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祝凤仪的心火一眼。
这个办法肯定有。
而且很简单。
无非就是再得到一次拼好妻的机会,然后连通转播录像。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
拼好妻成型之后,会跟薛森先云雨一番。
之后被带到一个神秘的地方,大概率就是心火投影实验。
上一任拼好妻,应该就是心火投影试验失败,所以才从薛森心头好,转瞬进行了无害化处理。所以。
见到心火并不难。
但……
顾行知心情有些沉郁,其实上次在见到拼好妻活过来之后,他心里对这件事就生出了隐隐的抗拒。虽然不知道新诞生出来的人究竞算是谁。
但一个意识,从诞生之初就被亵渎,然后通不过考验就会被处死。
未免太残忍了点。
这是一个伦理学上的难题。
当然。
顾行知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无法避免的,无论是白九九还是薛森,都不允许自己从这条路上临阵脱逃。
可真正要做这个决定的时候。
心中还是会面对折磨。
沉默良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
白九九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笑容,亲昵地捏着顾行知的脸蛋:“我就知道小顾你不会拒绝我,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吧!”
“事情我还没办成呢。”
“你都已经答应我了,就肯定会尽力,若你失败我就不给你奖励,那我这个当长辈的也太不及格了吧?快说,说了我好给你准备。”
“愿……”
顾行知也没想到,白九九居然会这么慷慨,态度还真不错嘿。
不过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急的事情,等我想起之后再跟你说吧!”“也行!那我等你好消息,这个你拿着。”
白九九狐尾显化,从上面揪掉了一根白毛:“注入灵气,然后对它说话,停顿三息之后,它就会自动寻我,姨姨先走了。”
说罢。
幻化身形,转身欲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了一下头:“对了!如果可以,最好还是先弄清你师父想要干什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也不等顾行知回答。
她直接推门离开。
顾行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净室。
出了门。
他抬头望了一眼,夏日的阳光穿过柳条间的缝隙,就像是湖面上的粼粼微光。
天气很好。
就是有点燥。
不远处。
“吱呀!”
另一间净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大夫指挥着杂役弟子把病人抬出来。
病人已经恢复了些清醒,看向面色微白的颜溪,大着舌头道谢道:“谢谢颜大夫!”
“应该的!”
颜溪笑得很明媚:“你也要好好养病啊,不用担心钱不够用,我给你开的药是最便宜的……我的意思是说,是有效果的药中最便宜的,可以疗养很多天。你的病需要好好养,千万不能急了。”
“嗯!谢谢颜大夫!谢谢!”
病人都要感动哭了。
颜溪目送病人被抬到疗养的雅苑,开心地伸了一个懒腰。
无意间瞥见了顾行知。
她眼睛都亮了几分,踩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过来:“师兄,我又做成功了一台,谢谢师兄给我机会。”看着她的笑容。
顾行知心情平白了好了几分,老实说只论颜值,颜溪只能算一个小美女,有种邻家妹妹的感觉。但她的笑容,还有那一双眼睛,无比的治愈。
实在让人很难不喜欢她。
他忍不住笑道:“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足够努力,机会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那也是师兄带我比较多。”
颜溪连连摇头:“若不是师兄每一台都带我,我哪能进步这么快。”
顾行知摆了摆手,打趣道:“相比于这个,我觉得我给你提供更大的帮助,是劝你好好吃饭,以后继续保持啊!”
他真是这么想的。
这些天颜溪的身体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许多。
眼睛也有神了不少,应该是开窍之后,舍得给自己补身体了。
“嗯!”
颜溪笑着点头,眼睛眯成了月牙。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散开了。
顾行知慢悠悠踱到大堂,前几天那一大波伤员之后,医馆生意相对冷却了些,虽然病人依旧络绎不绝,但总有一部分大夫腾出手来。
一个个端着茶水侃着大山。
无非就是刚拿到奖金,过几天歇班的时候,要不要去哪放松放松。
什么游船。
什么踏青。
脱离了压榨,他们也有精力享受生活了。
顾行知没有参与进去,只是静静地听着,就感觉别样的放松。
一整个上午。
除了假装病号的白九九之外,他只做了一台小手术。
到了中午,其他大夫轮班外出解决午饭。
顾行知跟柳云绡也乘着马车回玄柳府了。
柳云绡掀开车帘,饶有兴趣地看着外面:“行知,我上次听他们说,南街的那个粉店新出的肠粉味道不错啊,下次咱们找机会一起去尝尝啊!”
“可以啊!”
顾行知点头,他也听其他大夫提起过。
就现在,街上那几个就是在朝南街的方向赶。
他笑着夸奖道:“还是你慧眼如炬,挑的几个地方都很好吃,我看颜溪都胖乎了不少。”
柳云绡就喜欢他夸自己。
小嘴跟抹了蜜一样,每天都能把人逗得很开心。
当然。
她觉得他夸得也没有错,这几个医馆指定的饭馆,都是她一家一家试出来的。
不过……
她还是摇头笑了笑,指着街边一家冷清的面馆,气呼呼道:“倒也不全是!诺,那家就骗到我了,我试吃的时候,给的全是新鲜的肉块。虽然味道只能说凑合,但价格很实惠。结果才刚干几天,就开始偷工减料了,下个月我就把他家的订单给撤了!”
“那必须撤!”
顾行知笑着点头,眼睛忽然被旁边的一个身影吸引到了:“嗯?颜溪?”
柳云绡眉头一蹙:“她怎么跟一个壮汉钻小巷子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感觉有些不对劲。
因为那壮汉阴沉着脸,颜溪眼圈也有些红红的。
我家大夫被人欺负了?
一念及此。
两人当即叫停马夫,悄摸摸地跟进了巷子。
靠近之后,果然看到颜溪正哭哭啼啼地掏着钱,就连手腕上的杂玉手镯都取下来了,一一交到壮汉手里面。
柳云绡当场就不能忍了,星柳鞭凭空幻化而出,直接就抽到了壮汉手腕上。
“啊!”
壮汉吃痛,手里的钱叮叮咣咣全掉在了地上。
镯子也甩飞了出去,不过很快被另一条星柳鞭勾走。
颜溪愣了一下,赶紧抹干净眼泪:“师姐,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顾行知把手镯塞回她手里,推了一下壮汉的胸口:“你谁啊?抢钱都抢到我们玄柳谷头上了?胆子不小啊!”
壮汉正疼得吡牙咧嘴,话都有些说不囫囵。
颜溪急了,率先解释道:“师兄,这是我哥!”
柳云绡:……”
顾行知:……….”
他们微微仰脸,看了看壮汉的个头。
又低下头,看了看颜溪的头发。
看了看壮汉茂密的胸毛。
又看了看颜溪光滑清纯的脸蛋。
顾行知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取出了药膏,拿起壮汉印着鞭痕的胳膊:“兄弟对不住,我给你上药。”柳云绡也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是误会啊,主要你们长得也不像啊……”
壮汉终于缓过劲了,一边嘶气一边解释道:“不是亲生的,我跟小溪一个养父,两位都是玄柳谷的大夫么?”
“在下顾行知。”
“柳云绡。”
“啊!原来你们就是顾大夫柳大夫,我经常听小溪提起你们,她在玄柳谷这段时间,承蒙两位照顾了。”
壮汉道谢的态度相当诚恳。
柳云绡则是捡起地上的银钱粗略数了数,秀眉忍不住微微蹙了起来,她看向颜溪:“就算要援助家里,也不能把所有钱都送出去啊。你日子过得多拮据,自己心里没数?一大家子,都有手有脚的,就靠你一个小姑娘养啊?”
说起来,是给颜溪讲的。
实际上却是让壮汉听的。
壮汉闻言,也忍不住面露羞惭,吭哧吭哧说不出来话。
颜溪赶紧解释道:“不是的,师姐不是的!我,我……”
她急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顾行知觉得似有隐情,就安慰她慢慢说。
颜溪理好情绪,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他们的养父是一个江湖郎中,本游历天下居无定所,路过青州的时候,恰逢青州大疫,经常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死。
那场疫病,小孩子活下来的概率更高,所以留下了很多孤儿。
养父一路行医,一路收子女,再也不复之前子然一身的状态,干脆留了下来,传授养子女医术。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天分,那些没有天分的长大之后从事各行各业,只留下有天分的行医。他们赚的钱,也都会回馈给养父一部分,因为他还在收新的孤儿。
“所以……”
顾行知揉了揉脑袋:“你之前那么节省,就是为了这个。”
颜溪小声道:“总不能一文钱不朝家里拿啊。”
“可这次师父赏了不少,你也不能一个子儿不留啊!”
“我……”
颜溪眼眶又红了:“我爹老了,生病很重……”
顾行知:……….”
柳云绡:……”
他们胸口都有些闷。
实在听不得人间疾苦。
柳云绡忖了忖,从怀中摸出一块金锭,塞到壮汉手里:“拿回去给伯父治病!”
颜溪急了:“师姐,使不得!”
柳云绡白了她一眼:“你医术进步很大,以后有的是办法还钱。你跟师姐客气可以,拖着你父亲的病不治也行么?”
颜溪沉默了许久,小声道谢:“谢谢师姐,以后我会努力的!”
壮汉也是直抹泪。
抱着拳头说道:“多谢两位大夫!我叫吕南,现在在南山镖局跑镖,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我便是,只要我能做到,一定赴汤蹈火。”
柳云绡摆了摆手:“你连我都打不过,以后还是安心跑镖吧!你妹妹一个人就能把钱还上,不需要欠人情。饿了,回家吃饭了,颜溪你带你哥吃顿好的,钱自己也留一点。”
说罢。
便扯着顾行知离开了。
顾行知看了看她的侧颜,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接下来的半日。
古井无波。
晚上吃完晚饭。
顾行知终于找到了跟薛卉单独说话的机会:“师父!”
“有事?”
薛卉情绪很平静,丝毫没有刚被算计的愤懑感。
顾行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书房。
薛卖会意,便带他来到了书房之中。
关上门。
顾行知才说道:“师父,弟子感觉境界好似又有提升。”
薛森眼睛一亮:“修为?还是境界?”
顾行知赶紧回道:“修为倒是提升不多,境界……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感觉很玄乎,好像对千丝嫁灵的领悟变深了,可又说不出来具体提升在了哪。只发现最近我接手的病人,好像都痊愈得特别快。”薛森顿时大喜。
他一直都知道,千丝嫁灵最核心的部分,师父并没有传给自己。
那部分,触及灵魂本质。
就像是异肢接续,他能靠筛选和药物处理解决肢体间的排异,但却无法解决灵魂不相容的问题,寻常时候它不会出大问题,因为寻常肢体脏器存留的残魂并不多。
那些自体肢体脏器,因为本就同源,更是会自动融合,无非就是速度快慢。
但……对祝凤仪,确实完全不同的概念。
这个问题很难解决。
纯靠徒弟先天灵感。
没有功法指导,他也无法判断顾行知究竞有没有进步。
但既然这小子这么说了,那便不妨一试。
他思索了一会儿,沉声道:““师父这几天需要见一些朋友,过几天再带你回一趟玄柳谷,这几天你养好精神,务必用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回谷。”
“是!”
“休息吧!”
薛寺交代了一句,便快步离开了书房。
夜。
安津郊区的某个庄园中。
薛卉静静等候。
约莫子时。
一道道身影先后闪掠进屋,都惊疑不定地看薛森一眼,却也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坐下。
直到第四个人赶到。
薛寺才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都到齐了?”
冯衡皱了皱眉:“薛神医,你请我们过来,可是……”
薛寺笑着打断:“对!裘栾藏的宝贝,现在就在我手中。”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