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知,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用进来。”
柳云绡说完这句话,就关上了账房的门。
顾行知:……….”
直觉告诉他,柳云绡跟那个斗笠女肯定有一些过往。
可柳云绡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多问。
先等她情绪缓和一些再说吧!
午饭的时间已经过了,刚才听到踢馆的事情之后,他就派人去玄柳府说不回去了。
于是只能随便上街随便对付了两口,然后又给柳云绡打包了一份,朝屋里喊了一声,就放在了账房的门囗。
“会是什么事呢……”
顾行知摇了摇头,继续接诊。
接了大概两三个病人,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衙门的一个捕快:“顾大夫,那个踢馆的人已经审出来了,您要不要去听一听。”
“听!”
顾行知下意识望了一眼账房,旋即直接站起了身子:“劳烦带路!”
两人一路疾驰,很快就赶到了衙门。
审讯房中。
踢馆的中年人正提溜着胳膊,一阵痛苦呻吟,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
看到顾行知到。
凌鸢笑着晃了晃手上的银钉:“顾兄你来了,我刚才听刘捕头说,还以为这人多么硬气呢,结果他把右胳膊的痛觉封住了八成。”
“哦?”
顾行知接过三枚银钉,心中大概明白了他的做法,提前把银钉打在三处大穴里,难怪把手砸成那样都没疼晕过去。
不过这不重要,他沉声问道:“他招了么?”
“招了!”
凌鸢笑嘿嘿道:“我把这银钉拔了,他就扛不住了,我说只要他招,我就给他上止疼药,然后他就全招了。”
听到这话。
中年人一边哀嚎,一边痛苦地告饶:“官爷,我已经说了,快给我上止疼药吧!”
凌鸢撇了撇嘴:“那你得跟顾大夫再说一次。”
中年人额头上的汗水扑簌簌留下,虽然痛得几乎晕厥过去,却只能说道:“小的是岭兆县医馆的,这次听说玄柳医馆想扩张,我家师父就让我过来踢馆,提前在胳膊上打了三根银钉。
没想到顾大夫医术那么高!
小的已经心服口服了,不管顾大夫想要打我泄愤也好,把我关起来也罢。
求求顾大夫帮我止疼……
我受不了了!”
“不对吧?”
顾行知眯了眯眼:“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子,修为之高,可不是一个寻常小医馆能培养出来的。”中年人赶紧说道:“我不认识她啊!”
顾行知冷笑一声:“你不认识她,她跟你配合得那么好?你嘴还挺硬啊!”
中年人生怕他误会,急切地解释道:“不是啊!不是!那女的应该是看出我想干什么了,就跟我说,这样有可能踢馆才踢到一半,就被当成寻衅滋事带走。问我要一两银子,说可以配合我,我寻思一两也不贵,就同意了。”
“真的?”
“千真万确啊!我要是说假话,勾勾短一寸。”
虽然一寸不多,但也是相当恶毒的诅咒了。
而且看这人跟狗一样求饶的模样,应该也不会撒谎了。
一两银子。
对于那种高手就跟没有一样。
主动找上门配合踢馆,想必跟玄柳医馆有关系。
凌鸢低声道:“顾兄!这个人嘴里也问不出别的了,怎么处理?”
顾行知也懒得跟这种人计较,便说道:“按律法章程处理就行。”
“好!”
凌鸢看向旁边的捕快:“小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好!”
小庄就是凌鸢现在的心腹,也是替凌鸢取宝贝的那个。
凌鸢冲顾行知眨了眨眼:“顾兄,帮我复诊一下?”
“嗯!”
顾行知点了点头,便跟她一起去了侧衙的一个小院。
小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倒也不用担心被薛卖的眼线发现。
“顾兄随便坐!”
凌鸢笑嘻嘻地给他倒了一杯桂花酿。
顾行知咧了咧嘴:“发了横财,生活水平都变高了啊!”
“全托顾兄的福!”
凌鸢笑道:“不过也没高太多,主要我就喜欢喝这个,穷了几个月给馋坏了。”
顾行知抿了一口,确实好喝。
不过他知道,凌鸢叫他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喝桂花酒的。
他笑着问道:“找到星枢令的方位了么?”
“找到了,就在……”
“别跟我说啊,我对它没有兴趣。”
“这不显得我真诚么?”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波合作,两人基本站在同一阵营了,关系自然更亲近了些。
顾行知靠着椅背,轻轻晃着:“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先稳一稳。”
凌鸢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我只找到了方位,破阵的东西应该在四大家族手中,只凭我手中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拿到。不过我已经把消息汇报给京城了,应该会给我拨下来一批高手,但具体有多少,平均修为怎么样,什么时候到,我也不敢确定。”
一说起这个,她就一脸懊恼。
顾行知倒也能够理解,毕竞要钱没有要人也没有的诛邪司总捕,这天下估计就她一个人了。找到了星枢令的方位,结果还要扛一段空窗期,等朝廷援兵。
憋屈是憋屈。
但也只能这样了,毕竞四大家族在这边的根基,属实不是一两个人能够撼动的。
要不是凌鸢背后的家族够强大,恐怕早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好在是森子竹篮打水,被迫出局,不然就玄柳谷掌控的高手体量………
“顾兄!”
“嗯?”
“我还有一个顾虑。”
凌鸢小眉头拧着:“这些天,我一直在观察玄柳谷的动静,感觉他们安静得有点异常,你师父一点都没有吃瘪之后的反应,甚至没有调查我的意思。”
嗯?
顾行知也愣了一下,这个还真的有点超乎他的意料了。
以他对寺子的了解,这个人不可能善罢甘休的,至少会调查一下截胡的可疑人选,有没有别人不知道,但凌鸢和白九九肯定在其中。
结果……
不对劲!
十足的不对劲。
他试探性地说道:“会不会是他还有别的方法找到星枢令?”
凌鸢不确定地摇了摇头:“不应该吧,他在青州这么多年,要是有别的方法,何必跟四大家族混一起?而且,他媳妇是个假货,又不是真的祝前辈。”
“也是·……”
顾行知也有点迷了。
凌鸢揉了揉脑袋:“不管了!反正我现在需要稳着来,对了顾兄!我有一个朋友想跟你说说话。”“哦?”
顾行知看向她的影子:“是她么?”
凌鸢有些惊异:“咦?你知道她啊?”
顾行知笑了笑:“裘栾告状的时候,提到她了,你叫她出来吧。”
“嗯!”
凌鸢点了点头,当即盘腿坐在椅子上。
她神情凝重,手指结印。
一通运功,眉心胃宿的印记顿时大亮。
亮到极致之后,忽然光芒衍化,胃宿与危宿印记交替闪烁,场面颇为诡异。
终于。
她缓缓睁开了眼。
顾行知正襟危坐:“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凌鸢开口道:“顾兄,我凌鸢啊!”
顾行知:……….”
凌:….……”
顾行知揉了揉脑袋:“你不是说要请她出来么?”
凌鸢也有些头疼:“我也不知道为啥,她之前跟我提得可欢,现在能见你了,反而不敢了。她只让我跟你转告一句话,那就是……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确定一下祝前辈到底是死是活。”
“这个对她很重要么?”
“很重要!她父亲,就死在祝前辈蒙难的同一场大战中,她的全家也因此满门抄斩。”
“嘶………”
顾行知神情顿时变得肃穆了许多,于是郑重点了点头:“我有消息的话,会告诉她的。不过她得告诉我,她确定这件事情要做什么。祝前辈活着她要做什么,死了又要做什么?”
凌鸢闭着眼,似在交流。
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她说当你有答案的时候,带着答案来,她会在得到答案之前告诉你。”“也行!”
顾行知点了点头,这影子的态度倒也诚恳。
他站起身,这次过来,主要目的就是跟凌鸢探讨下一步的行动。
不过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行动。
既然这样,那就先回……
“对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知道天驷追光么?这身法是谁在用?”
“哎?”
凌鸢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不过想了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说那个戴斗笠的女的,逃生用的是天驷追光?
我倒是听过这门身法,算是房宿顶级身法,修至精深不仅速度奇快,而且留下的脚印都会附带威力不俗的小范围陷阱禁制,有时候光靠身法就能轻松困杀敌手。
不过……这门身法好像已经绝迹很久了,我记得我瞥见过一眼名字,但有些记不清了。”
“哦……多谢!”
顾行知微微点头,又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衙门。
回到医馆,柳云绡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回玄柳府的马车上,也一直走神。
也就在餐桌上才能勉强打起精神,以尽可能正常的状态,不想自己看着不对。
可吃完晚饭,在顾行知想要跟他一起进东厢房的时候,她又把顾行知推了出去,说自己想一个人静静。顾行知在门外站了许久。
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结果刚回,就看到桌上摆着一枚丹瓶,丹瓶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薛寺的字:吃了这颗丹药,好好蕴养精神,今夜子时去北城门,莫要惊扰他人,阅后即焚。这应该就是要搞新的拼好妻了吧?
丹药……
顾行知想到了那天晚上祝婉君服用的那颗。
忍不住咧了咧嘴,心想圭子该不会也让自己透支精神吧?
不过想了想,应该也不会。
因为自己只说了好像有进步,毒子肯定也不确定能不能成,所以应该不会做出竭泽而渔的事情。这颗丹药……
能吃!
不过在吃丹药之前,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根白毛。
注入一丝真元,旋即飞快说道:“白前辈,我应该今夜就能见到祝前辈的心火,我师父已经出门了,我需要子时赶到北城门。”
停顿数息。
白毛无风自动,晃晃悠悠朝窗户缝飞去。
全程没有任何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