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一个字之后。
十几里外的地方,冒出璀璨的青色星辉。
与之一同绽放的,还有玄柳山庄上空。
繁星漫天的夜空,瞬间被撕开一道让人目眩神迷的口子。
但又转瞬间消失不见。
时间很短。
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情况!”
一众高手顿时就进入了警戒的状态。
可也就在这时。
坤字阁三楼爆发出一阵呼救之声。
“来人!有刺客!”
听到是顾行知的声音,所有高手都慌了。
因为刚才他们都看到,柳云绡去震字阁找顾行知了。
就在早上,薛寺离开之前,特意交代他们所有人,如今的玄柳谷,什么都不重要。
如果出现意外,他们只需要保护好两个人,一个地点。
那个地点,正是石室,还有石室通往的地方。
两个人。
自然就是顾行知和柳云绡,尤其是顾行知!
必要时候,柳云绡可以放弃。
但顾行知绝对不能出事!
不然,后果很严重!
有人刺杀顾行知!
坏了!
“嗖!”
“嗖!”
“嗖!”
一道道身影飞快赶来,转眼间就把震字阁围得水泄不通。
还没来得及冲进去。
顾行知的声音就从阁楼里传了出来:“姑娘别冲动,现在外面都是我们玄柳谷的高手,杀了我你也别想出去!”
“嘶………”
众高手齐齐向后退了一步,他们赫然感觉到,顾行知房里,除了柳云绡的气息外,还有一股十分强的气息。
洞明境巅峰!
虽然还没有出现通往通幽境的质变,但真元浑厚澎湃,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洞明境的概念,强度之大,就连一些通幽境高手都不敢说一定能战胜。
现在他们离得这么近,随时都可以要了顾行知的性命。
而且这股气息……好像有点熟悉!
有人急了,赶紧高声喊道:“凌姑娘,放开我家顾大夫,你可千万不要走上绝路啊!我们顾大夫不是你的朋友么,这等心怀仁心的医者你也要杀?”
凌鸢语气冷峻:“仁心医者?你真当我的直觉是假的?顾行知骗我说要在灵泉镇治病,结果自己偷偷跑了回来,帮薛森干了一箩筐腌膀事,他也配称作医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玄柳谷想做什么,钦差你们都敢抓,我若放开顾行知,哪还有活命的可能?立刻给我备马车,不然我就杀了顾行知,听到了没有?”
原来是想挟持顾行知保命?
众人顿时弄明白了凌鸢的想法。
这个好像的确是一个可行的办法,凌鸢做这件事情倒也能够理解。
可是………
放凌鸢挟持顾行知离开?
凌鸢拿捏着顾行知,就相当于拿捏着主母的性命。
若主人回来,发现是这么一个结果,自己这些人哪还有命?
必须拖着她!
“快去给凌姑娘备马车!”
有人喊了一句,然后就朝楼上走去:“凌姑娘,我这就放你们走,但你必须让我确认一下顾大夫有没有性命之危。”
凌鸢声音冷峻:“他能有什么性命之危?你难道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你别过来,不然我对他不客气!”那人高声喊道:“谁知道那声音,是不是凌姑娘你模仿出来的?不让我见到活的顾大夫,我们是万万不可能放你们走的,姑娘难道不想要马车么?”
凌鸢好像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才咬牙道:“好!你可以上来,但只有你一个人。”
“当然!你们其他人都退下!”
黑衣中年款步上了楼,走到了阁楼门口,手掌凌空一震,就拍碎了阁楼的大门。
果然看到顾行知和柳云绡被捆得严严实实,脖子上分别架着两把尖刀。
他摊开双手笑道:“凌姑娘果然守信!你看,我并没有伤害姑娘的意思,马车很快就来,一会儿就停到楼下,姑娘可以出来了。”
凌鸢不为所动,只是戒备地看着他:“你朝后退!”
黑衣中年向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栏杆处,示意凌鸢是安全的。
凌鸢神情却有些犹豫,迟迟没有动。
黑衣中年也不急,他的修为,放在通幽境之中都不算弱,对付凌鸢绰绰有余。
他能看出凌鸢很生气,连力道都有些控制不好了,在顾行知脖颈的皮肉上,割开了一道细长的血口子。看来主人对顾行知的驯化已经很成功了,不然凌鸢也不可能这么对他。
暴怒的人很危险。
但也很好对付。
只要能把她骗过来,一切都好说。
双方又僵持了一会儿。
黑衣中年笑了笑:“凌姑娘,马车就在楼下,你可以出来了。”
凌鸢依旧戒备。
黑衣中年冷笑了一声:“马车都已经备好了,你都不敢出来,就你这个胆子,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逃出玄柳谷?”
凌鸢拧着眉头,终于银牙一咬,押着两个人出了门。
黑衣中年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三人出门。
凌鸢朝栏杆下面看了一眼,似有些庆幸道:“果然有马车!”
黑衣中年摊了摊手:“你是从这里跳下去,还是走楼梯?”
凌鸢眉头紧锁:“让马车的人出来,周围三丈不能留人!”
黑衣中年有些不耐烦,却还是下了命令。
很快,楼下就只剩下一辆空马车。
凌鸢松了一口气,提着两人向前走了两步,正好到了马车正上方。
黑衣中年心中微喜,他就知道凌鸢害怕楼梯有伏,肯定会选择跳楼。
这种洞明修士,普遍没有御空的能力,最多凭借弹跳临时滞空。
跳起来的一瞬间无法借力,自己从她手下抢走人轻而易举。
于是就这么静静看着。
可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忽然绽放出无数道凛冽的剑气。
众人齐齐色变。
因为那个方向,赫然就是薛卖交代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岔子的地方。
坏了!
所有人都慌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凌鸢纵身一跃。
“就是现在!”
中年男人也急,但他知道,自己的注意力应该在顾行知身上。
他狞笑一声,身形犹如闪电一般破空而去。
可就当他逼近的一瞬间。
他忽然看到顾行知嘴角一阵上扬,脑袋上竟然出现了獐灵的虚影。
只见獐口一张,旋即便有浓郁的大地魔瘴吐了出来。
他顿时面色剧变,前几天他可是听说了,大地魔瘴对于他这样的人杀伤力有多大。
这一口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于是急速扭转身躯,可顾行知这一招实在太突然,虽然躲过去了大部分,但还是猛吸了一小口。一时间,头晕目眩。
然后。
“铿!”
软剑破空的声音响起,他赶紧擎剑格挡。
在他的模糊的视线中,却又有一个硕大的锤子飞快放大。
“嘭!”
有什么东西爆了。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凌鸢嗤笑一声:“通幽境?不过如此!”
两边同时发生变故,直接把下面那些人的脑子干宕机了一瞬。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抓住他们!”
然而。
话音还没有落。
两条玄柳陡然幻化,柳枝很长,竟直接射向参天的玄柳神树。
紧接着,三人拔地而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半空飞去。
而这条弧线的终点。
赫然有一道新撕裂的空间裂痕!
众人:“!?!?!?”
青州山脉绵延。
有一大半都是未开垦的野山,野山之中猛兽众多,除了高手还有一些贪心的采药人外,基本没人敢出现在这里。
而此时。
某座野山的山谷中,却汇聚着接近上百高手。
他们甚至搭建好了观礼台。
观礼台中央。
薛圭悠闲地坐着,目光扫过华朔和钦差的脸,戏谑道:“华大人,李大人,你们二位在朝堂上只是政见不同,现在你们成了我的阶下囚,已经不需要政见了,怎么还不给对方好脸色看?”
华朔阴沉着脸。
李钦差更是冷哼了一声。
薛森嗤笑一声:“也不怪你们!一个在朝堂上把我当野狗批斗,另一个私下里对我颐指气使,让你们向我低头,的确有些为难你们了。不过也正是这样,请你们观看我夺得星枢令才别有一番乐趣!”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人影匆匆赶来,附耳低声道:“主人,四大家族的人来了。”
“来的正好!请他们过来吧!”
薛森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很快。
四个穿着斗篷的人,急匆匆赶了过来,分别在薛妻旁边落座。
薛森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怎么只有四个人来?你们不是应该带着高手一起来争星枢令么?”听到这话,四人的身体齐齐僵了一下。
的确有不少人跟他们一起来,可见薛寺这边带的全是高手,都觉得还是不要挑衅薛妻的好。玄柳谷底蕴太恐怖了,恐怕四大家族加起来,都未必能……
不对!
是四大家族,加上青州驻军,才有一较高下的可能。
场面尴尬了一会儿。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干笑着问道:“薛神医,待到星枢令问世,咱们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分么?”这才是大家关注的问题。
薛森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等出来再说吧!”
四人...….”
他们明显都有些恼怒,却又敢怒不敢言。
薛森则是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待到子时,四镇大地魔瘴就会散去,收拢到地下之后,古魔就会遭遇重创。届时……这里!”
他指着一个方位。
眼神无比狂热:“就是这里!我们的星枢令,就会在这里,莫定我们大业的第一方台阶!”四人强压不安,却还是干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天空斗转星移。
终于!
一股若有似无的震感,开始向四面八方铺散开来。
震源就在薛妻刚才指的地方,好像是有一个巨兽,在下面受尽折磨,想要破土而出一般。
“子时到了!”
薛寺笑容愈发癫狂,再也无法保持坐立,激动地站起身来。
他知道。
地脉震动会越来越强烈,直到古魔限制不住星枢令,任其破土而出。
他仰着头,沐浴着星光,神情无比享受。
可笑着。
笑着。
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地面一直在震动,但震动幅度却始终没有提升。
心心念念的星枢令,更是一点出现的迹象都没有。
“这,这……”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神情都有些惊疑不定。
李钦差忍不住仰头大笑:“薛森啊薛寺!这就是你请我们看的大戏?不得不说,这场大戏真的精彩啊,本官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乐过了!”
“闭嘴!”
薛寺神色狰狞地咆哮,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疯了一样大吼大叫:“人呢!人呢!都给我滚出来!”
很快。
一道道人影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声音都无比惊惶。
“主人!灵泉镇大地魔瘴已经解了,百姓活下了大半!”
“石隐镇也一样!”
“松芝镇也是!”
“大榕镇也是……还有!官府已经到了,说要给英雄大夫接风洗尘!”
薛卉:“???”
他只感觉脑袋里面轰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