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狮子姜同,沐恩酒家。
“贾翰林,请。”
“姜大人,请。”
自从贾赦贾珍复爵,贾政去了翰林院。
他在户部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一直以来贾珍心痛之处就在于自己没有功名,全靠着祖上荫蔽才得以做官。
因此多为同僚所不齿。
可他进入了翰林院,那就不一样了。
谁敢说翰林院的考试不行?
再加上翰林院都知道他是过来镀金的,也不为难他。
如今户部,除了尚书和侍郎,他便是其下第一人。
至于有今天的地步跟贾环为郡王有多大关系。
他嘴上是不承认的。
这不,中午都不吃户部的食肆,而是过来下馆子了。
他问伙计:“还是老样子,闭月轩。”
“唉,贾大人,真是不巧。
今天这闭月轩提前被人订了出去。”
贾政微微皱眉,话还没说,一旁的姜员外倒是先急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每天中午都来。”
“小的知道。”
“那还不留?”
伙计为难道:“这,这,这怎么也得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还有五福馆给空着,今日是小的不是,给两位大人陪一壶好酒。”
“谁要你的女儿红!不知道坐班不能饮酒?
我每天中午都来,都是闭月轩,日日来,你连留都不给留?”
贾政赶忙拦着姜员外郎,对他道:“姜大人,五福馆就五福馆吧。
随便吃一囗。”
姜员外郎挽起袖子:“嘿!贾大人,您莫拦我!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面子!”
说罢,抬腿向上而去。
贾政赶忙去拦着。
“姜大人!姜大人!不必了不必了!”
贾政久疏锻炼,上楼的时候踩空,还差点摔了一跤。
多亏底下散座的各位同僚和伙计上前搀扶,这才没事。
姜员外直接推开了闭月馆的包间门,跟着愣在原地。
贾政连忙追上:“姜大人,算了,算了。”
跟着又对宝箱里面道:“抱歉,抱歉。”
姜员外缓过神来,赶紧行礼:“给胡部堂请安。”
贾政眼神望向里面,只见胡贞端坐其间,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
跟着赶紧行礼道:“胡部堂。”
两人的汗瞬间流了下来。
胡贞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将茶杯放下,看向了贾政。
“这可巧了,我正要请人吃饭。
此人贾大人也认识,请留下一起吧。”
姜员外早已惧的说不出话来。
贾政也是一样,一时间连该说什么都忘了,只得微微点头应下。
贾政道:“卑职惶恐。”
胡贞亲切的笑了起来:“什么惶恐不惶恐的,就中午随口吃顿饭。快来坐吧。”
“姜大人也一起吧。”
“给胡部堂赔罪了!”
“哈哈,姜大人倒是爽快。伙计!”
“诶!”
“上茶杯!”
三人坐下,胡贞还欲给二人添茶。
二人哪里敢让胡贞给倒茶,纷纷起身,接过茶壶。
三人这才聊起来。
胡贞本来就很爽利,三人气氛逐渐融治。
正此时,姜员外看着一直空出来的主位好奇道:“不知胡大人请的是谁?可是小阁老?”
胡贞不语,笑着摆了摆手,然后道:“估计这时候也快到了。”
随着胡贞的话语落下,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不必通报,没有敲门,门被打开。
贾环出现在门口。
姜员外和贾政看到贾环,愣了一下。
胡贞起身:“王爷。”
姜员外和贾政一起起身:“给王爷请安。”
贾环上前,笑着扶起二人。
语气亲昵:“父亲怎么也在这,可巧了。”
又对着姜员外道:“家父平日多亏姜大人照拂了。”
姜员外惶恐道:“王爷可真是折煞卑职了。”
而胡贞则是对着外面的伙计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上菜了。
“胡部堂、父亲、姜大人,请。”
“王爷,请。”
四人落座。
胡贞对贾环道:“我不知这是贾大人和姜大人平日吃饭的包间,正巧今日占了,又遇见二人。暂且一起吃下。
今天这顿我请,还请二位大人给老夫一个机会。”
二人连忙推辞。
贾环道:“好哇,也该你请了。
父亲不知,昨日老太君得了牛肉和鹿肉,晚上被兰哥儿他们偷了回家。
正巧遇到了胡部堂,逮住了兰哥儿他们,便吃了咱家的牛肉和鹿肉。
这顿也该胡部堂请了。”
贾政听闻这话,顿时觉得气血翻涌,头晕脑胀。
哪有这么说话的。
他道:“那也该卑职请。”
胡贞哈哈大笑:“没关系的贾大人,没关系的。
我知道二位大人一会还要回部里,就先不饮酒了。
等着二位大人回去后再和王爷好好喝。”
贾政和姜员外忙答应下来。
不多时,上了菜,贾政和姜大人匆匆吃过便告辞退下。
到了下面,结了账。
贾政刚出了门,就见门口徘徊着几个健硕身影。
自从被抄家之后,他对于锦衣卫很是敏感。
心里又担又惧怕。
而包厢里,胡贞则是对着贾环开门见山道:“陛下要成立藩事部。”
贾环一听名字,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第一批大臣都有谁?”
胡贞压下心中对于贾环迅速接受的惊讶,回答道:“有我。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了。”
“陛下没有让你推荐别人?”
胡贞想了想,实话道:“我本想推荐你的,但是没有推荐。”
贾环看着胡贞,想了想道:“藩事部是个好去处。
严阁老不会那你怎么样的。”
跟着贾环举起酒杯:“我也不会怪罪你。
胡阁老,请受环此一杯。”
胡贞看着贾环举起酒杯,他也举起酒杯。
一时间,眼睛中泪光闪动。
年逾花甲的老将军终究是没忍住,一时间以袖掩面。
“老夫……老夫一生纵横捭阖沙场,杀却敌寇无数。
未曾想……未曾想到了到了,竞然落得这样的地步。
陛下心意已决!
老夫也想致仕,可陛下不肯啊。
陛下不肯老夫致仕啊!”
贾环起身,拍着这位对自己有提拔之恩的贵人。
“阁老勿忧,既然你我深知倭寇之性。
则将来患必出。
倒是尚有用武之地。
阁老不要多虑,养生待时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