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定要有事啊!”
顾行知朝着藏尸石室一路小跑。
老实说。
他完全想不到那边为什么爆炸。
想不通干脆不想。
他只知道这场爆炸很剧烈,如果自己在爆炸中心附近,肯定会死。
可毕竞森子修为高,他也不确定会不会出事。
爆炸声传遍了整个玄柳山庄,一个又一个的高手不知道从哪个椅角旮旯飞了过去,一众内门弟子也都跟了过去。
到的时候。
石室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顾行知看到都惊呆了,他以前只知道玄柳谷潜伏的有高手,但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这么多。一个个气息强大,难怪能让白九九忌惮成这样。
寺子的底子,的确是太厚了。
但这个问题现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
寺子死了没有!
他看了一眼柳云绡,发现她也踮着脚,焦急地朝里面看,估计希望薛寺出事的心情比自己都急切。两人对视了一眼。
顾行知示意她安心,便大踏步朝前走了一步,拍了拍前面的高手:“我师父怎么样了?”
那人真转过头,神情冷峻道:“薛神医正在给自己疗伤,稍安勿躁。”
听到这话。
几个内门弟子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师父,你还没死啊!?
顾行知也是暗暗“唉”了一声,心中很快又活泛了起来,开始思索这场爆炸的原因。
其他内门弟子可能不清楚。
但自己可是亲眼看到的,薛森亲自带着林江去的石室,那个地方除了薛连还有几个内门弟子,没有人能够进去。
薛森炸林江?
有点大炮轰蚊子。
林江轰薛寺可能性倒是大一些。
但也有一些问题。
一是时间有点久,只放尸体肯定用不了这么久,但如果是顺手缝了一个师娘,那时间刚刚好。二是爆炸有些太过剧烈,已经有些脱离了洞明境的范畴,可如果真是林江动的手,肯定会用出一些超过自身上限的手段。
三……就是动机了!
如果凶手真的是林江,那他为什么要杀薛圭?
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这个时候动手?
这个节点,师徒两人一定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
所以……
是什么矛盾呢?
顾行知忽然打了一个激灵。
莫非是……
他又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劳烦代我通报师父一声,重伤之下难以自救,我想帮师父处理伤口。”那人皱了皱眉。
却还是找到了一个人,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两人都朝顾行知看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进去通报了。
过了没一会儿。
那人重新出来:“进去吧!”
接着,人群便让开了一条小路。
“行知!”
柳云绡有些担忧,生怕顾行知怒气上头,想趁着这个机会跟他换命。
顾行知转过头笑道:“放心!”
说罢。
钻进了人群之中。
临走的时候,特意回头望了一眼其他内门弟子,将他们此刻的表情牢牢印在脑海中。
“嘶………”
“啊!”
“嗬嗬………
石室里面,不停回荡着薛卖痛苦的闷吼声。
顾行知看到他的状况,顿时眼前一黑又一黑。
此刻的薛森,衣服已经被炸没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就像是一个人形的木偶,外面套了一层血呼啦的肉糜,比丧尸片都惊悚。
如果这样也就算了。
最让人难绷的是,他下身不停淌着血。
他一边痛嚎,一边操纵着丝线给自己缝……牛牛。
顾行知:……….”
好好好!
林江你可真狠啊!
他不禁对林江肃然起敬。
不过现在不是许愿的时候。
他装作关切向前:“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薛森转过头来,神情痛苦而狰狞:“行知!替为师缝合清创!”
说着。
眼角瞥了一下一旁伫立的黑影。
顾行知能察觉到一丝杀意,估计自己只要一有异动,就会立马身首异处。
哪怕寺子受伤不轻,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在这等高手眼皮底下,取妻子性命。
不过……
他的目的本来也不是偷袭。
于是他走了过去,取下一个药瓶蹲下身来:“师父,您先喝麻沸散。”
“不能喝!”
薛寺堵着牛牛的血,条件反射般说道。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使出你全部的功力,区区一点痛,为师还是受得住的。”
顾行知:……….”
没办法,只能动手了。
缝牛牛。
刮烂肉。
顺便将柳宿真元凝成薄层,充当临时肌肤贴在身上。
薛寺一开始眼底还有戒备,但见顾行知从头到尾都在医治,并未有情绪波动。
脸上笑容愈来愈盛。
成功了!
这个小子,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不可战胜的了。
虽然距离驯服还有一段距离,但只要一个人的心气儿没了,驯服是迟早的事情。
也不枉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
一切都值得。
“师父,徒儿已经尽力了。”
顾行知擦了擦手上的血污,满脸的歉然。
薛卖看了看自己的牛牛,脸瞬间就有些黑了。
缝得倒是很好。
但没有超出预期的好,最多跟自己缝的相当。
只能怪林江太阴,居然想到在师娘身上做手脚。
一开始,近乎成为碎肉,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拼起来。
虽说顾行知接棒之后做的不错。
但想要恢复,还得用大量天材地宝。
看来自己的小徒弟只是天赋好,技艺这种东西,真需要沉淀啊。
可他还是只能忍着痛站起身来,拍了拍顾行知的肩膀:“你做的不错!”
“都是师父教的好。”
顾行知心中也暗中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牢薛应该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刚才他一边缝肉体,一边切断里面的黑色丝线,并且在两端线头上打了一个结,以后应该是不听使唤了。
随后怒声问道:“师父!是谁对您动的手?”
一边说。
一边扫视。
这才看到躺靠在墙角的林江,他皮肤也有爆炸摧灼的痕迹。
胸腔塌陷,嘴里胸前全是血迹,应当是被炸到墙壁上死的。
“林师兄,他怎么会……”
他满脸都是震惊。
薛寺淡淡道:“跟你没关系,回去吧!”
“有关系!”
“嗯?”
“方才在净室旁,林师兄对弟子言语攻击十分恶劣!”
薛寺若有所思,他安排林江过去,的确是为了言语攻击,让他帮忙摧毁顾行知的心理防线。但具体说了什么,他没有过问。
不过现在看来,效果好像很好。
顾行知沉默片刻:“师父!林师兄的尸体,交给我来处理吧!”
薛卖思索片刻,“嗯”了一声。
接着。
就见顾行知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把林江尸体拎起来按到墙上,然后……
“嘭!”
“嘭!”
“嘭!”
泄愤一般,一拳又一拳。
看得薛森眼角直颤,心中又有一股股快意涌出。
看得出来,顾行知很压抑了,泄愤越厉害,就越说明他心志越崩坏。
好现象。
“嘭!”
“嘭!”
“嘭!”
顾行知一拳又一拳下去,震动大于伤害,顺着林江的胸口向上涌动。
终于在某一刻。
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一般。
尸体的眼耳处,崩出了一条条黑色丝线。
顾行知大喜过望,他过来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刚才发现薛森没有走的意思,他心里还有点心虚,没想到居然还真能震出来。
不过也是,林江受了这么大的冲击,一些结缔组织本身就已经有些遭不住了。
配合自己从重武器中理解的发力方式,的确有道理奏效。
然后……
他就读取到了林江最近的记忆。
时间足足追溯到了三天之前。
这三天。
林江每天都会在兑字阁配置大量的药剂,然后交给薛寺检查。
然后晚上,林江就会带着一个很大的箱子离开玄柳谷,到一个十分远的山镇。
这里有人等着林江,不过都穿着粗布麻衣,脸上也带着面巾,看不出身份。
然后几个人就四处寻找偏僻的地方挖坑,挖很深很深的坑,然后把箱子里的药埋进去,再把土填实。箱子里的药,就是林江配的药。
但又不尽相同,因为箱子里的药弥漫着黑气,在封箱之前,明显还经过了另外一道工序。
而且埋药的几人,一个个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明显相当畏惧这些弥漫着黑气的药。埋完药之后,众人就都散了。
接连三天。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最后一天的时候,林江找到了一个村民,问他:“许家老伯他们搬了没有。”村民说:“他们恋家,说什么也不肯搬。”
得到这个回答。
林江很愤怒,都塞给村民了一锭银子,让他就算是绑,也要三天之内把许家人绑到城里去。他不敢多呆,交代了几句就回到了玄柳谷找到薛妻汇报,说什么“师父,已经连埋七天了”。薛寺表示很满意,然后就交代他,让他陪着小师弟看一出戏,务必帮小师弟入戏。
然后。
就到了净室的剧情。
后来带着谷芊芊的尸体来净室,聊天,藏丝线。
对话中,“散布瘟疫”四个字无比刺耳。
顾行知听得后背直发凉。
看到林江藏丝线的动作,他好像明白了林江为什么忽然暴起弑师了。
许家……
许家……
许清瑶!?
顾行知忽然有种心悸的感觉,葛得收住了拳头。
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
地上。
林江的尸体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凄惨。
顾行知吐出一口闷气,暗道了一声得罪,大踏步走向薛卖:““师父,弟子已经出过气了,还请师父厚葬他。”
薛寺笑着抚须,看向他的目光十分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吧!”
“是!”
目送顾行知离开。
薛寺扫了一眼石室,发现几乎所有石棺都被这场爆炸波及了。
虽然装高品质零件的石棺很结实,都保了下来。
但其他的……
薛卖捂住心脏,心痛得简直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