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镇被人布下播疫毒阵!?
一席话,直接让人群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安津县共有十七山镇,灵泉镇绝对是离得最近的一批。
如果灵泉镇爆发疫病,县城很难不受到波及。
甚至他们中的不少,就有灵泉镇的人,家人亲戚朋友可都在那边。
仅是一瞬,人群中就爆发出了极大的恐慌。
张县令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情绪,竞丝毫不顾为官的尊严,直接半跪在地,拱手大声道:“薛神医!今毒阵初成,疫病尚且没有破土而出,还有挽救的希望。
小弟代安津县百姓,请薛神医出山,遏制疫病,救万民于水火!”
他这一跪。
其他官吏也都跟着跪下去。
人都有从众效应。
外加也的确被疫病的事情吓得不轻。
围观的百姓也哗啦啦地跟着跪下了。
薛卉:“???”
他麻了。
一波逼宫,来得实在太突然。
直接把他架到火上烤。
这波疫病,就是他派人去放的,结果这些人请自己来遏制疫病。
什么意思?
我不配合,与玄柳谷在民间的声名完全相悖,就是我心里有鬼。
我配合了,那我的星枢令还要不要了?
薛森想让他们滚,但他也知道,这个“滚”字一旦说出口,自己就会陷入极度被动的局面。自己不但要配合。
而且还要全力配合。
他很快做出了决定,当即上前将张县令扶起:“张兄莫要如此,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医者分内之事。安津有了疫病,我们又岂能坐视不管!你放心,这次我们玄柳谷一定倾力而为。
诸位乡亲也快快请起,莫要折煞了我啊!”
“谢薛神医!”
张县令带头起身。
其他人也都纷纷站了起来,道谢之声不绝于耳。
不少声音,都充满着真诚,但落在薛圭耳中,却是无比讥讽。
他看了一眼张县令,只看到其脸上感激的笑容。
看起来很真挚。
让人看着恶心。
薛寺压抑着怒气,转头看向两个徒弟:“行知,云绡!你们两个,现在就回医馆,把所有能装的药材都装上,告诉外门弟子,明日一起随为师赶赴灵泉镇。若是不愿意,直接驱逐出玄柳谷。”
“是!”
两人应了一声,便一起乘车离开了。
薛寺沉声道:“张兄,满意了么?”
“薛神医悬壶济世,小弟岂有不满意的道理!”
张县令一副感动的样子:“薛神医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弟,只要对黎民有利,小弟必定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薛:…………”
又演了几句之后,张县令带着人走了。
薛寺在门口站了许久,才勉强将气息平稳住,转身回了玄柳府。
关上府门。
关上堂屋门。
接着。
屋里就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杯盘碎裂声。
过了好久。
他才按着桌子,双目赤红,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祝婉君缩在一边,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
待薛森气息稍微平静,她才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夫,夫君,这,这件事……”
“这件事如何?”
“这件事……能给我讲讲么?我也想为夫君分忧。”
祝婉君鼓起勇气说道,自从上次受了重伤,她就一直在养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是头一次见到薛森这么失态。
就连上次宝贝被夺,都没有这么暴怒过。
她觉得,自己必须问清楚。
若是这件事都参与不进来,那就说明自己已经有被替换的潜质了。
看着她既担忧又期许的模样。
薛寺思索了片刻,还是耐着性子将事情都讲了一遍。
祝婉君听完以后,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林江怎么这么坏啊!夫君,你可有应对的方法?”薛寺冷笑一声:“放心,为夫自有应对之策!他们以为用大义绑架我就能赢,却根本不懂人心。”“就知道夫君有办法!”
祝婉君一脸崇拜地点了点头,见薛寺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便也没有敢继续问。
薛森面色有些阴沉。
灵泉镇被布疫阵,他和四大家族的人都已经撤离了,基本不可能被抓到,而且现在只暴露一个灵泉镇,另外三个还藏得好好的。
只要把灵泉镇的百姓,捂死到那个山窝窝里,自己依旧能赢。
但这件事情太过恶劣,肯定会被上报朝廷。
这才是对自己最大的考验。
毕竞那些人只想让自己复活师姐,任他们差遣。
却并不希望自己拿到星枢令,真的雄踞一方。
可那是我的师姐!
我的!
高高在上俾睨天下的祝凤仪,怎么能够成为你们的阶下囚?
我就是要在青州站着!
还把我师姐复活了!
薛卖表情愈发狰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薛森没在玄柳府住。
祝婉君心里有些没安全感,因为她感觉薛森的精神状态愈发不对劲。
尤其是刚才那个表情。
她以前只见过一次。
那时自己刚刚被秦茂缝出来,意识还不是很清醒,那时薛森就看着祝凤仪的画像,满脸迷醉与挣扎。她很慌乱。
因为薛连铤而走险,肯定是已经有了一些把握。
谁知道,当他师姐复活之后,自己这个“夫人”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很想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
但她动不了。
或者说不敢动。
自己上次被当做鱼饵钓裘栾,很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在玄柳府还有隐藏在四面八方的高手保护,若是偷偷溜出去……
祝婉君内心极度挣扎。
却始终不敢迈出雷池一步。
于是躺在床上……失眠了。
不知过了多久。
她听到大门吱呀一声,然后就听到顾行知和柳云绡窃窃私语着回到了东厢房。
顾行知……
她心头一紧。
如果有人能创造出祝凤仪的完美容器,那这个人一定是顾行知。
她可是知道,薛寺有多么在意这个小徒弟的。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偷听一下?
这个念头一生起来,就再也止不住了。
于是她提了一口气。
忍着精神上的剧痛,小心翼翼地将感知探了过去。
这两人深闺私语的声音很小,但可以听得清楚。
祝婉君微微松了口气,自己修为虽然远不及祝凤仪,但从诞生那一日就开始吃资源修炼,为的就是能够以假乱真,所以精神修为颇高,至少在洞明境中是很强的。
这两个人应该没有发现。
因为他们全程说话没有停顿,语调也没有发生变化。
然后,她就听到了以下对话。
“绡绡,你真的不用害怕,我缝的“师娘’师父已经留下来了。”
“可她只是留下来,真正的师娘可还在啊!”
“我们出现过那么多“师娘’,你可见过师父留下过哪一个?”
“这……的确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师父已经认可了这个师娘的质量,足以替代真正的师娘!我们只要等着就行,那个师娘跟我性命相连,届时又是唯一一个存在的师娘,我们俩的好日子会来的。”
“可是行知,我还是好怕……”
“不怕,抱抱!”
啊?
祝婉君打了一个冷颤,飞快地收回了感知,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惊恐之中。
我……要被取代了?
虽说她不觉得,一个刚刚诞生的人格,能在很短的时间取代自己,毕竟自己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常年累月与那画像对视,才学到祝凤仪的基本特征。
她不觉得新人一定能超过自己。
即便真的能够承载那个火种,也未必短时间内变成祝凤仪,毕竟那只是团心火,最多只能算做灵魂的核心部分,很多东西都是残缺的。
可……
夫君他明明已经有我了啊!
留新人,更是破天荒的头一会。
祝婉君慌了。
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找秦茂!
先把这个能威胁到自己的臭女人给除掉!
东厢房。
“绡绡!”
“行知!”
两个人抱头痛哭。
哭着哭着。
柳云绡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她还在偷听么?”
顾行知小声道:“早走了。”
柳云绡:……”
她有些恼怒:“早走了,你为什么还让我哭这么久?”
“哭一哭心情会好点,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轻松了点?”
柳云绡沉默了一会儿,感觉还真好了许多。
她抹了抹眼泪,在顾行知的怀里蹭了蹭:“她会上当么?”
“不确定,不过这女人挺蠢的,应该有希望。尤其是我们这段时间集体开拔灵泉镇,就连师父也跟着一起去,是她搞事的绝佳时机,如果她这都不搞,那我也没别的方法引蛇出洞了。后面的事情,咱们就交给白前辈吧。”
“嗯!”
柳云绡点了点头,只感觉此刻拥抱着自己的双臂,就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港湾。
可回想过往种种,却愈发觉得自己不配。
若非自己,顾行知身怀绝世天赋,有的是空间跟薛寺周旋,根本不会受到这么重的打击。
结果却还是他在安慰自己。
“绡绡!”
“嗯?”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还有保护好自己,我会杀掉一切该杀的人。”
“你这么有信心么?”
“我是无所不能的!”
顾行知笑了笑,眼底厉芒一闪而逝。
老实说,寺子给的恐怖压力,让他一度绝望过。
毕竞森子青州势力庞大,京都也有无比强大的背景。
但这些天。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如果对京都那些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一个受他们掌控的祝凤仪,那注意力一定会集中在祝凤仪身上。
星枢令是个宝贝,但它对复活祝凤仪没有任何作用。
而且玄柳谷明面上,也没有受到任何朝中势力的帮助,反而自己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所以,薛森造大疫夺星枢令,对这些人来说,就纯属反骨外露。
换句话说。
薛寺对那些人的忠诚度,远比想象中的要低。
寺子很急。
急必定付出代价。
大疫的事情捅上去,帮幸子的人并不会很多。
寺子很贪。
想星枢令和祝凤仪两手抓。
只要成功,他就是一方诸侯,一方面自己实力足够壮大,另一方面还能依靠祝凤仪的价值,反过来限制朝堂的力量。
如果这么想的话,破局的方法并不算少。
唯独需要比较的就是一一代价是什么。
不考虑代价的话。
弄死寺子……或许真没想象中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