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柳神树被秦茂烧了!?
这么一句话,直接让所有玄柳谷的弟子都不淡定了。
他们都知道,整个玄柳谷,都是围绕神树建的。
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玄柳神树有什么神效,但他们都把玄柳树当做玄柳谷的精神图腾。
为啥啊?
为啥德高望重的大师兄,要把玄柳神树烧了啊?
顾行知也惊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秦茂做出这等异常举动跟祝婉君脱不开干系。
但他属实没想到,秦茂居然会丧心病狂到火烧玄柳神树。
问题是烧玄柳神树,跟他们的目标有关系么?
等等!
他忽然打了一个激灵,脑海中,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情,忽然就串了起来。
记得之前缝尸之后,薛连都会让自己把残肢丢到一方无底棺中。
那棺深不见底,丢尸很久,都听不到声音。
可这世上,真有无底洞么?
没有声音,是因为没有底,还是被什么东西给无声截胡了?
如果真要算位置,那无底棺,肯定在玄柳神树的根系上方。
另外一件事。
画像之中的祝凤仪,心火很旺盛。
明明已经陨落那么久的人,心火却依旧灼目,健康得让白九九都意外惊喜。
如果把这两件事连起来,那秦茂和祝婉君的行为就说得通了。
至于后果,应该不用特别担心。
因为白九九同时监视着两个人。
如果后果真的特别严重,肯定就出手阻止了。
只能说。
遮沙避风了!
暴怒的哈集美真的是太猛了。
自己只是想让祝婉君找机会脱离高手监视,创造落单机会。
结果人家碰到威胁,居然想直接掘了薛卖的根。
这下。
不想死也得死了。
“玄柳神树现在怎么样!”
薛卉心痛得简直要滴血。
杨璋赶紧说道:“弟子等全力扑救,已经把火势扑灭了,玄柳神树虽然受创颇重,但应该没伤及根本。“甚好!”
薛森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担忧没了。
那就只剩下暴怒了:“真是个混账!”
杨璋赶紧表功:“师父!弟子等人,已经把大师兄拿住了,随时等师父发落。”
“知道了!”
薛寺眼底杀意隐现,却还是暂时压住性子,转头看向顾行知:“行知,先跟为师来一趟。”顾行知心里一咯噔,还以为是妻子发现了自己挑拨的小动作。
不过进屋以后,看薛寺平静的表情,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薛森从怀中取出一个丹瓶,塞到顾行知手里:“行知!这是保命的丹药,只可保一人性命,遇见危险情况,保自己为主,即便想要逞英雄,也多为云绡考虑考虑。”
顾行知:“谢师父!”
薛森意味深长道:“为师相信你有分寸。”
说罢。
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大踏步离开了。
顾行知看着手里的丹药,若有所思。
他感觉有些不太妙。
寻常疫病,对于有修为在身的修炼者基本没有影响。
对洞明境的柳宿修士更没有影响。
可森子却给了一颗保命丹。
这疫病,怕是并不普通啊!
薛寺提着杨璋,踏柳前行,全力奔向玄柳谷的方向。
一路上,凶戾之气恨不得从眼底溢出来,吓得杨璋从头到尾不敢说话。
速度很快。
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抵达了玄柳谷。
看着被烧焦了一半的玄柳神树,薛寺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对空气厉喝了一声:“一群废物!连神树都看不好,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
便有十几道人影,不知道从哪些特角旮旯里奔了出来,七零八落地跪在了地上:“主人!”七零八落。
是真的七零八落。
一个个缺胳膊少腿的,有些甚至脏器都化作了脓水从体内流了出来。
距离死亡已经不远了。
薛森眼角一抽:“这是……”
为首的那人痛哭流涕道:“主人!我等皆已努力迎战,可那些歹人撒的粉末,实在过于凶残,我们,我们……
薛寺面颊剧烈抽搐,他知道那些粉末都是秦茂的杰作,凡是体内有异源脏腑肢体的人,只要接触到那些粉末,就会产生极强的排异反应。
肢体脱落。
脏器融化。
他一直在逼问秦茂药粉的配方是什么,但自己这个大弟子,骨头实在太硬,不管受到何等的折磨,都没有吐露一丝一毫。
于是只能派人全天跟踪,相当于变相软禁起来。
结果没想到,即便这样,秦茂还是找到了机会。
这逆徒!
居然还藏着另一批高手。
薛卉阴沉着脸:“那逆徒在哪?”
杨璋赶紧说道:“师父您跟我来!”
说着。
就把薛寺带到了玄柳庄园后花园。
此刻,秦茂正趴跪在地上,浑身都被绑得严严实实。
“你们都出去吧!”
“是!”
目送众人离开。
薛寺这才走到秦茂面前,蹲在地上,抓住了他的头发。
秦茂吃痛,发出一阵惨哼,却还是挤出一副笑容:“师父,您回来了!”
“茂儿,你很好!”
薛寺目光血红:“为师一直视你为亲生儿子,你为何要这么对为师?”
秦茂惨笑一声:“师父,您以前放屁,自己都不闻的么?您是不是多年生不出儿子,产生幻觉了?您要是跟您那从不把您放眼里的师姐生了孩子,您会用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他么?”
薛卉:“???”
好好好!
果然还得是从小带到大的徒弟啊!
还真是了解为师!
刀刀往为师心窝子里捅!
薛森知道他就是为了恶心自己。
但……他凭什么敢恶心自己!?
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一道道血丝爬上眼白。
秦茂忍不住笑出了声:“师父您生气了?要不您还是快点杀了我吧,不然我还会继续气您!”薛卉:“???”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
才沉声问道:“你们两个都被看得很严,是怎么做到的?”
“很严么?我看也不严啊,师娘她不是还能出门逛街么?”
“有人盯着她!”
“哦……那您可能不清楚,巷子西边有一家卖桂花糕的,是我的人。师娘到那里买桂花糕,就说明要殊死一搏了。哈哈哈哈……”
秦茂忍不住哈哈大笑:“师父!您还是太宠她了!就因为她跟您的师姐长得像,可您不知道,她时时刻刻都想毁掉您的师姐!可惜,我们赌输了。
来吧,杀了我,我愿赌服输!
不过您得想好,整个玄柳谷除了我,最擅长缝合的,就只剩下小师弟和柳师妹了。
看您有没有自信,不受他们拿捏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
无比猖狂,似是笃定薛圭不敢杀他。
然而……
“噗嗤!”
一道血箭从他喉管飚出,脸上的猖狂,瞬间变成了惊愕。
薛寺目光冷峻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任何人敢害师姐的性命……
都要死!
任何人!
现在秦茂已经死了,祝婉君应该也会在两个时辰之内灵魂崩解吧!
他眼底闪过一丝悲戚,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直接踏柳前行,赶往安津县的方向。
玄柳府。
“啊!”
祝婉君低呼了一声,就在刚才,她感觉自己灵魂中,好像有一根根弦绷断了。
不疼。
一点也不疼。
反而让她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就像是……灵魂马上就要融化了一般。
她猛得站起身,朝玄柳谷的方向望去。
眼神中没有惊恐。
全是绝望与凄楚。
夫君他,终究还是能够舍得我的对吧?
祝婉君低下头,明明是盛夏的天气,却觉得空气寒气逼人,仅是呼吸就扎得她心中生疼。
她颤抖了好一会儿,才坐了回去,从盒子里取出一方冰块,细细凿冰,放入了桃花酿之中。桃花酿刚做好,就听到一串脚步声传来。
“夫君!”
她心中惊喜,夫君果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至少会在临终前看一眼自己。
却不料。
薛寺三步并作两步,须臾之间便走到了她的面前。
“啪!”
一个耳光重重落下。
力道之大,直接让祝婉君以头抢地。
额头渗出了血,鼻腔也渗出一抹殷红。
本就不太清醒的精神,愈发混沌起来。
薛森一把抓住她的领子,把她提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为夫不是说过了么?夫人是夫人!师姐是师姐!你为什么心眼那么小!?”
“哈哈哈哈!”
祝婉君忽得癫狂地大笑了起来:“你打我!你凶我!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夫人是夫人,师姐是师姐,好像我跟她一样重要。但我才第一次伤害她,你就毫不犹豫地要杀了我!夫君,你真是好狠的心啊!”薛寺怒不可遏:“我杀你,还需要讲道理么?”
祝婉君反问:“难道不需要么?我把你当生命的全部,她只把你当成垃圾!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薛森更怒了:“你,你凭什么说她把我当成垃圾!?”
祝婉君忍不住大笑:“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同床么?连站都站不起来,让我不停说“师弟,我一点都不讨厌你’,连着说了一个月,你才勉强能行!不是她把你当成垃圾,还能是什么?”
薛卖老脸顿时变得涨红:“你,你,你胡说!”
祝婉君笑声愈来愈凄厉:“若是没有我,你这一生都是无能之辈!你每天都幻想着复活你的师姐,可就算哪天你师姐真的复活了,你也没有半分亵渎她的能力。”
“你放屁!你放屁!”
薛寺怒不可遏,掐着她的脖子,径直走到卧房,一把将她丢到了床榻上:“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无能不无能!”
祝婉君鼻子不停淌血,笑容愈来愈癫狂。
她原以为,薛妻肯见自己最后一面,自己也能有一个体面的收场。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以往在深闺,她都是曲意迎合。
但今天她不想了。
她以前最讨厌模仿祝凤仪。
可现在……
她坐起身,用尽全力模仿出画像中俾睨一切的神情,轻蔑地看着薛卉。
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垃圾!”
¥???”
薛森梦回二十年前,仿佛看到了真正的师姐。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
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不行!
祝婉君险些笑破了音,大声嘲笑道:“哈哈哈哈!垃圾就是垃圾!”
薛寺急了:“你等我,我只是状态不好!”
“垃圾!”
“闭嘴!我用天材地宝补过的,不会有问题的!”
“垃圾!”
“闭嘴!闭嘴!”
“我只是学到她三分,你就已经受不了了!等到师姐真的活过来,你又能对她做什么?老废物!”“贱人!闭嘴!贱人!”
薛寺使出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济于事。
而一旁,祝婉君的嘲讽之声愈发刺耳。
就像一根根钢针,不断扎向他的耳膜,痛的他头晕目眩。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师姐一个个漠视、鄙夷的眼神,就像是天上闪烁的星星,转眼就铺满了他的脑海。
尤其是她重伤垂死的时候。
自己对她说“师姐,嫁给我,我救你”!
她却想都没想,只留下一个厌恶到极致的眼神,便直接选择了自爆。
甚至都不愿意让自己接近一步!
“夫君!别努力了,都是徒劳的!只有你把我当成我,才有可能恢复。”
“闭嘴!”
薛卉一掌拍了过去。
霎时间。
房间内血肉横飞。
曾经受尽她宠爱的妻子。
彻底变成了血雾与肉糜。
“呼哧!”
“呼哧!”
薛寺剧烈地喘着气,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他咬了咬牙,飞快将房间搜刮了一通。
这些全是祝凤仪生前留的宝贝。
他脑海里一直飘荡着前天顾行知说过的话。
“师父,我感觉自己又进步了,待疫病结束,再让弟子试一次吧!”
他等不及了!
他想用最珍贵的材料,彻底复活师姐。
他觉得,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师姐一定会被自己感动的!!
推开门。
他趁着夜色,直接御柳而去。
不一会儿,就赶到了灵泉镇。
却发现灵泉镇周围,已经有浓厚的毒雾弥漫。
他眼角抽了一下,目光之中满是忌惮。
连忙调转方向,飞向不远处的山顶。
山顶上,一个面色青白的中年人正静静坐着,遥遥望着毒雾发呆。
薛森怒声道:“为什么大地魔瘴这么快就弥漫了!”
大地魔瘴。
正是氐宿修士布疫阵镇压地下古魔时的产物。
不是疫病,却比疫病还要毒。
封锁住灵泉镇,人就出不来了,强如薛卉,也不敢轻易接触毒瘴。
中年人撇了撇嘴:“不知道!可能古魔被折磨太久,扛不住我的布疫大阵也正常。”
薛寺咬着牙道:“我听说,你们氐宿修士不怕毒瘴!”
“不怕啊,怎么了?”
“帮我带出来三个人!”
“没问题,带谁啊?”
“顾行知,柳云绡,还有你的小师妹!”
“小师妹?”
中年人愣了一下:“谁啊?”
薛寺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她叫颜溪,是你师父的养女!”
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