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逆徒加一,牢薛懵逼,我家都被偷了?(1 / 1)

翌日清晨。

一行车队浩浩荡荡从县城出发,朝灵泉镇的方向赶去,出门的时候,安津百姓夹道送别,投喂了不少物资,惹得玄柳大夫一个个眼眶发红。

这场景似曾相识。

让顾行知也颇为触动,恍如隔世。

他往后看了一下,几乎每辆车都拉满了药材,药箱上面坐着玄柳弟子,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悲壮之色。昨天通知要去灵泉镇遏制疫病的时候,医馆立马走了一批人,但还是有大部分留了下来。

医者,当以悬壶济世为己任。

当然。

很多人把这句话当笑话。

一边把它当笑话。

一边痛骂自己遇到过的无良医生,并且连坐所有正常医生。

从某种意义上,这句话像是麻痹某一部分人的童话。

但童话,总需要有人相信。

至少从现在来看,相信童话的人并不少。

不对!

是不论何时,都会有相当一部分人相信童话,奇迹也往往是他们创造出来的。

只是可惜。

灵泉镇是牢薛亲手编织的炼狱。

“师父!”

顾行知忽然看向薛森。

薛森缓缓睁开眼:“行知怎么了?”

顾行知神色复杂,眼底又似乎带着一丝孺慕:“师父大义,徒儿敬仰。”

薛:…………”

看着顾行知认真的神情。

他差点笑出了声。

这应该是驯服成功了吧!

他板着脸,抚了抚胡须:“不管怎么说,师父也是一个大夫。”

顾行知:……….”

捏妈妈的,还装上了。

柳云绡:……”

她有些羡慕顾行知的心志。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随地大小演。

薛圭思索片刻,还是交代道:“疫病波及甚广主要在防,不在治,衙门那边说要转移百姓,县城北边已经开始修建难民镇了。这难民镇离城池不算远,我们必须保证每一个转移的百姓,都是无疫之躯,不然波及城池,我们就是最大的罪人!为师写的醒疫汤方,你们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

两人点头。

所谓醒疫汤方,就是检验传染病症的方子。

正常人喝下不会有任何反应,但如果身患疫病,半时辰内就会脸色发绿。

这次玄柳谷的大夫,最主要的任务也是筛出健康人。

不过。

顾行知感觉薛寺会做手脚,把灵泉镇所有人都打成高危人群,从而把人封锁到阵基之上。

但又感觉不太对,因为从时间上来说,播疫大阵刚成,远没到大面积扩散的时候,这么搞只会显得薛卖居心不良。

而且那个汤方他已经反复验证过了,的确是检测隐疾的,能不能百分百检测疫病出不知道,但肯定不会让一个正常人脸色变绿。

所以应该不会出问题。

可寺子肯定不会放任灵泉百姓大批量离开,小动作不可能没有,会在哪呢?

马车一路前进。

很快就与玄柳谷出来的药材车队合流,在中午的时候,就赶到了灵泉镇。

此刻的灵泉镇已经有些恐慌蔓延了。

毕竟县令求医是昨晚的事情,很多得知消息的灵泉镇人,连夜就赶回了家乡。

消息就跟长了腿似的,一夜之间就传到了所有人耳中,想提前跑路的不计其数。

不过衙门的动作更快,提前调官兵封锁住了交通要道。

见众人紧张。

薛卖也摆出了医圣姿态,向他们宣读了转移方案,顺便安抚了一波人心。

接着。

玄柳弟子们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熬药,直接开启了筛选模式。

有一说一。

这个汤药真的不错。

筛出来的病人,相当靠谱。

见到第一个脸绿的人,顾行知就拉到一边号了脉,发现的确脏腑已经有了隐毒,不过还处于引而不发的阶段。

而正常人,的确没有任何反应。

汤药没毛病。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那就是这个汤药很难熬,哪怕玄柳弟子火力全开,熬出来的量也达不到需求。而且筛选出来的病人,经常与其接触的人,就算完全健康,也会被拦在镇子里面观察。

所以整体速度慢得出奇。

好在玄柳谷医术高是出名的,尤其薛寺这个医圣都能不舍昼夜,亲自为人熬汤,总能让人心安一些。几天过去,倒也送走了不少健康的人。

但第四天的黄昏,变故发生了。

当时顾行知正在熬药。

忽然听到了镇外一阵骚乱,只能听见声音,却没有看到人。

过了一会儿。

就看到凌鸢沉着脸赶了回来,走到了薛森面前:“薛神医,还请玄柳弟子暂停熬汤。”

“嗯?”

薛森愣了一下:“为什么?”

凌鸢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进屋细谈!”

“好!”

薛寺捧起一杯土,把熬制药汤的火堆扑灭,高声说道:“玄柳弟子,暂停熬汤。”

随后。

转身看向凌鸢:“凌总捕请,云绡行知也跟为师来。”

说完,便率先进了临时歇息的小棚子。

四人围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凌鸢身上。

凌鸢脸色有些难看:“薛神医,张县令的意思是,停止转移百姓,灵泉镇还有附近的山村全部封闭。”“为何!”

薛卖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似在为张县令放弃百姓的政令感到不满。

凌鸢沉声道:“张县令安置难民的地方,与县城相对隔绝,但距离不算远,一开始县城没有什么反应。安置地水源上游有一个村子不干了,这几天发生了好几次暴动,连带着城里的百姓也开始不满。”顾行知:……….”

他好像明白薛寺想要怎么抵抗了。

薛森愈发不满:“我们筛出来的,都是健康的百姓,本身让他们呆在难民镇,就是为了让周围百姓能够心安。若是下游的村子不满也就算了,上游的凑什么热闹?还有那些城里的,更是……荒谬!张县令明知是刁民惹事,居然还下这等荒唐的命令。

这就是他的驭民之术?

这就是他的政治决断?

这就是求我们玄柳谷出山之后的态度?

真是竖子不与为谋!”

句句都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

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却又像是贴脸嘲讽,仿佛是对那天被架在火上烤的报复。

偏偏凌鸢还不能戳穿,气得小脸都涨红了。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性子说道:“张县令也不想的,但难民镇那边,已经爆发了好几次械斗,城中治安也变得特别差,已经有百姓开始堵衙门的门口了,偏偏大部分官差都在这边。”

“所以他就顶不住压力了?”

薛森神情有些轻蔑。

凌鸢只能点头:“的确顶不住了。”

有些事情,她说起来只有三言两语。

但能让一向稳重的张县令破防成这样,她也能想到城中的情况有多恶劣。

尤其是在官差大部分被调到镇子上的情况下。

想要强行镇压这个局面,只能大批量调集军队,可这样一是流程太慢,就算调过来,事情也都已经不可调和了。

二是一旦这么做,无能的标签就会钉死在张县令的头上,以后都升迁无望了。

那就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除了灵泉镇,还有另外好几个马上发生疫病的镇子没找到。

多一个灵泉镇,好像也不多。

只要能把星枢令抢到,那就能戴罪立功。

对于张县令的决策。

凌鸢虽然理解,但心里也有些愤怒。

偏偏又无可奈何,毕竟她只是一个光杆诛邪司总捕,无权干涉青州行政,就连官差都是问各地衙门借的只能说,败了!

薛寺面色发冷:“那现在,张县令是什么意思?我们玄柳谷的弟…”

凌鸢沉声道:“薛神医决定。”

薛寺抚须思索了一会儿,正准备说话。

却听棚子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师父!县令是个软蛋,我们可不是!我张青,愿留守灵泉镇,与百姓共同面对疫病。”

“我赵珂也愿意!”

“李祥也愿意!”

“颜溪也愿意………”

自愿留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柳云绡也拱手道:“弟子也愿意。”

顾行知:“俺也一样!”

薛森当场错愕了一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露出一副老怀甚慰的样子:“不愧是为师的弟子,你们都是为师的骄傲。既然如此,那就都留下吧,区区疫病,还吓不到我们。”

凌鸢心情有些沉重,站起身向众人鞠了一躬:“多谢诸位了!”

薛森转过头,表示不愿跟官府的人说话。

凌鸢只能看向顾行知:“歹人在这边布阵的方法,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我先行告辞,去寻找另外几镇,定让幕后歹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各位保重!”

说罢。

拱了拱手。

大踏步离开。

顾行知知道,她不仅要寻找另外几镇,也是时候跟几大家族接触了。

大疫已经无可挽回,唯一能做的就是破坏幸子计划,让他付出代价。

一众大夫也各自散去。

一边安抚群众,一边对潜在病人进行观察,想要看出究竟是什么类型的疫病,好提前做出准备。可这疫病实在藏得太深,愣是到现在都没有病症出现,一群人都有些束手无策。

下午时分。

薛寺正睡午觉,听着外面的讨论,嘴角不由扬起一丝笑容。

老实说,一开始他没有想到,这些弟子都愿意留下。

但想想也对,对寻常疫病,医术精湛的大夫都是有信心自保的,毕竟能有这般医术的,大部分都是从小就调理身体,即便没有修炼入门,精气神也比寻常人高太多。

只可惜……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场疫病的严重性。

待到他们知道,必定会萌生退意。

当然。

也会有几个热血上头的人留下,而他们的坚守,也必定会成为自己身上的功德甲胄。

死就死吧。

只要顾行知不死就行。

那些衙门的人,以为把老夫架上去,就能让老夫自破计划。

实在可笑至极!

谁配当老夫一合之敌?

薛森嘴角忍不住上扬。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师父!师父!不好了,不好了!”

是六弟子杨璋的声音。

嗯?

薛寺顿觉不妙,因为杨璋并没有随行,而是留守玄柳谷。

这人深知灵泉镇的恶劣,又为何为深夜赶来?

一定有大事发生。

他赶紧掀开帐帘:“璋儿何事?”

杨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惊恐万分:“大师兄他,他……他把我们玄柳神树烧了!”

“什么!”

薛寺勃然色变,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整个胸腔都被暴怒与惊恐填满。

玄柳树,那可是给我师姐提供心火燃料的神物啊!

秦茂!

秦茂!

又一个逆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