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当中。
两拨人对峙。
一波是玄柳谷的大夫。
另一波是之前筛出来有问题,没能跟着大部队一起走的官兵,约莫有二十几个。
现在,双方明显已经红了眼。
围观的百姓也不少,都是用汤药检测出来有问题,提前来医棚周围打地铺排队治疗的。
“怎么回事?”
顾行知挤进人群。
颜溪赶紧上前,抹了一把眼角:“师兄!他们明明还没有发病,非要让棚里腾出位置,让他们住进去。我不让,他们就闯,还想对我动手。
张青师兄拦他们,他们就……”
顾行知眉头皱了一下,把地上的张青搀了起来:“老张没事吧?”
张青甩了甩脑袋:“没事,就是头有点蒙。”
顾行知检查了一下,应当就是不带真元地甩了一巴掌,最多有点轻微脑震荡。
不过这节骨眼还对大夫出手,情况就有点太恶劣了。
他目光微冷,转头看向众官兵:“现在病人很多,医棚里面已经住满了,只能住已经发病的,等到你们发病,里面只要有床位,不会不让你们进。就算没有,住在医棚后面,我们也照样会治,那么着急做什么?”
官兵头子窦百户冷哼一声:“里面情况这么紧张,谁知道到时候有没有?弟兄们辛辛苦苦从城里来帮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顾行知反问道:“你是特意来帮我,还是想走走不了?另外,你们这些天的确帮忙管治安了,但也没少借着管治安的名义吃拿卡要,要不是镇长分出家财安抚你们,你觉得你们会闹出多大的事情?”“你……”
窦百户怒道:“兄弟们过来帮忙,难道一点特权都没有?”
顾行知淡淡道:“镇长更忙,他的儿子都在棚后躺着,他都没有要特权,你凭什么要?”
此话一出。
围观的百姓都忍不住附和。
“是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镇长在忙。”
“你们不捣乱就不错了,凭什么要特权?”
“现在正值旱季,又不会下雨,在棚后住怎么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顾行知不由暗叹,镇长属实是一个明事理的人,让儿子多吃点苦,却把全镇百姓的心都给安下来了,后续能少不少麻烦。
反倒是这些兵痞……
这个口子不能开,开了之后遗毒无穷。
窦百户气急,当场就拔出了刀:“给你们脸了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棚里大夫转悠的多,离药房近,就是容易活。老子就是要住棚里,你待怎样?”
这几天,死尸一具接一具,所有人都慌了神。
他必须要保证自己这些人能得到最好的医疗条件。
顾行知眉头微蹙:“你对大夫拔刀?”
“拔了又怎么样?”
窦百户冷笑一声。
顾行知看向他的身后:“还有谁想对大夫拔刀?”
“铿!”
“铿!”
“铿!”
当即有几个人拔出了刀。
窦百户朝后瞪了一眼,又有几人犹犹豫豫把手握在刀柄上。
场面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一众大夫如临大敌。
能当官兵的,都已经修炼入门。
能当上百户的,更是保底洞明境,若他们动手………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
几道柳条陡然幻化而出,朝拔刀的几人窜去。
窦百户顿时面色一变:“都小……”
“心”字还没有出口。
就听到软剑破空的声音。
几乎是听到声音的瞬间,就有一股暖流从肩部喷出,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剧痛,转身一看,持刀的右手已经飞出去了老远。
而一旁随他拔刀的官兵们,握刀的手臂,都被柳条连根拔起。
仅一瞬间。
哀嚎漫天。
在场众人:“!!!”
那些没拔刀的官兵,更是吓得头皮都麻了。
一息!
解决这么多修炼者?
其他人也就算了,窦百户可是洞明境强者啊!
居然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不是说顾大夫进入玄柳谷内门还不到半年么?
他们额头刷刷地渗出冷汗,若是刚才自己也跟着拔刀,恐怕现在也……
顾行知擦了擦软剑上的血迹,平静地看着他们:“你们恶行当诛,看在凌总捕的面子上,我饶你们一命,断掉的手臂已经被我用真元封住了经脉,只要我还活着,它们一个月之内就不会腐烂,尚有接回的可能,现在知道应该怎么对待我们玄柳谷的大夫了吧?”
窦百户半跪在地,痛苦嘶嚎。
此刻终于清醒,赶紧低头道谢:“多谢顾大夫手下留情!”
顾行知摆了摆手:“回去吧!”
“顾大夫仁义!”
“谢顾大夫体谅!”
“我们告辞!”
说罢,一个个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顾行知扫了一眼围观的百姓,朗声道:“诸位!我们此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救下更多的人。镇长大义,不会亏待每一个灵泉镇百姓,所以请大家务必放心,这个难关我们定能一起扛过去。”听到这话。
众人顿时如同吃了定心丸,纷纷附和。
顾行知也终于暗松一口气,搀着张青回了医棚。
给张青敷药按摩的时候,他感觉一直有人在看自己。
转头一看,正好撞上颜溪有些躲闪的眼神。
他咧了咧嘴:“我刚才吓到你了?”
“怎么会!”
颜溪小声说道:“那些人该,师兄你做的对!”
顾行知不解:“那你躲我干啥?”
颜溪..….”
她抿了抿嘴唇,面颊有些发红。
张青:“哈哈哈哈哈……”
顾行知手上用力:“你笑啥?”
“疼疼疼……”
张青吃痛告饶,之前他一直好奇,顾行知跟柳云绡谁主动的。
现在一看,肯定是柳云绡主动的。
不过他也不敢点破,毕竟说出来大家都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有人低呼了一声:“坏了。”
顾行知循声望去,顿时心头一紧。
赫然发现有几个大夫面颊已经有些发绿了,中招了。
这蚀脉病目前只确定体液传播有效,其他方式不详。
除了一些特殊体质的,其他大部分人都跟呆在灵泉镇的时间有关。
大家都是同一批来的。
昨天刚有了一批,今天又来一批。
玄柳大夫每天都要练养生功,体魄都比较接近。
发病很有可能赶在一起……
这可不是好现象。
顾行知面色有些阴沉:“颜溪,张青,咱们也去喝药看看。”
“好嘞!”
张青赶紧去盛药。
颜溪则小声说道:“我已经喝过了,现在还没事。”
“嗯!”
顾行知点头,交代道:“这几天,你每天都测,千万不要忘记!”
看着颜溪点头保证。
他自己也跑去喝了一碗。
然后没过一会儿,他跟张青的脸也都绿了。
坏!
他也有些急躁了。
都这么多天了。
牢薛的人,怎么一点信都没有?
难道是我赌错了?
牢薛一点也没想着救自己?
没办法。
只能硬扛了!
与此同时。
灵泉镇外。
薛圭已经急疯了,恶狠狠地瞪着戚铭,气得声音都打颤:“你怎么这么废物?你打不过我徒弟,就派高手帮你,结果你连人都带不进去。
你真是氐宿修士的耻辱!
就这水平,之前是怎么敢对我夸下海口,说能带两个人出来的?”
此刻。
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都是薛卉派出去帮戚铭掳人的。
戚铭不用动手,只要带他们进去就行。
可结果……
他们甚至还没有穿越毒瘴就死了!
戚铭也是气得不轻:“你那是正经高手么?”
薛森反问道:“怎么不是?每个都是洞明境中的强者!”
“你确定?”
戚铭也有些烦躁了:“我已经尽力帮他们化解毒瘴了,换作正常洞明境修士,最多就是毒伤一点皮,口鼻吸入一些也无伤大雅,调养一下就好。
结果你这些所谓高手,一个个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爆肝烂肺。
你的手下,能有一个正常人么?”
薛:…………”
他心脏咯噔了一下。
也想明白了自己手下扛不住大地魔瘴的原因。
谁能想到,大地魔瘴居然还有这等效果。
戚铭忍不住问道:“薛神医!?你手下难道就没有一个妈生高手?”
一个“妈生高手”,差点让薛妻破防。
他的手下,大部分都是从换肢换脏开始效忠的。
没有换的那些,一开始都是雇佣模式。
为了控制他们,他特意洗脑了他们,换上了更强更健康的内脏。
这样,他们固然能更健康,更长寿。
但也离不开自己抗排异的药了。
如此。
才能达到绝对的控制。
身体原装的,都打不过顾行知,毕竟他这几天试了试戚铭的武技,的确不算强,但收拾一般的洞明境高手绰绰有余,那就只能解释为顾行知很强了。
而那些打得过顾行知的,身体都不是原装的。
雇别人?
他可不放心。
万一把顾行知杀了怎么办?
戚铭人都气闷了:“没有手下能用,你就不能跟我走一趟?”
薛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道:“我的五脏六腑,没有一个属于自己。”
戚铭:….……”
玄柳谷都什么人啊!
两人相对无言。
自闭了很长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
戚铭才说道:“你不是有吊命的神药么?再来一颗,我看顾行知扛不过去的话,给他送去。”薛森烦躁地揉了揉脑袋:“那是皇室集齐二十八星宿,用十种名贵药材,联手炼制的还魂丹,为了让我救师姐,才赠予我了一颗,你当它是什么?”
“其他差一点的也行啊!”
“差一点的,比起我那逆徒自己配的,也强不了太多。”
“我,你……”
戚铭无语了:“那这样!我这里有针对蚀脉病的药方,虽然不是一定治愈,但生还率至少能提升一倍,我搓一颗过去。”
薛森眼睛一亮:“药材罕见么?”
戚铭摇头:“不罕见,都是常见药材!这药方是我从一位上古时期名医的洞府里找到的,想要针对疫病,当然是用常见药材最好。”
“不可!”
薛卉沉着脸否决。
戚铭人都气懵了:“这又是为什么?你不救你徒弟了?”
薛寺神色有些狰狞:“若是普通药材,行知一定能品出来,万一调配出来,灵泉镇这个阵基废掉了怎么办?”
戚铭:….……”
他气得不行。
窝火地朝山岩上捶了一拳。
他这一生作恶多端,什么样的恶人没遇到过?
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幕后黑手!
不想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