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恪,定安侯,十二太上长老之一,大乾角宿最强者。
随便哪一个称谓拿出来,都能够引得成千上万人顶礼膜拜。
他怎么来了?
薛寺又惊又怒,自己纵然手下无数高手,却没有一个人是眼前老者一合之敌。
就算师姐巅峰时候,也不敢说十招之内一定能击败他。
这人想要杀自己太简单了。
不是说好皇权不下县,长老不出京么?
为何会……
不对!
他忽然发现,秦恪的身体有些虚幻。
并非真身!
这是哪里学的化身?
这也不是角宿神通啊!
不过这不重要!
不是真身就好!
短暂的慌乱之后,薛寺重新恢复了镇定:“秦伯父远道而来,怎么也不知会侄儿一声。侄儿有失远迎,还请伯父见谅。”
两人虽然看起来差不多苍老。
但不管按年龄还是辈分,秦恪都跟自己师父差不多。
就更别说地位了。
这声伯父必须得叫。
“你我之间,就不必多礼了。”
秦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径直走向主位坐了下来。
薛森连忙奉茶:“伯父请喝茶!”
秦恪只有虚影,并没有接的意思,只是淡淡道:“昔日你虽立功,朝中新皇老臣却都看你不顺眼,是老夫这个当长辈的将你力保下来,百般运作才把你送到青州。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夫的?”语气虽淡,却因久居高位的气质,言谈间有说不出的威压。
薛寺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脸上笑容却越来越盛。
既然秦恪来的只有化身,那就说明当年诸家约定的规则还有效。
一个化身而已,能对自己造成多少威胁?
他笑道:“伯父说笑了!当年我为了向朝廷尽忠,把师父和师姐都卖了。他们恨我归恨我,我的功劳朝廷不能不认。伯父之所以送我出来,也只是不想我师姐落入陛下之手,从而牵制你们几位。恩情倒有,不过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应当也算还了!”
一番话冒犯之极。
秦恪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些欣赏地看着他:“也罢!你连师父师姐都能卖掉,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的。不过你既然有叛乱的勇气,想必也是攒了一些底气的,当年倒是小看你了。”
薛森皮笑肉不笑:“我权当伯父这是在夸奖我了。”
秦恪靠着椅背,就像是跟自家晚辈聊天一般:“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要来么?”
薛森拱手:“还请伯父赐教。”
秦恪笑了笑,轻轻吐出两个字:“保你!”
“保我?”
“对!凌无昼来了,所以要保你。”
“凌无昼!?”
薛寺面色一紧,凌无昼可是新锐将军中的佼佼者,个体战力虽然不算顶尖,但带兵能力极强,曾创下过带精兵一百,冲万人军阵生擒敌方元帅的辉煌记录。
这可是顶级的杀胚。
而且凌无昼肯定不会单独来,有秦恪在,至少也能送来几百精兵。
再加上青州的驻军……
难怪秦恪觉得自己需要保护!
“嗬嗬嗬……”
薛寺忽然笑了起来:“那就多谢伯父了,居然还愿意保我。”
秦恪淡笑道:“毕竟是自家晚辈,当伯父的自然懂你,疯狗无缰,便可猪狼狂吠,但若成了断脊之犬,你比谁都要乖。”
薛卉:“???”
别人骂他,他只会当别人破防。
可秦恪……虽然无甚情绪,却字字都直戳他的心窝。
原来在这些人眼中,自己即便距离青州之主只有一步之遥,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只是条狗。
这等傲慢,让他又回想起了无比压抑的曾经。
他狞然一笑:“既然如此,那伯父,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那就等等看。”
秦恪淡笑点头:“京中闭门不出多年,我也许久没有好戏看了。”
薛寺眯了眯眼,便不再说话。
秦恪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那个九尾天君出现了没有?”
“出现过几次。”
“实力如何?”
“还没有显露过。”
薛寺目光冷然:“不过修为应当大打折扣了,不然以她巅峰时期的修为,她想做什么我根本拦不住。”秦恪若有所思:“她还在青州么?”
“在!”
薛寺又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心中杀气愈发凛冽。
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冷然道:“有我的人盯着,她一时半会逃不出青州。”
秦恪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意:“甚好!待事情结束之后,我便让凌无昼杀了她!”
薛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现在自己的症结,关键在于画卷遗失。
昨晚凌鸢出现过,却没有被抓,定然已经把消息传给凌无昼了。
那秦恪便没道理不知道。
待杀下凌无昼威风,拿下星枢令,再借助他们的力量擒住白九九,拿回画卷。
有秦恪这位角宿泰斗在,抓住一条角宿跳蚤不是难事。
既然如此。
那就等等吧!
我倒是想让你们看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接下来日子。
玄柳谷的高手还在四下搜罗,但都一无所获,不过到处都有高手封锁住关键碍口,就算抓不住,也能保证他们逃不出去。
这里面,自然也有四大家族的配合,不过外人看着并不明显。
这么大的动作,自然引起了州府的反应。
一时间。
整个青州风声鹤唳。
薛寺却全然不想搭理外界的事情,带着整个玄柳谷最精锐的手下,一起赶往了星枢令所在地的山头上。他到的时候。
山顶上已经来了不少人。
青州四大家族,虽然家主没有来,但都来了管事的高层。
见到薛卉以及身后的一大票高手。
所有人都神色一紧,旋即哈哈大笑站起身来。
“薛神医,你终于来了!”
“关键人物总要压轴出场。”
“可让大家伙等的好苦啊!”
“快坐快坐。”
“大家久等!”
薛卖也没有拂了他们的面子,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却当仁不让地坐上了主位。
随他一起坐在主位上的,还有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
众人若有所思,不知道这人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与薛寺一起坐上主位。
薛卖也没有介绍秦恪的意思,只是笑着扫了一眼众人:“诸位进度怎么样了?”
冯恕指着下方笑道:“早就开始了,最多到明天早上,星枢令就会问世!”
山下阵法星辉流窜。
一共四个阵基,分别代表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星群,分别镇住四个角。
每个阵基都向内延伸,分别代表氐土貉、柳土獐、胃土雉以及女土蝠,以深深连通地脉,最大程度接近地下古魔。
此时,四个阵基正在疯狂汲取对应能量,只待积蓄完毕,便会以爆炸的形式,由阵眼直贯地脉,让古魔进入涣散状态,彻底解放星枢令。
薛寺虽然没过来,但玄柳谷的高手一直在这里盯着,他对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
之所以问,就是象征性地打个招呼。
问完之后,便悠哉悠哉地喝起茶来。
他不急。
那就有人该急了!!
众人忍了足足一刻钟。
沈荥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道:“薛神医,那件事情,我们该谈谈了吧?”
“哦?什么事?”
薛卉假装好奇地问道。
沈荥沉声道:“联姻的事情,我大哥的二女儿,年方二人八……”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都争先恐后地拉上了皮条。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薛神医,我女儿刚满二十,仪态端庄秀丽,举止温柔体贴,最适合当媳妇。”“薛神医喜欢人妻么?我女儿好生养的很!”
“都成婚了,还拿出来丢人现眼?”
“可以和离!薛神医你知道的,选个好生养的最为重要。”
在寻常百姓面前高高在上的各族主事,此刻就像青楼里的龟公,各种介绍自己家的姑娘。
但没办法。
薛森现在的情况,最适合的结盟方式,就是联姻。
他孤家真人一个,死了之后,偌大的家产无人继承,那就都是四大家族的财富。
虽然可能还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但他们等得起!
只要能掌控那株巨柳,一切都是值得的。
到时。
他们跟京中豪门,还有那些传承几百年的大族,就再也没有任何差距。
甚至成为能威胁到整个大乾的对手,假以时日取而代之也未尝不可。
若能达到这样,伏低做小几十年,又能怎样呢?
薛森抚须微笑:“好说好说!年龄大小无所谓,容貌美丑也没有关系,老夫只有两个要求:一,是足够代表你们各家的利益。二,修炼天赋必须要好,想要继承老夫的家业,不是天才可不行。”听到这话。
众人大喜过望。
看薛神医的态度,应该是诚心要。
薛森心中暗暗叫苦,他的确是诚心联合,毕竟四大家族在青州盘根错节,自己虽然靠着千丝嫁灵渗透很厉害,但距离把握各行各业命脉还是很远的,所以必须联姻生子,如此联盟才稳固。
但……
前些天,他发现自己不行了。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对高仿的师姐是这样,觉得是自己潜意识中配不上师姐,所以一直无法展现男人的雄风。
但前天晚上,他蓐来了一个玄柳谷的女弟子,竟也始终威武不起来。
那时,他觉得是自己对师姐的忠贞作祟,不愿意把纯爱之躯交给别的女子。
于是他吃了迷乱心智的药。
还是不行!
他不明白!
明明一切正常啊!
明明修补得很完美啊!
没有外伤,血流通畅!
这件事。
万不能被别人知道。
不然没有婚姻血脉做纽带,四大家族难以安心。
一旁。
秦恪的眉头已经紧紧锁了起来,没想到薛圭居然能让四大家族求着联姻。
这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冯恕忽然沉声道:“方才不久,朝中名将便已经带着青州府军开拔,应当过不了多久就到了。薛神医,星枢令之事不得有闪失,咱们还是事先将巨柳召唤出来吧?”
“此言有理!”
薛寺笑了笑,用略显玩味的眼神看向秦恪。
旋即,眉心大亮。
蕴含着柳宿与娄宿真元的金色巨柳拔地而起,仅一瞬间,柳条就把山谷中近半的高手连通。见此情景,秦恪面色大变。
柳之生机,娄之协同。
这两宿融合起来,若再拿到星枢令统御一州,将会培养出何等恐怖的势力?
坏了!
也就在这时。
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主人!青州府军已经到三十里之外了。”
薛寺笑声无比猖狂:“既然他们来送死,那便让他们来吧!”
秦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