一说。
自己在王朝之中也算有些地位,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高手?
在他记忆中,只有一个人有本事搜死亡好几天人的魂。
可这个人,也死在当年的大战中了。
还有别的高手?
难道我在青州呆了十几年,信息已经闭塞到这个地步了?
坏了!
薛寺愈发感觉不妙,昨晚他没有反对这些人监视自己,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没有证据,围不了自己几天。
星枢令带来的情绪太重。
自己允许他们胡闹,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
不然引起反噬,对自己没有好处。
待到他们识趣撤离,自己随时都可以去取那个宝贝。
可……
搜魂秘术?
这个东西,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万一真被他们搜出秘密,那自己这么久的布局就功亏一篑了。
一念及此,房间的气压好像都变低了许多。
祝婉君本就虚弱,遇此变故愈发难受,娇弱地问道:“夫君,是不是出事了。”
薛寺皱眉思索良久,忽得一笑:“无妨,好解决!”
说罢。
便从袖口中取出几瓶药开始配置起来。
随后取出一个更小的玉瓶,放出一只小于正常体型十倍的蚊子,用银针挑起一点药,抹在了蚊子的口器上,将其从窗缝放飞。
蚊子仿佛受到了尸体的吸引,晃晃悠悠地飞了过去,钻进了裘栾的鼻孔里。
因为动静太小,加上入夏本来就有蚊虫,并没有引起注意。
做完这一切。
他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眉头却锁得更紧了,只希望自己的暗手不会被人发现。
得洗一下嫌疑。
他整理了一下心神。
推门而出,饶有兴趣道:“难得有遇到星枢令的机会,老夫也不想错过。凌总捕,这次请高人的钱,老夫也凑一份如何?”
傍晚。
几家终于把钱凑齐了,交到了凌鸢的手中。
并非全都是金银,还有一些来不及典当的珠宝。
凌鸢掂量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扬了扬,起身冲众人拱了拱手:“多谢各位,我这去送订金………yue!”她忽得呕出了一口血。
刘捕头吓了一跳:“凌总捕!”
凌鸢脸色煞白:“我没事,就是胃出了一点毛病!刘捕头,你接替我,继续在这里盯,我去一趟医馆就好。”
说罢。
冲众人点了点头。
便大踏步离开了玄柳府。
众人倒也不奇怪,凌鸢上次在岭兆县动静并不小,不少人都知道她受过重伤。
昨天激战,她出力很多,旧伤复发倒也正常。
只希望那位鬼宿大能能按时赶到。
医馆。
“凌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胃疾复发………”
“怎么会复发呢?跟我来!”
顾行知带着凌鸢进了净室。
结果没想到,刚关上门。
凌鸢就猛得扑上来,跟树袋熊一样挂在了顾行知的身上,激动得声音都在颤:“顾兄顾兄!我发财了,哈哈哈哈哈!谢谢你,我再也不用要饭了!”
“凌姑娘自重,我有心上人的。”
“哦!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凌鸢这才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脸上依旧满是笑容,倒也不尴尬。
顾行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坑了多少钱?”
搜魂秘术全是扯蛋。
反正以凌鸢的见识,也没听说过有人能从死好几天的尸体上搜罗记忆。
针对寺子的布局还没收网。
但顺手坑个钱,也是相当美滋滋。
凌鸢得意地伸出一根手指:“一万两!”
顾行知也露出一丝笑容:“不错!”
“顾兄,这损招是你出的,咱们两个七三开,我三你七。”
凌鸢脸上满是兴奋,这次好处都是她拿的,如果不是太缺钱用,她连着三成都不想要。
顾行知却摆了摆手:“不用!你全拿着吧,我不缺钱用。”
“不行!”
凌鸢摇头:“这也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顾行知笑着摇头:“这些不义之财不适合出现在我这里,就当我寄存在你那,真要急用的话,会找你的。”
凌鸢思忖片刻,感觉也对,顾行知忽然来一笔太大的钱,的确容易惹人怀疑。
于是她笑着点了点头:“好!那以后我养你!”
话还没说一般。
净室门忽然开了。
柳云绡看着凌鸢潮红的俏脸,心头顿时一紧。
“你要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