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薛寺在堂屋端正坐好,静静地等着,神情之中,满是运筹帷幄的淡然。
毕竟他派出去的三个人,都是他的得力干将。
论单打独斗,并不是一等一的存在,甚至还要弱凌鸢一筹。
可一旦三人联手,整个青州地界能奈何得了他们的都没有几人。
“吱呀………”
门开了。
三人先后走了进来,齐齐跪倒在地:“主人!”
看到他们浑身是伤。
薛森顿时皱起了眉头:“被跟踪了?”
为首的一人点头道:“是!”
“倒也正常,那几家里也不全是糠包。”
薛寺微微一笑,笑容中全是蔑视:“谁家的?有活口么?”
那人沉声道:“只看招式和衣着,看不出是哪家的。一共十一个人,都杀完了!”
“甚好!”
薛卖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舒坦地抿了一口茶水。
然而,下一刻。
“可是……”
那人话锋一转,声音说不出的苦涩。
薛寺顿觉不妙,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是什么?”
那人颤了一下,却还是说道:“可是我们到了以后,发现那一条小溪,发现它从上游到下游,都被翻了一个底朝天,我们找到了对应的地方,那段溪床已经,已经……塌陷了,下面什么都没有找到。”最后半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般。
说完之后,三个人就连忙俯下身,恨不得让身体贴在地上。
抖若筛糠。
一眼就能看到他们深入骨髓的恐惧。
薛卖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目光变得冰寒。
三人恐惧得险些晕厥过去,赶紧解释道:“主人,我们看那小溪的样子,被翻动的时间至少也在三天前,我们……应当是被提前截胡了。”
他没敢明着为自己申辩。
但还是小心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并非自己几人办事不力,实在是得知消息太晚。
“哗啦!”
薛寺手中的杯子,终于承受不住巨力碎裂。
他目光愈发阴冷:“我是来听你们讲理由的么?”
三人不敢说话。
只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他们真感觉自己要死了。
不过薛寺迟迟没有动作。
过了许久。
声音忽然变得温和起来:“这不怪你们,下去吧!”
三人如蒙大赦。
赶紧站起身来:“主人,我们告退!”
说罢。
逃似的离开了玄柳府。
薛寺坐在远处,一动不动许久。
他已经很久没发这么大的火了。
但发生这种事情,他的心情实在很难平静。
自己精心布置了这么久,还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结果……
宝贝被人截胡了?
是谁!
是谁!
薛寺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又一个人影,又一个接一个排除。
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个。
可不管哪个,都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凌鸢!
这个人有可能早已在裘栾嘴里审出东西。
可如果已经审出,又为何不杀了裘栾,放裘栾出来,定会有多出几人知道秘密的风险。
没必要!
白九九!
裘栾是白九九的人送到玄柳府的,如果这个人识破了祝婉君的身份,有提前截胡的动机倒也不奇怪。可看裘栾来到玄柳府的状态,这点实在有些说不通。
还是说裘途并非只把秘密交给裘栾一人,另一个人发现事情马上兜不住了,就提前取走了东西。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好像还有一个人选。
薛森下意识看向卧房的方向。
但又很快摇了摇头。
那些人盯得那么紧,就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无声无息把消息传出去,更何况祝婉君?
而且她精神已经近乎透支,做不成这种事情。
谁!
是谁!
难道有高手,全程无声无息地藏在玄柳府。
而且在那些混账包围玄柳府之前,又无声无息地离开?
开什么玩笑?
薛寺呼吸都要停滞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席卷全身。
血液渐冷,心脏却狂跳。
这种被愚弄的感觉,让他现在……想杀人!
但又不知道杀谁!
那些手下,都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动不得!
想要成大事,必须要珍惜手上每一个资源。
这时。
“夫君?”
祝婉君端着茶碗走了进来,担忧地望着薛森:“是,是不是结果不好?你没事吧……”
薛卖目光阴沉,没有答话。
祝婉君顿时心凉了半截,自己……又没帮上他的忙。
她小心翼翼地坐到旁边:“夫君,胜败乃兵家常事……”
“不用说了。”
薛卉沉声打断。
他当然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
况且他还远远没到输的地步。
当年因缘际会,他得知了祝凤仪把星枢令封印在青州的事情。
所以那场大战之后,他选择了在青州发展,一方面试着复活祝凤仪,一方面寻找星枢令。
多年经营,还真让他找到了破局之法,只是代价之大,让他有些不敢承受。
恰在这时,裘途出现。
他嗅到了另一个破局之法的味道,两项权衡之下,觉得还是裘途这一条路更能接受。
结果没想到,算计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是败了。
那么……
自己面前只剩下一条路了。
一想到走这条路可能会造成的后果,他心中就躁郁不堪。
他站起身,漠然道:“该睡了!”
说罢。
直接进入了卧房。
祝婉君犹豫片刻,也跟了过去。
她能感受到薛卉的怒意。
她也明白,薛妻并没有怪罪自己。
因为当他怪某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一定会很惨。
只是……薛寺不怪她,并不代表她不该居安思危。
自己这个时候,应当尽好当妻子的本分。
于是。
她卧倒在床上,从后面抱住了薛妻:“夫君,你肚子里有火,就撒出来吧!”
薛卖知道她指的什么,语气低沉道:“没心情。”
“可,可……”
祝婉君翻过他的身子,捧起他略带皱纹的脸。
拿住他的命脉,语气幽怨而妩媚:“可我是你的妻子啊!”
薛森的确没心情。
但心情是心情。
身体是身体。
他在修炼上天赋并不高,但被柳宿真元滋养了这么多年,身体却是极好的。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他慢慢开始上头,忍不住道:“凤仪,你是我的!”
祝婉君差点破防,但这个节骨眼上,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我是你的,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只是一句话。
却给了薛寺无比美妙的感觉。
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进入状态之后,马上要进入别的东西。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声音凭空在薛森脑海里炸响。
“师父,你被绿过么?”
听到这个声音,薛寺当场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
一连串声音开始轰炸。
“弟子犹豫了很长时间,才鼓足勇气跟您说。”
“师娘……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那天她找我,非要让我帮她抹药膏,就在胸口……”
“弟子当然不愿意多想,可弟子什么都不敢瞒师父,也不想瞒师父。”
“师父对我很好,师娘也对我很好,弟子只是希望你们夫妻能和和睦睦的。”
“也可能是弟子想多了。”
“请师父责罚!”
责罚?
责罚个什么啊!
祝婉君心里想的什么。
难道我还不知道?
薛寺知道祝婉君只是为了杀顾行知,并不会真的绿自己,现在特殊时间,自己不好对她发火。可一想到她在别的男人面前搔首弄姿,就有一股暴怒情绪在他心头弥漫。
“夫君!你为什么掐我的脖子。”
“为夫今天,就是要掐着你的脖子与你恩爱。”
“可我要喘不过气了。”
“要的就是你喘不过气。”
良久。
不堪折磨的祝婉君沉沉睡去。
薛寺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做的事情,他心头就像压了一块巨石。
这……可是要遭天罚的大事。
当然。
他不怕天罚。
因为这世上,从来没有因果报应。
无恶不作的肉食者那么多,可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受报应。
他担心的是自己做得太过火。
被更高一层的肉食者盯上。
不过……
“嗯?”
薛森忽然坐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固然被算计了。
但这一次变故,未必不能为自己所用。
所有人都觉得是自己拿到了那宝贝,自己派去的人,也被不知道什么势力发现了。
既然如此。
自己为什么不能“拥有”这个宝贝。
提前取走宝贝的人,未必会急着暴露。
只要其他人认为东西在自己身上,那自己就可以利用他们做很多事情。
唯一一点。
速度要快!
想通了这点,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还有顾行知。
对于这个天才弟子。
他之前一直都秉持温和放养的态度。
但现在。
得尽快让他归心了。
击溃一个人心志的方法……
薛卉有很多。
翌日。
早饭依旧。
顾行知小心地问道:“师父,师娘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转么?”
“再休养几天就好了。”
薛寺笑了笑,其实本来再过几天就好了。
但昨晚她窒息的时间有点久。
可能还要多调养几天。
“那就好!”
顾行知若有所思,老实说他还挺想见祝婉君的。
因为他现在对祝凤仪实在太感兴趣了。
虽然祝婉君只能演出祝凤仪百分之一的风采。
但那天晚上透露出来的俾睨与妖异,还是十分戳人。
也不知道真正的祝凤仪究竟是何等风采。
以后要是有机会。
可以把祝婉君架上去,开发一下她的演技极限。
就当是看祝凤仪同人了。
不是杰伦听不起。
而是黑伦更有性价比。
“对了!云绡,行知。”
薛寺忽然开口:“书房里有一个盒子,里面约莫有两千两,你们带到医馆,给大家发下去。”柳云绡有些诧异:“师父,这是……”
薛寺抚须轻笑:“当师父的心情好,还不允许发点钱啊?”
柳云绡:……”
看昨天那情况,你是怎么高兴得起来的。
不过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医馆。
钱发下去之后,大家都惊喜万分。
虽然分到每个人手里也没有特别多,但比起以前拮据的日子实在强太多了。
毕竞竟……柳云绡虽然提了工钱,但才刚刚没多久,还没到发工钱的时候。
而且前几日高强度接诊,近乎超过了他们的承受极限,已经有好几个人生出打退堂鼓的心思了。这一波福利,直接给他们续上命了。
整个医馆,到处都是祥和的气息。
顾行知本想多跟大家聊聊天,沾染一下他们的正能量,但恰好来了一个病人。
小伤,只是断了个手。
别的大夫也能处理,连副手都不需要。
但偏偏病人点名让医术最好的小顾大夫治,而且还加了钱。
顾行知无奈,只能将人带到净室准备手术。
却不料。
刚关上净室的门。
病人的体型就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小顾小顾!这回没认出我吧?”
“哎?白前辈?还真没认出。”
顾行知咧了咧嘴:“你倒也不用每次见我都给医馆冲业绩,今天找我做什么啊?”
白九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奇地看向外面:“你师父心情好在哪?他拿到宝贝了?”
顾行知切了一声:“他能拿到个蛋,估计他还不死心,想让别人以为他已经拿到了,可能会憋一个大活儿。”
“哦!那不管他。”
白九九摆了摆手:“他要真的忙别的,对我们有利。小顾,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我必须要先见我姐姐的心火一眼!”
“急么?”
“急!十天之内,我必须要见到。”
白九九意识到自己语气好像带点催赶,捏了捏顾行知的脸,又笑着补充道:“你要是能做到,想让姨姨做什么都可以哦!”
顾行知:……….”
不是?
白姨姨?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已经被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