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贾环正坐在宫中的一方小校场中。
这里是太子特地为贾环收拾出来,以供贾环教授各皇子的。
不远处就是马厩,里面是各皇子的马。
校场不远处还有仓库,十八般兵器,甚至火炮铳枪,样样都有。
看到这么齐全的武器的时候,贾环心中便明白,皇帝是真心想训练各皇子。
贾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天气又凉了。
乃至贾环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形成白雾。
“给定远王请安。”
一声招呼,打断了贾环的思绪。
他以为是某位皇子,起身向着校场篱外望去,竟然是张岳。
贾环上前问好道:“张阁老早啊。”
张岳摆了摆手:“哪里有定远王早。
我听说陛下跟皇子们请了一位教授武艺的师父,心中实在好奇,因此想着早早来等着。
谁知定远王比我更早。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当今天下,除了定远王,又有谁能教授皇子武艺呢?”
“张阁老谬赞了。”
跟着,贾环打开藩篱,引张岳进来坐。
一边走,一边道:“之前家中英哥儿给您添麻烦了。
之后还得麻烦您。”
张岳摆了摆手:“无妨。
英哥儿这孩子有灵气,我很喜欢。”
二人互相吹捧一番,笑着坐下。
周围有太监来来往往,开始摆草人,拿兵器。
张岳就当着这些太监的面,对贾环道:“皇子们可不好教啊。”
贾环颔首道:“天下的学生都不好教。
人教人,不好教。”
张岳知道贾环要他慎言,笑了笑:“的确,事教人,就比较好教了。”
张岳又和贾环唠了一会,正说着的时候,七皇子到了。
只听的一声充满朝气的声音传来。
“老师!”
张岳和贾环二人同时起身。
“老师早!”
张岳见到七皇子,微微颔首。
跟着七皇子又道:“给定远王请安!”
“殿下不必多礼。”
就在贾环打完话的之后,张岳见七皇子起身,教训道:
“我之前便教你们守时尊礼,你们迟我的课也就罢了。
如今定远王百忙中抽身教导你们,你们也敢比他晚到么?
我虽不掌兵事,却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
若是打仗,莫说一刻,就是瞬息即有万变。
今日迟一刻,将来就是万人的性命。”
说罢,七皇子连忙道:“弟子知错。”
贾环明白了。
张岳这是来给自己站场子的。
贾环对张岳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张岳却没有看贾环,而是道:“既然你知错,便不罚了。
四殿下、五殿下,也迟到,则逃不了罚。
我不管定远王罚不罚你们,我会罚你们。
七殿下一会告知四殿下、五殿下吧。”
“嗯。”张岳说罢,转身对着贾环道:“定远王,告辞。在下先去备课了。”
“张阁老慢走。”
张阁老转身离去。
剩下七皇子满眼兴奋的看向了贾环。
那个只存在于戏剧和说书中的贾环啊,就活生生的在他的眼前。
果真,仪表堂堂,气势非凡。
比说书里说的英俊多了!
七皇子心情激动,当即跪下,对贾环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贾环赶紧给七皇子拉起来。
“七殿下不必如此,既是陛下所托,臣一定知无不授。
只是希望七殿下咬咬牙,一会坚持住才是。
今日正是北军休沐,今天上午的课全都是臣的。
咱们有的是时间。”
“是!”
“七殿下,先坐吧。”
七皇子激动和贾环坐下。
贾环见他激动的样子,一副一肚子话憋着说不出的样子。
笑道:“七殿下,之前也曾学过一些武艺吧。”
“回师父的话,是。”
“骑马会么?”
“会!”
“七殿下,牵着马,骑一圈吧。”
“好!”
七皇子立刻起身,一路小跑着向着马厩而去。
太监为他打开马厩的门,牵出他的马。
太监本来还想搀扶他,他却推开了太监,自己翻身上马。
双手把着缰绳,控着马,在校场里逛了起来。
十六岁的年纪,正是心里有股火的时候。
七皇子不断的加快速度,最后在贾环的面前紧急勒下缰绳,急停在贾环面前。
跟着气喘吁吁的翻身下马。
“师父,如何?”
贾环点了点头。
七皇子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就差顿足捶胸了。
一旁的太监,赶紧递上水和手巾,又把七皇子的马牵走。
不多时,四皇子、五皇子也到了。
“师、师、师父在上,请、请受,徒儿、一拜!”
另外一个,则是掰着自己的腿,好不容易,跪在地上。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贾环并不搀扶二人,而是起身回礼道:“两位殿下不必如此。
既是陛下所托,臣一定知无不授。”
“多、多、多谢,师父!”
“多谢师父。”
七皇子观察着贾环。
发现贾环对于四哥和五哥就不如对他话多有礼,似乎是故意无礼似的。
但正因为这样,他再看四哥和五哥,发现这俩人比平日要放松不少。
七皇子忽然想起昨天父皇的话。
心中一凌。
贾环对着三人道:“我要教你们的,是我的师父,也就是国子监祭酒毕冲毕大人当初教我的。行军。”
贾环拿出三个水壶,对三人道:“这是现在南军通用的水壶,里面装满了水。
走吧,咱们去行军。”
七皇子心中好奇道:“师父,去哪?”
贾环的脸色顿时一变,变得面无表情,冰冷如冬日里海上的礁石。
“走。”
七皇子眨了眨眼,想起母亲对他的教训。
不敢多嘴,只点头应下:“是。”
四皇子和五皇子也接下水壶:“是。”
贾环牵出马来,翻身上马:“跟我来。”
贾环带着三位皇子一路出了校场,直到皇宫城墙下,带着三位皇子在宫内绕其弯来。
“渴了可以喝水,可以聊天,但是不能停下。
走。”
贾环带着三人开始走,他的速度,根本就没把五皇子当瘸腿的人。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三人当人。
随着日头接近高天,阳光撒下,三位皇子水壶里的水逐渐干涸。
脚底传来酸痛感。
终于,有人坚持不住,叫出声来:“师父,我不行了。”
贾环转头一看,不是瘸腿的五皇子,而是七皇子。