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该用膳了。”
“哦，芙妃，扶我起来。”
凤藻宫内，芙妃将皇帝扶了起来。
皇帝的榻侧，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匆匆离开芙妃的身边，来到皇后的旁边。
“娘，我来帮您拿。”
皇帝的眼睛悄无声息的瞥了一眼少年，招呼道：“老七，你过来，别给你娘添乱。”
七皇子听闻此言，抱着歉意的看了一眼皇后，答应道：“是，父皇。”
随后回到了皇帝的身边。
皇帝摸着七皇子的头：“最近张学士的教你的都记下了么？”
“都记下了！”
“那父皇来考考你。”
皇帝随手抄起一本书，对着七皇子考校起来。
七皇子对答如流。
皇帝见状，在考校间隙中对芙妃道：“你教的好啊。”
芙妃摇头：“都是张阁老教的好。”
皇帝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诶，话不能这么说。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嘛。
你教的好，何必推辞呢？
芙妃咽了一口陲沫。
嘴角勾起道：“多谢陛下。”
皇帝看着芙妃道：“这里有皇后一个人就行了。
你们就别跟朕一起吃这病饭了。
先回去吧。”
“是。臣妾（儿臣）告退”
芙妃和七皇子一起应下，退出了凤藻宫。
皇后和其他侍女们为皇帝支上桌子，摆开食盒。
先由皇后用银勺、银箸每样菜试吃一遍。
跟着再由皇后一一给皇帝布菜。
皇帝一边吃着，一边长舒了一口气。
“多亏了你，朕已经好多了。”
皇后摇了摇头。
皇帝屏退了周围的宫女太监，和皇后商议道：“这么看来，是御膳房的问题？”
皇后跟着摇头道：“陛下每日用膳，也有太监试吃。
此时降责于御膳房，反而会让宫内风雨欲来。
陛下既然已经好了，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之后就由臣妾给您做饭便是了。”
“哪有让皇后下厨的道理。”
皇后摇了摇头：“无碍。”
跟着，皇帝问道：“有没有可能是芙妃？”
皇后抬眼看了一眼皇帝。
“陛下，如今大病初愈，臣妾明白您心忧之处。
可若是草木皆兵，只会四面树敌。”
皇帝听了皇后的劝谏，压了压嘴角。
没有再问，只是一味的将饭吃下。
正当皇帝吃饭的时候，有宫女道：“陛下，德妃带着四皇子、五皇子来了。”
皇帝语气不善：“让他们进来。”
只见身形消瘦的妃子带着两位皇子走了进来。
这位妃子眼神躲闪，就像受了惊的小兔。
两位皇子也是各有各的特色。
“给、给、给父皇、请、请安。”
老四口吃。
而老五，正努力的搬着自己的腿往下跪。
老五腿瘸。
皇帝用筷子点了点老五：“诶，说了多少次。
不用跪！”
皇帝的声音大了些，老五流着汗僵在原地。
倒是德妃连忙跪下了，恭恭敬敬的：“给陛下请安。”
皇帝喝了口茶水，不紧不慢道：“朕很好，都起来吧。”
德妃道：“臣妾得知陛下圣体渐好，心中喜悦，彻夜难眠，为陛下缝制了药囊一副。”
皇帝给宫女递了一个眼神。
宫女上前去收下了德妃的药囊。
德妃低着头，双手捧着药囊。
宫女眼睛微微落在药囊上，收去了。
皇帝打了一眼药囊，点了点头。
宫女便替皇帝收下。
皇帝对德妃道：“前些日子，朕让张阁老带班，今后老四老五也跟着过去听听吧。
只是别惹了张阁老才是。”
德妃顿时再跪，感激涕零。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不语的老四，和低着头吃力站着的老五，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回去歇着吧。朕无碍。”
“臣妾（儿臣）告退。”
三人离去。
看着远去的三人，皇帝放下碗筷。
头晕的感觉再度袭来。
天旋地转，他闭上了眼睛。
皇后赶紧道：“快传太医来！”
等到皇帝再度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皇后捧来药汤。
皇帝看了一眼皇后，将药汤一饮而尽。
苦的咧了咧嘴。
“你说的是，这事不能四面树敌。
也许是有人要害朕，也许是朕自己害了自己。
这么多年了，朕还总是因为这些小事劳心劳力。
不懂得该放的放，该拿的拿。
也不怪太上皇看不起朕。”
皇后泪眼婆娑的拉着皇帝：“陛下何来说的这种话。
若不是陛下，我朝何以开四方之土，成千秋功业？
若不是陛下，又何以承平日久，歌舞升平？”
皇帝微微叹了一口气，对皇后道：“去。召太子来。”
不多时，太子出现在凤藻宫。
“爹，娘。”
太子微微行礼，快步来到榻前。
“爹，你感觉如何？”
“臭小子，我当然感觉不好，不然找你来干什么？”
太子眉头微微皱起，眼眶中有些湿润。
“诶，差不多得了，给脸收拾收拾。”
太子声音颤抖道：“是。”
皇帝对身边人吩咐道：“拿纸笔来。”
跟着，皇帝对太子道：“爹这两天想了很久，爹这病，都是自己给自己折腾的。
你可别跟爹学，张弛有度，要张弛有度……”
“爹”
皇帝拿过纸笔，在上面开始写。
如今他写字字迹已经清晰很多。
看来静养确实有用。
写完了信，皇帝对太子道：“把这个交给忠顺王。”
太子收下了信，皇帝握着太子的手道：“爹对不起这些兄弟们。
但这是爹的事。
你和你的兄弟们一”
皇帝的语气低沉，却带着一丝寒冷。
烛火摇曳，阴影晃动。
“朕不奢求你们和睦。
你一定要记着爹的话，多学学太上皇，张弛有度。
实在拿不定主意，就想想定远王吧。
去吧，去吧，把这信给忠顺王。”
“是！”
太子答应的干脆，就像金石相交，一个转身，快步离去。
仿佛再等一会，眼泪就会落下。
而落眼泪，恰恰是皇帝所不愿见到的。
见太子离去，皇帝正欲吩咐周围宫女吹灯歇息。
这时，戴权匆匆走了进来。
皇帝闭着眼睛，似乎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了。
“什么事。”
“陛下，定远王为了答谢皇后娘娘赐的太医，送来了药来。”
皇帝皱眉道：“什么药？”
戴权回答道：“让太医们看了，说是少林寺的大还丹。比那辽东的人参还稀罕。”
皇帝嘴角撇了撇：“他倒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就是不知道怎么来的，是不是给人少林寺的方丈送酒肉送美女了？”
戴权道：“定远王也是一片苦心。”
“知道了知道了，那就吃一粒好了。”
说罢，戴权将装满大还丹的药壶放在榻旁的小桌上。
皇帝拿过来，打开瓶塞，倒出一颗。
囫囵吞下。
皇帝被病折磨的心烦意乱，摆了摆手：
“都去吧，朕要好好休息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