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聊太久。
顾行知第二天睡到很晚才起来,醒的时候,怀里很充实。
他低下头一看,发现柳云绡正伏在自己的胸口,像小猫一样温顺。
长长的睫毛就像扇子一样缓缓扇动,目光之中满是贪恋与柔情。
“醒了?”
“嗯,你醒多久了。”
“我也是刚醒,我去给你打水洗脸。”
柳云绡坐起身,低着头找鞋,却被一双结实的胳膊环住了腰身。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你做什么?”
顾行知在她脖间轻嗅了一下:“以后可不许对我冷暴力了。”
“我没有……”
柳云绡说的有些没底气,虽然她的确没打算冷暴力,但她是真打算直接跟顾行知分开的。
不过,昨天晚上,两个人聊了很多。
她忽然发现,他才刚刚入内门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解的东西却比自己都多很多。
比如……师娘不是祝凤仪,而是祝婉君。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他能带自己挣脱这个泥潭。
即便洗不掉身上的污泥,也能轻装踏上前路,就这么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有希望在。
谁会想着分开呢?
脖间气息喷吐。
她扭了扭身子:“痒!放开我吧,我要给你打水了。”
顾行知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动作反而更加肆意:“取水不一定要下床啊!”
“不下床,去哪取水?”
“这里!”
顾行知捏着她的下巴,撬开她的嘴唇。
柳云绡肌肤已经变得有些发烫了:“你要做什么?”
顾行知把她按在被子上:“昨晚只顾聊天,忘记撩你了.…”
柳云绡:“唔……”
医馆。
顾行知皱眉沉思。
祝凤仪的外甥女?
他一直在思考这个身份背后代表的意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按血缘来说,那个斗笠女才是玄柳谷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当然。
这点纯属扯淡。
因为玄柳谷早已今非昔比,现在纯纯一个表面正经三甲医院,暗地干园区黑产的超大黑医疗集散中心,早就没有祝氏血脉了。
现在敌在暗我在明。
他真是除了这个血缘关系,一点敌方信息都没掌握。
当然。
他知道有个人,肯定知道一点信息。
那就是白九九。
但白九九昨晚见了祝凤仪心火之后,好像就出远门了。
自己昨晚在柳云绡睡着之前就用了一根白毛,但白九九现在都没有回信。
嘶…
到底怎么才能搞到一点信息呢?
正在这时。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顾大夫,顾大夫!”
声音有点熟悉。
是刘捕头!
顾行知站起身:“老刘,怎么了?”
刘捕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昨晚郊外一处庄园死人了,尸体被剖得四分五裂的,必须得请你出马了。顾行知咧了咧嘴:“老刘,破案是你们衙门的事情,我可以给你们衙门的官差低价治伤,但入殓这活不归我管啊!”
刘捕头赶紧摇头:“光是殓尸,我肯定不会麻烦你。主要是……有人说,凶手离开的时候,每一步都会踏出星辉,我寻思咋想咋跟昨天那个斗笠女像。”
天驷追光!?
顾行知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问道:“受害者是谁?”
刘捕头老脸一苦:“前前县尉……杨澍!”
“走吧!”
顾行知当即站起身,大踏步走向门外。
马车一路狂奔。
刘捕头也一路讲述案件信息:“杨大人从县尉之位退的时候,我刚刚当捕快,不过新县尉是他徒弟,老县尉也颇有人脉,所以我经常去拜码头。
估计他当县尉的时候捞了不少,现在生活过得颇为滋润。
正室和儿女住在城里的府宅。
城郊的庄园还养着几个小的。
据他一个小妾说,昨晚她感觉有人闯入,刚准备呼救就被人打晕了。
其他所有人几乎也都是这套说辞。
只能说凶手的身法确实厉害,庄园里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个呼救出来的。”
顾行知若有所思:“所以她只杀了杨澍一个人?”
“是!”
刘捕头一阵后怕的模样:“手段老残忍了!先是把手指脚趾一节节剁下来,然后胳膊腿,最后一剑封喉,把心和肾都掏了出来……”
顾行知沉默。
看来这人还挺讲究。
冤有头债有主,只杀了杨澍,亲眷都没动。
反正顾行知觉得杨澍该杀。
虽然这人不是指定特定的人换脏。
但换脏需求是他提出的,就注定会有人因他而死。
敢踩头凌驾于别人之上。
就必须做好某一天被寻仇的准备。
当然,还有一半罪恶在薛卖身上。
不过……
顾行知很不解,按理说换脏这种事情,应该是很保密的。
她父亲只是失踪,为何能猜到换脏?
猜到了换脏,又是如何找到具体人的?
他不理解。
只感觉里面有猫腻。
马车很快。
没过一会儿就赶到了庄园。
庄园里,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正在猛抽地上跪着的年轻女子:“都是你们这些贱货,把老爷克死了!你们怎么不死呢?贱人!”
一鞭鞭下去,年轻女子们被打得哭爹喊娘。
惨叫一直持续到顾行知进门。
妇人看到顾行知,赶紧抹掉眼泪,热情地迎了上来:“顾大夫!”
“不必多说,缝尸一百两。”
顾行知摆了摆手,没有理她,便循着血腥味,快步朝案发地赶去。
刘捕头冲妇人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百两,不能少了。”
妇人:..…….”
正堂。
看着满地狼藉。
顾行知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属实是一个虐杀现场。
那女子恩怨分明,却不影响她是一个暴脾气。
不过的确如此。
房日兔,青龙之腹,本身就是至阳的星宿之一。
刘捕头低声道:“顾大夫,你看看能不能从伤口处看出什么端倪。”
“嗯,我看看,顺便给他缝上。”
顾行知点了点头:“我动针线的时候,不太喜欢有人围观,你们都出去吧。”
刘捕头也是上道的很,赶紧把其他人都屏到了外面去。
“嘭!”
门关上了,环境顿时安静了许多。
顾行知蹲下身,直接切开了死者的耳后与眼球,很快就搜罗到了昨晚的记忆。
那时,杨澍正在欣赏小妾带着侍女跳舞。
正准备脱了裤子,下去一起玩乐,结果东西还没露出来,就看到小妾和侍女一个个晕厥过去。随后。
寒光一闪,利刃就架到了脖子上。
顾行知心中微惊。
天驷追光不愧是一流身法,速度的确快到了极致,昨天自己能抽她一鞭子,运气至少占一半。不过这杨澍………
头发都特娘的白完了,居然还有能力跟这么多女的玩耍。
看来换脏确实有效果。
不过相比于他的身体,他的财富才更值得注意。
县尉是朝廷命官,能贪点很正常,但……庄园?还有这么多小妾侍女,这钱财感觉不像是一个县尉能撑起来的,而且需要大量的活钱,明显跟“前前县尉对不上号”。
而且刚才刘捕头说了,这杨澍也是出身贫寒,退了之后理应没有这么大影响力才对。
嗯……
这老东西,会不会就是圭子的猎头之一啊?
不重要!
他摇了摇头,继续朝下看。
“姑,姑娘!有话好好说!”
“你现在还没死,正说明我在好好跟你说话,坐下吧!我问,你答,或者死。”
“是是是!杨某一定知无不言!”
接下来,两人便开始了你问我答的过程。
所有问题,都围绕着玄柳谷展开,个个直击黑产。
几个问题下来,就给杨澍问得冒汗了。
但杨澍也咬得够死,说自己跟薛森只算普通朋友,也只回答了几个看似很有用,但没有关乎要害的问题。
比如说……各大内门弟子的生平。
出乎意料,他提起自己名字的时候,并不吝惜溢美之词。
还说自己跟凌鸢是好朋友,还说凌鸢这个人的体质,就是擅长识别好人。
最后补了一句,顾大夫都是好人了,玄柳谷肯定也都是好人。
不过说完这句话。
被女子打掉了一颗牙。
问题这么问下去,应该很快就问完了。
直到女子问了一句:我父亲的心肾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然后。
又问了一大堆关于薛森黑产的问题。
杨澍这回咬死不回答,然后就被削成了人彘,并且还封住了穴位灌了药,想死都死不了。
最后。
终于被逼问出了柳云绡的名字。
顾行知:……….”
不对!
绝对他娘的不对!
这个杨澍的反应,实在满满都是异常。
不管是夸自己。
还是最后刻意提及柳云绡活杀了其父。
都充满了设计感。
他的说辞。
肯定是有人特意设计过的。
谁呢?
好难猜啊!
你说是吧!
寺子!
顾行知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感觉这个人的出现,看穿杨澍体内藏着父亲的心肾,还有杀杨澍之前的问答,到处都有薛卖的影子。
所以说。
寺子!
你他妈的到底想干啥?
顾行知沉着脸推开了门,侧脸看了刘捕头一眼:“凶手用的是一把匕首,长约一尺,上面没有血槽。行刑的时候,用淬了曼陀罗花汁液的针封住了穴道,让受害者无法反抗无法自杀。尸体已经缝好了,就这此!
说罢。
直接从妇人手中拿过装着一百两的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庄园。
这个杨澍的记忆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他得好好消化一下。
而且,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马车一刻不停。
赶回了医馆。
他正准备跟柳云绡商量一下事情。
却看到柳云绡正在收拾东西,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副要出院门的样子。
他愣了:“师姐,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去哪?”
“哦!”
柳云绡擦了擦鬓角上的汗:“青望县最大的医馆,说想要并入我们玄柳谷,师父刚才派人过来通知,说让咱们两个一起跑一趟。”
顾行知:“???”
我怎么感觉……
这是把我们送到城外给人杀呢?
寺子千里送。
礼轻情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