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贾家繁盛(1 / 1)

贾母看着眼前左右的二人,又看了看站在二人背后的贾环,脸上笑开了花。

她乐道:“你们聊你们的,我去叫人给你们预备上菜。

既然来了就多坐坐。”

于既白笑道:“是。”

陈诩默默的点了头。

于既白见陈诩不语,又跟着客套道:“实在叨扰老太君。”

贾母握着拐杖的手都乐的直发抖:“这算什么?我巴不得你们来呢!

都去坐,去坐吧。一会就好,啊。”

二人行礼应下,贾母乐呵呵的转身向着后院而去。

鸳鸯道:“好久没见着老祖宗这么高兴了。”

贾母道:“嘿,就是当年敏儿嫁人那年,咱家也没说一甲三人都在府里。”

贾母脚步轻快,不多时已经回了外院大厅后面。

王熙凤、李纨、邢夫人、都在这等着她。

王熙凤看着贾母高兴的样子便道:“老祖宗,我怎么望见洗墨轩上面,隐隐约约飘着清贵的文气呢?”说罢,她眼睛还往前院望了望。

贾母笑道:“好个凤丫头,你这望气学的真不错。”

众人都笑了,称赞道:“真是文英荟萃,咱家的一大幸事!”

贾母道:“谁说不是呢!这环哥儿还说什么人家是上咱家偷茶喝,别说偷茶了,就是偷银,偷金,老婆子我也愿意啊。”

李纨趁着这高兴劲,把食谱献了上来。

贾母拉远食谱眯着眼睛看了一遍:“都上了鸡髓笋了,就不再上火腿鲜笋汤了,上个莼鲈三丝羹。再去姨太太那里取些糟鹅掌鸭信。

点心把龙须酥换成几个小巧粽子,荤、甜、白,各都上三个,不吃摆着也好看。

粥、干饭、和鸡丝面都做,到时候让鸳鸯问问。

凤丫头。”

“诶。”

“去把那十五年陈的绍兴花雕拿出来,还有它旁边的竹叶青。把茶换成去年甄家送的龙井尖儿。取酒的时候,顺道去把定窑的白瓷碗碟拿出来,还有那乌木银头的筷……”

贾母一样样的吩咐,也多亏众人记得下。

不多时,有小厮来到洗墨轩摆桌。

连着上了四干果、四鲜果,正是前八果。

贾环扎了一个切了块的瓜吃,于既白挑了一个榛仁,陈诩则是抓了一个枇杷。

之后过来传菜看宴的,是鸳鸯和琥珀二人,后面跟着服侍的,有一众灵性小厮,伶俐丫鬟等。不久开始传菜。

四冷碟:糟鹅掌鸭信,胭脂鹅脯,茄拳,拌海蜇丝。

四热菜:清炒虾仁,蟹粉狮子头,鸡髓笋,莼鲈三丝羹。

上罢,丫鬟端盆来洗手,跟着又摆温酒、热茶。

鸳鸯趁着他们洗手功夫,行礼问道:“于公子、陈公子,家里主食备了碧粳粥、鸡丝面、八宝饭。”于既白擦手道:“你家公子平日吃什么?”

鸳鸯看了贾环一眼,正欲回答。

贾环道:“我平日吃干饭的。”

于既白笑道:“那我也吃干饭。”

陈诩对着鸳鸯道:“我吃鸡丝面。”

鸳鸯应下,丫鬟撤水盆,又去厨房传主食。

于既白看着上来的乌木筷,不住的赞叹道:“如今到了贾兄的家里,才知道什么叫宝树大家。”贾环挖了一勺狮子头:“我也是跟你们借光了,平日里哪能吃到这些。”

于既白自顾自喝了一口酒:“那看来得常来。”

贾环道:“那早晚让你吃垮了。”

不多时,再传上来主食。

三人吃罢,撤去热菜,再补上点心:三味粽子、藕粉桂花糕。

之后便连连举杯。

众丫鬟小厮绝不打扰三人谈话,唯独少了酒、茶,才出现。

留在书房里盯着的,是在一旁看着焚香的鸳鸯。

于既白举杯,对着贾环饮了一口,然后伸出双手,掐着手指算道:

“翰林院编修,三年。翰林院侍读,七年。六部侍郎或者地方巡抚或者总督,十五年。

二十五年,二十五年入内阁。”

于既白笑了笑,饮了一口酒:“又是大半辈子。”

陈诩在一旁吃了口海蜇丝:“或者你去太子府,当太子府讲官,之后升的快些。”

“那也得二十年。”

于既白醉眼惺忪,望着贾环道:“我有时候感觉感觉考上状元好像也没什么,这才刚开始。”他不知道是被酒辣的,还是真情流露,嘴角泛起苦涩。

“而且,咱们不能去太子府。太子、亲王来找咱们,那是他们的事情,但咱们却不能找他们。”陈诩道:“你又喝多了。”

于既白摆了摆手:“申阁老内阁首辅,多是拿大方向。其余琐碎,则是次辅严阁老在办。

这位严阁老很不一般,是已经致仕的杨阁老的挚友,清流魁首,其子严庆正在翰林院做侍讲。”贾环看着于既白,喝了口酒:“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三个月后,咱们在翰林院,估计并不能十分好过。我得提前跟你俩说一声。”陈诩道:“那就修一辈子实录也挺好的。”

“贾兄呢?”

贾环什么都没说,晃了晃自己腰间的钺牌:“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于既白拍手叫道:“好!好一个“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三人吵吵嚷嚷,各自有心思和志向。

但站在外面侍奉的丫鬟和小厮,听着却是心惊。

怎么,二十五年能入内阁还不知足?

三爷还说什么“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他们心中逐渐敬畏。

除了丫鬟小厮,前院廊下坐着的贾母等人,听见三人喝了些酒,如此谈话,心中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三人没有说觉得一甲就到头的。

喜的是三人却能凑在一起。

能凑在一起,总是比单打独斗强一些的。

虽不至于像清流那般人脉广博,但就三个人,也很好。

贾环陪着俩人喝了一天。

临天黑前给二人送出去。

贾母、贾政、贾赦等人皆前来相送。

于既白行礼道:“本无意叨扰老太君、将军、贾郎中,今不胜酒量,多有失态,既白请见谅了。”三人连忙说些“无妨”“常来”的话。

陈诩跟着于既白行礼。

贾环没出院子,由三人相送。

随后贾府大门打开。

只见门外神都众士林徘徊于外,眼神直勾勾望向贾府大门,也不作声。

贾母心中翻江倒海的感慨,自从国公爷死后,她好像很长时间没见到这种情景了。

那士林众人也不说什么,见于既白陈诩上了马车,再望向门内,想找贾环。

贾政正想接待说些什么,贾母道:“各位请回吧,今日实在抱歉,请改日再访。”

贾政正有些担心,怕名声不好,谁知那士林一个个都行礼告辞,口称“叨扰”“改日再来”“是在下唐突”。

贾府的大门逐渐关闭,贾母长叹了一口气,转身望去,只见贾环正坐在廊下乘凉看书。

夕阳照亮了贾环的脸,贾母欣慰的看着贾环,心里美的好像怎么夸贾环都不够似的,对着过来扶她的鸳鸯道:“国公爷当年在时,门庭也不过如此了。

一甲三人临府,这得是多大的福分啊。我这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