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九能出现,顾行知实在是大喜过望。
这位老前辈虽然失联许久,让人急得抓耳挠腮。
但关键时刻,还是卡点救人了。
真不容易啊!
谷芊芊盯着白九九,有那么一瞬间,晦暗的双眸都亮起来了:“前辈你是……”
“是!”
白九九神色有些复杂:“你这些年藏哪去了?”
谷芊芊语塞,沉默了许久,才自嘲一笑:“难道不该藏么,曾经的那个妖姬已经死了,我爹也死在了薛圭的手里,除了藏起来我还有别的选择?”
这……
顾行知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这个时候。
白九九转身看向顾行知:“小顾!你尽快走吧,不然容易惹人怀疑,这里交给我。”
顾行知沉声问道:“有把握么?”
“问题不大。”
白九九笑了笑:“他们高手也不多,即便我不露面,带她逃离的问题也不大。”
顾行知思忖片刻,觉得确实如此,毕竟白九九在劈天观也是元老。
自己留在这里,的确没有大用。
于是点了点头:“那我走了!谷姑娘,保重!”
“珍重!”
谷芊芊也冲他笑了笑。
有白九九的忽然出现,他心头轻松多了。
就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现在他也无暇思考谁输谁赢的问题了。
不论如何。
自己完成了约定。
柳云绡受到的折磨也能变轻一些。
白九九作为祝凤仪的本命星官,也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她的外甥女逃出生天。
也算没有白跑一趟。
自己只要想好回去怎么应对森子就行了。
跑了几步。
他感觉这样有些不太对。
于是想了想,换了一个十分狼狈的步伐,踉踉跄跄的一路猛逃。
逃得远了,才大吼大叫起来:“快救我!快过来救我啊!你们干什么吃的!”
在他呼救之后约莫三息之后。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人大喜过望:“顾大夫,我背你!”
回玄柳谷的路很顺。
顾行知先是被人背到了县城,然后准备了一匹快马,随后在高手的护送下,沿着官道朝安津县一路狂奔。
其实他很想知道,自己离开之后那边都发生了什么,白九九有没有带着谷芊芊逃出生天。
可他离开得太快,一点身后的动静都听不到。
而且没人询问。
也不能询问。
心里就有些恼火。
但也没办法,自己能做的就这么多。
眼看安津县越来越近,他渐渐把心思收了回来,思索着怎么应对妻子。
“嗯?这不是回县城的路。”
他忽然感觉路不太对。
旁边的人说道:“薛神医担心您会受到歹人暗算,留下什么后遗症,让我先带您回玄柳谷一趟。”“哦……”
顾行知有些不明所以,只能感动地赞叹道:“还是师父对我好啊!”
那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并驾齐驱,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玄柳谷。
到的时候。
夕阳刚好挂在山头。
整个玄柳庄园都洒满了金灿灿的夕阳。
初愈的病人们沿着湖边散步,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
顾行知心中有些唏嘘,若薛圭没有那么多黑产,玄柳谷完全称得上世外桃源。
可惜……
“薛神医应当在主馆的书房,顾大夫您快去吧!”
“多谢!”
顾行知道了一声谢,便大踏步朝主馆走去。
书房果然开着门。
在里面等待的不仅有薛森,还有满脸泪痕魂不守舍的柳云绡。
“行知!”
看到顾行知的那一刻,柳云绡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什么都无暇顾及,踉踉跄跄奔了过来,一把扑进了顾行知的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顾行知抱着她,才几天不见,就感觉她消受了很多。
柳云绡脑袋埋在他怀里,紧紧环着他的腰,一刻也不想松开。
其实她很相信顾行知的判断,谷芊芊虽然暴躁,却不是不讲理的人,在顾行知做得那般仁至义尽的情况下,她应该不会下杀手。
至于师父的人,那就更不能了。
她知道顾行知大概率能回来。
可……万一呢?
这几天,她寝食难安,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顾行知惨死的画面。
若顾行知真的出现意外。
她感觉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好在……
人回来了!
“师姐,没事了!”
顾行知轻拍她的肩膀,待她啜泣声停止,才轻笑道:“我还没跟师父请安呢。”
“哦,哦!”
柳云绡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意义不舍地从他怀中挣脱。
顾行知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薛寺面前:““师父,徒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
薛卖一副劫后余生的后怕表情:“行知,快过来,让为师给你号号脉。”
“哎!”
顾行知点了点头,赶紧坐到对面,任他将手指搭在自己脉搏上。
薛森号了一会儿,长长吐了一口气:“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太久没有睡觉,今晚务必好好睡一觉,丹药再好用,也不能完全替代睡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谢师父,我会的!”
顾行知感动地点了点头。
薛寺又问道:“我听人说,那歹人在你的脏腑种了火种,为何没有迹象?”
听人说!?
那波人已经回来了?
所以说结果如何?
顾行知不敢表现出什么,故作思索了一会儿,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就感觉自己的脏腑灼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她说种了火种,我也分辨不出来真假,一时间慌了神,但现在感觉,她应该是在诈我。
应该就是想让您的人投鼠忌器,好给她机会突出重围。”
“这歹人倒是狡猾!”
薛森脸上挂着怒意:“你给师父说说,到底是怎么被那歹人劫走的。”
顾行知捶了一下大腿:“说起来我就气!师父,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事先跟柳云绡通过气的说辞拿了出来。
无非就是敌人实在太强,自己两人还未来得及用出阵盘,就被各种吊打,最终只用出了柳宿阵盘,还被敌方强行破掉。
最后自己替柳云绡求情,谷芊芊想明白了柳云绡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小角色,用来换命不值当,不如挟持自己,换得逃离青州的机会。
一番话,半真半假。
说到最后,甚至有些惭愧:“师父,我是不是给咱们玄柳谷丢份了?可我当时实在……”
“不丢份!”
薛寺严肃地纠正道:“我们玄柳谷,就应该这般有担当,看到你能挺身护云绡,师父甚是欣慰。”顾行知感动不已:“多谢师父体谅!”
很好。
演戏这一块,妻子很配合。
不过有一点。
寺子肯定会利用自己跟柳云绡的关系继续搞事。
以后要面临的压力恐怕不会小。
只能说。
寺子是一个很有追求的反派。
若非沾着一点运气,自己真未必能扛得住他的暴击。
“好了!”
薛森站起身:“你奔波这么久,应该很累了。云绡茶不思饭不想,也得好好休息,为师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
冲两人笑了笑。
便大踏步离开了书房。
顾行知跟柳云绡对视了一眼,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两个人的确很累了。
吃饭的时候,都没有怎么说话,不过眼神都没有离开过彼此。
补充完能量,两个人并没有选择回玄柳苑。
而是住进了人去楼空的坤字阁。
他们想安静一晚上。
不被任何人打扰。
当然。
他们两个并不安静。
周围没有邻居,他们一直都没有压制自己的音量。
一直爱到力竭才停歇。
“绡绡!”
“嗯!”
“谷芊芊说她已经不怪你了。”
“真的?”
柳云绡坐起身,情绪有些激动。
顾行知点了点头:“当然是了,我还能骗你么?”
柳云绡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虽说谷芊芊只是受害者之一的家属,但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顾行知握住她的手,神情严肃道:“绡绡,我想跟你提几个要求。”
“你说!”
“第一个要求,信我!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没信心。”
“好!”
“第二个要求,不要内耗!我们的考验还在后面,你不要因一时的不得已否定自己,因为结果一定是好的。只要结果是好的,错误就最多只有一小部分在我们身上。”
“嗯!”
“第三个要求……记住刚才那两个要求,不要忘了!”
“好!”
柳云绡脸上露出了笑意,缩回了他的怀里,轻吻了他一下:“我们睡吧!”
“好!”
两个人的确累了,私语只停止了片刻,便相继进入了梦乡。
柳云绡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云朵之中。
安逸且舒适。
感觉不到任何来源的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
她忽然感觉到一阵灼热。
紧随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惊悸感。
她猛得睁开眼睛,看见那不停发亮发热的“坤”字玉牌,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等,等等!
夜间的大单!?
怎么会安排给我!?
柳云绡只觉手脚冰凉,她从噩梦中脱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今日又得到谷芊芊的原谅……
她不想再回到那晦暗黏腻的生活中去了!
她把玉佩放到一边,假装看不到它。
自己……应该是可以拒单的!
交给其他师兄弟做就好了!
可玉佩却越闪越快,温度也越来越高,即便没有贴着肌肤,也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
她又把它推得远了些,顺便用被子盖住光芒。
终于。
她看不到闪光,也感受不到温度。
就像是刚刚封印了一只恶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也就在这时。
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转头看去。
发现窗纸上,有一道月光投下的人影。
看轮廓……是薛卖!
柳云绡:“!?!?!?”
一阵凉意从尾椎直冲百会穴。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看了一眼顾行知熟睡的面庞,她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却只能压抑一切声音,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
最后,推门而出。
“师父!”
“你怎么这么慢?”
“睡得有点熟……”
“醒了就好!”
薛寺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房门就关上了。
随后,带着柳云绡,一路来到二楼的净室。
推开门。
他温声笑道:“进去吧!”
“是!”
柳云绡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却只能硬着头皮进门。
净室内的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有些熟悉……
“谷芊芊!”
柳云绡失声惊呼,整个人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