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薛垚自残!徒儿,为师来救你了!(1 / 1)

这是薛森近二十年来,第一次体会这种无助感。

上一次体会,还是自己不得已卖掉师姐的时候。

他站在山头,盯着远处的灵泉镇看了好久,眼底的戾气,几乎凝结成了液体。

几天前。

他完成了自己的夙愿。

近乎是骑在华朔脑袋上,肆意输出。

那一瞬,他把积攒近二十年的窝囊气全都倾泻了出去。

就像他给自己命运的安排一样。

今日是华朔。

明日就是华朔身后那些所谓的大人物!

只要自己计划成功,就算是十二太上长老见了自己都得敬酒。

可为什么……

偏偏顾行知身上出了大岔子!

他两张底牌,就像是两条腿一样。

但现在,左腿攻击右腿!!

要知道。

华朔现在还在软禁着呢!

早知道就不跟他说那么多放肆的话了!

戚铭伸了个懒腰:“薛神医,现在怎么办?”

薛寺皱眉沉思,没有回答他。

戚铭也懒得管他如何应对,反正自己只是收钱办事的,该收的好处都已经收到,不用管结果怎么样。他现在更在意另外一件事情:“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师父在哪里了么?”

薛寺脚步顿了顿:“人残废好多年了,半截身子都埋进了黄土里,你确定还要见他么?”

戚铭眼底闪过一丝痛苦:“毕竞是我师父,做徒弟的,理应送他最后一程。”

薛寺皱眉思索良久:“可以告诉你,不过我只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后,你再帮我送一个人进去。”“谁?”

“我!”

戚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好!”

薛寺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随后说出了一个地点。

戚铭拄着拐杖站起了身,召唤出貉灵,跳到它的背上,便一颠一颠地下了山。

薛森目送他远去。

目光恍惚了好久。

忽得,他发白的唇间蹦出了两个字。

“师父?”

似有缅怀,也似有嘲讽。

随后也摇摇头,踏柳朝玄柳谷的方向赶去。

几个时辰后。

戚铭已经换上一身寻常百姓的打扮,出现在了某个不起眼的镇子。

这个镇子,也坐落在山里面,但比起灵泉镇那样的大阵,小了不止一星半点。

毕竟,他们的水源既不充足,也算不上特别干净,跟灵泉镇的“灵泉”相去甚远。

不过这个镇子看起来甚是祥和。

丝毫没有贫瘠之地的感觉。

戚铭在大街上寻摸了一圈,找了一家糕点铺子:“店家,绿豆糕怎么卖?”

“客官生面孔,是自己吃还是送客人!”

老板热情地介绍道:“这边是粗面糕,一文一块。精面的两文一块,超过二十块送盒子,给人送礼倍有面子!”

戚铭摸出一枚碎银子:“送客人,给我拿五十块,装点得好看一些,剩下的钱不用找了。”“好嘞!”

老板大喜过望,连忙让自家婆娘准备糕点。

戚铭也顺势问道:“对了店家,我听说你们镇上有个神医?”

老板笑着点头:“我说呢,你也是来找秋大夫的?”

“是!”

戚铭目光恍惚了一阵:“以前受过秋大夫恩惠,多番打听才知道他住在这里,敢问秋大夫家怎么走?”老板挠了挠头:“秋大夫家有点偏,你让我想想怎么跟你描述………”

他正想呢。

忽然看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挤进了店里面。

还没等来人开口。

他就率先道:“二郎,这有人找你爹,等会你带他去吧!”

那个叫二郎的壮汉,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戚铭:“看病的?”

“算是!”

“好!等会跟我走。”

二郎笑了笑,旋即看向老板:“老板,二十块绿豆糕,粗粉就行。”

老板眉开眼笑:“老婆子,二郎来了,老样子。”

“好嘞!”

老板娘手脚麻利的很,正好将戚铭的礼盒提出来:“客官,您的糕点。二郎,你前几天不是刚回来过一次么,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瞎!说起来就晦气。”

二郎骂了一句:“我昨天刚走了一趟镖回来,本来想着最近运势顺,再多走几趟,结果衙门通知,说灵泉镇闹了瘟疫,让我们镖局关一段时间,我寻思在城里干什么都要花钱,不如回来帮爹干点活。”“瘟疫!?”

老板娘面色微变:“以前别处闹瘟疫,也没管得这么严啊,这次瘟疫很严重?”

二郎揉了揉眉头:“八九不离十了!估计等会回去,我爹又会数落我学艺不精,要是医术好一点,也能进疫区尽一点绵薄之力。”

老板娘用荷叶包起糕点递了过去:“胡说什么,你当镖头赚的钱,养活了多少小大夫,你爹稀罕你还来不及呢。”

“对对对!等会我就这么跟我爹说!”

二郎哈哈大笑,这才看向戚铭:“老哥我好了,咱出发?”

“出发!”

戚铭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离开了糕点铺。

二郎这才发现戚铭手里也是绿豆糕,不由有些好奇:“你这也是送给我爹的?”

“是!”

“居然知道我爹喜欢吃这个?”

二郎有些惊喜,却又忽然拍了一下脑门:“坏了!”

戚铭不解道:“怎么了?”

二郎狂挠脑袋:“老人家胃口不好,吃不了太多,买这么多要放坏的,估计又要骂我浪费。”戚铭嘴角扯了扯:“这有什么,我听说秋大夫收养了很多小孩子,分下去吃不就行了?”

二郎连连摆手:“那可不行,小孩子可不能惯着,糕点只能给那些特别努力的当奖励,要是随随便便发下去,他们就懒了。”

戚铭:….……”

他神情忽然一阵恍惚。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朦胧的对话。

“铭儿,修氐先学医,你修炼颇有天赋,但医术也太不努力了!”

“为什么要学医啊,我又不擅长这个,让擅长医术的人去救人不就行了?”

“混账!今天你再开错药方,往后一个月都没绿豆糕吃!”

“谁稀罕,搞得很好吃似的。”

“你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绿豆糕……

“老哥,你没事吧?”

“没事!”

戚铭忽得醒过神,笑着摇了摇头,旋即热络地攀谈起来:“老弟,你是怎么拜到秋大夫膝下的?”二郎也不避讳,将当年的事情原本讲了一遍:“哦!那年大疫……”

戚铭听得很认真,恨不得把他描绘的场景,全都在脑海里复现一遍。

不过二郎虽然豪爽,却不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

他只能自己发掘:“我看你块头这么大,体内气血相当充盈,应该是修炼者吧,武技也是跟秋大夫学的?修的是哪个星宿?”

“咦?看来你还是个修炼者?”

二郎哈哈一笑:“我没修星宿,我爹教了我命宫冲煞的法子,引了多宿星光淬炼身体,走的是武修,用不得法术。”

戚铭愣了一下:“秋大夫一身传承,就没交给你么?”

二郎惭愧地摆了摆手:“我爹说了,他的传承,只有在医术过关之后,才能得到。我医术扒瞎,哪有那运气。”

戚铭:….…”

闲聊间。

两人已经走到镇子的东北角,绕过一条小山路,攀上了一座建在峭壁上的小道观。

太阳已经落在了山头,二十来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正迎着夕阳练拳,模样颇为懒散。

二郎见状,拎起院门口的藤条就冲了进去:“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糊弄谁的?”

“啊!二哥回来了!”

“二哥别打我!”

“错了错了!”

小孩子们吓得不轻,动作很快就规范了起来。

听到外面的动静。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拎着饭勺就冲了出来,跑到二郎面前惊喜道:“二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呗!爹呢?”

“……”

女孩面色有些难过:“前几天,爹他忽然下床了,说他命不久矣,自己外出寻墓地去了,让我们都不要跟过去。”

“啊?”

二郎眼眶当时就红了:“爹,爹他怎么都不等见我最后一面。”

女孩扯着二郎的衣袖:“二哥,咱们去找爹吧!”

二郎犹豫了好一会儿,咬了咬牙道:“爹已经提过很多次了,他说不让我们找,我们就听他的话。”女孩难过不已,又仰头看向戚铭:“这位叔叔是谁?他眼睛怎么也红了?”

戚铭赶紧把糕点盒子放下,挤出一丝笑容:“我是秋大夫以前的病人,没想到秋大夫……二郎老弟,既然秋大夫人不在,那我就告辞了!

他不让子女寻找坟墓,那老哥我可以代劳。

待我寻到,一定过来告知。”

“那就有劳老哥了!”

二郎感激地点了点头:“老哥,我送你。”

戚铭没有拒绝,任其跟到了道观门口。

他驻足回头望了一眼:“秋大夫走了,这些孩童怎么办?”

二郎强颜欢笑道:“当然是把他们养大啊!过几天我把老三蔡回来,他医术可不差,总能培养出一些好苗子,我们都能挣钱,养活几个毛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戚铭有些唏嘘,又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是老三?老大呢?”

“老大……”

二郎叹了一口气:“我没见过大哥!师父说,那是他的亲儿子,修炼天赋很高,而且有着一颗悬壶济世的人心,但……后来死了。”

戚铭:“!?!?!?”

他的心脏仿佛受到了重重一击。

自己拜入师门的时候,师父才刚刚四十岁,别管美名还是骂名,反正名声大噪,江湖庙堂到处都是这位氐宿大能的事迹。

他可从来没听过师父曾有婚配,或有子嗣,唯一一个徒弟就是自己。

可二郎的一番话。

修炼天赋很高是真的。

亲儿子是假的。

悬壶济世的仁心也是假的。

死了也是……

死的或许是真的。

在师父心里,自己已经死了!

玄柳谷。

某个破旧的竹屋。

“师父!”

薛寺看着自己师父的灵位,恍惚间又回到了师父临死的时候。

那是在师姐自爆之前的一个时辰。

那时,师父伤势之重,已经无力回天,却还是恶狠狠地瞪着自己:“逆徒!你心是黑的,肝是烂的,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得不到想要的荣华富贵!

今日,你害了师父!

他日,也必遭儿徒所害!

我倒是要看看………

薛寺不知道师父要看什么,因为那时的他,已经割掉了师父的头颅。

他看着灵位,神情愈发癫狂:“师父!你看着吧,我不仅不会被儿徒所害,还会被儿徒亲手送上荣华富贵!还有,我的心不是黑的,肝不是烂的!”

说罢。

打开了旁边的净室。

净室的墙壁上,满挂着白玉打造的盒子。

每一方盒子里面,都装着脏腑。

而墙壁的最中间……

正是从他自己身上卸下来的!

心是红的!

肝也是完好的!

所有脏器,除了有些衰老,没有任何问题。

他神色狰狞,熟练地在胸腹上做好清理。

“师姐是我的!”

“荣华富贵也是我的!”

“徒儿!为师来救你了!”

接着!

一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